第551章:精彩的現實
簡·格雷的身世是坎坷的。
她向方傑坦陳,作為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她的繼承權在瑪麗和伊莉莎白,以及她的母親弗朗西絲之後,也就是當時的第四順位繼承人。
因為簡·格雷的這個資格,諾森伯蘭公爵就利用種種手段讓他的兒子,吉爾福德·達德利與簡·格雷結婚,如此一來他就可以進一步讓簡·格雷成為愛德華六世的繼承人。
「我當時是反對的,達德利一家人我都不喜歡,雖然我當時並沒有見過吉爾福德,但我相信從那樣一個家庭里長大的人,不會善良到哪裡去。」
為了抗拒這樁婚姻,簡甚至說她已答應下嫁赫特福德領主愛德華,儘管並沒有正式訂婚。可是對於十幾歲的簡·格雷而言,她的意思實在是太不重要了,關鍵還是她的父母很相信諾森伯蘭公爵的保證,他們希望自己大女兒能夠成為英國女王,為了讓簡·格雷屈服,他們甚至向她保證,結婚後仍可留在家中與父母同住,學業不會中斷,甚至不需要跟丈夫,吉爾福德見面,更不用說睡在一起。
在這些條件之下,簡才答應了結婚。1553年5月25,她和吉爾福德在達拉姆公館舉行了婚禮,一起舉行婚禮的還有她的妹妹凱薩琳與彭布羅克伯爵的繼承人赫伯特,以及她丈夫的妹妹與弗朗西斯·黑斯廷斯,三個婚禮一併舉行,在當時也算是一件盛世了。
「說來也好笑,吉爾福德甚至連我的手都沒有牽過,可是大家都認可這樁婚姻,你說好笑不?」說到這裡拉莎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當年的她實在是太年幼了,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都過去了,不是麼?等回到南都,我會給你一場隆重的婚禮。」好吧,雖然方傑還並沒有信心過青雲那一關,但是作為一個男人,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啥都不表示吧?即便問題存在,可解決問題不是男人最應該做的事情麼?
「我倒是沒有奢求這些,聽說你家裡的大夫人很厲害?你難道就不怕到時候我跟她之間發生衝突?」
「怎麼可能呢。別聽鳥頭胡說八道,青雲這個人是很講道理的。」
「可是愛情這種事情有道理可講麼?」
方傑皺了皺眉頭,他覺得自己的確沒法自圓其說,只能將話題岔開,讓拉莎繼續講述她的故事。
「諾森伯蘭公爵其實知道我跟他兒子之間的婚禮只是一場鬧劇,但他不在意,他要的只是這個名分,有了這個名分之後他就可以繼續他的計劃。」
諾森伯蘭公爵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在兒子和簡·格雷成親之後,他就開始說服體弱多病的愛德華六世指定簡·格雷作為王位繼承人。但是因為諾森伯蘭公爵平常時候太過於專橫跋扈,所以樞密院的議員們並非發自內心的支持他,但是因為諾森伯蘭的權勢,議員們害怕他,所以就保持沉默。
等到愛德華六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到末期後,便開始與議會擬定「繼承案」,其目的就是阻止國家再度落入天主教勢力。在這種情況下,諾森伯蘭公爵終於說服了了愛德華,任命簡·格雷為他的王位繼承人,卻將他同父異母的姐姐瑪麗和伊莉莎白都排除在外。
愛德華親自頒布了英王制誥,還有102名顯要人物在上面簽了字,其中包括整個樞密院,貴族,主教和倫敦市議員。1553年9月,愛德華還讓議會通過了這份詔書,此舉引發爭議。
「表弟去世的時候,我還在切爾西莊園休養,當時我生病了。」。
「哦?什麼病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斷斷續續的發熱,長期的咳嗽等等,總之就是感覺身體很虛弱。」
「那只是普通的感冒。」方傑想了想,在這個時代的歐洲,感冒還真是能致命的,的確需要休養。
當時是簡·她妹妹的妯娌瑪麗·西德尼受諾森伯蘭公爵之命到來,也沒有跟她多說,就帶著她前往諾森伯蘭在泰晤士河邊的宅邸西昂莊園。
「當時我的身體尚未痊癒,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只能服從。」
走進西昂莊園的大廳,簡·格雷驚訝地發現所有的人都向她行禮。隨後諾森伯蘭公爵就宣布愛德華已經駕崩,根據愛德華六世1553年9月頒發的詔書指令簡繼位。
第二天她被用船沿泰晤士河送往安全的住所倫敦塔之後,就正式公布她為女王。,她在白塔行加冕禮。
「你知道嗎,其實當時我已經看到了災難,瑪麗和伊莉莎白都不是普通人,她們絕不會容忍我竊取了屬於她們的東西,所以當威廉·保勒拿著王冠讓我試戴的時候,我是拒絕的。」
「但是你還是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是吧?」方傑愛憐的撫摸著拉莎的長髮,輕聲說道。
「是,而且更搞笑的是,保勒居然還說他還會給吉爾福德帶去另一頂,這樣才跟我般配。當時我真是很生氣,為了不讓自己覺得委屈,我當時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
「哦,你想到了什麼?」
「我認為,既然你們非要我當這個女王,那好啊,我就一定要行使女王的權力,所以我做了一件差點沒有把諾森伯蘭氣死的決定。」
簡·格雷這個決定的確是差點把諾森伯蘭公爵氣死了,因為他拒絕將吉爾福德封為親王,而是將其封為克拉倫斯公爵,天,開什麼玩笑,這等於就是簡·格雷向整個歐洲宣布,她跟吉爾福德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對於諾森伯蘭公爵一家的名譽是有巨大影響的。
然而誰也不能阻止簡·格雷這樣做,就連諾森伯蘭公爵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將自己的精力用在了加強他的權力方面,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立即搜捕監禁瑪麗公主(瑪麗一世),以防她聚集她的支持者。
就如同簡·格雷所判斷的那樣,瑪麗公主並非省油的燈,當她確認愛德華已死之後,馬上從休斯敦的住所逃到了東盎格利亞,聚攬支持者。得到消息的諾森伯蘭公爵帶領軍隊前去鎮壓,然而在他離開期間,樞密院逐漸把支持從簡·格雷轉向瑪麗公主,1553年7月19號樞密院宣布瑪麗公主為合法的王位繼承人,民眾歡騰支持。1553年7月20日,諾森伯蘭公爵被捕。
「說來很好笑,在那種情況下,我的父親,還有我的母親,他們竟然直接不管我,自己跑了。然後我被監禁在倫敦塔中獄卒的房間,吉爾福德那個蠢貨則是被監禁在波尚塔。」
「最後瑪麗還是成功了,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啊?怎麼,你難道不恨她?」方傑原本以為,作為被搶了女王寶座的簡·格雷,是有資格將瑪麗一世恨到骨頭裡的。
「最恨她的人應該是我的那位公爹吧,說起來好笑,誰能猜到呢,曾經無比強勢的諾森伯蘭公爵,到最後為了活命竟然願意像狗一樣跪在瑪麗的面前苦苦哀求,甚至連自己的信仰都放棄了。然而結果,他還不是被瑪麗下令砍掉了腦袋。」
「其實瑪麗並不像外面說的那樣無情,雖然我跟她之間有著不同的宗教信仰,但我們畢竟是親人啊。」
「呃,血緣關係在皇權的面前還有用嗎?」
方傑打了個結巴,在他記憶當中,為了皇權而兄弟反目的事情好像是太多太多了。
「其實她什麼都知道,我被關在倫敦塔的時候,她還專門來陪我一起吃過幾次飯。在飯桌上她告訴我,我必須要死。」
「啊?你剛剛不是說」
「是啊,並不是她要我死,而是塔外的那些人,議會,天主教,還有那些曾經被諾森伯蘭公爵欺壓過的貴族們,他們一定要我死。瑪麗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才是瑪麗的支持者。」
「其實後來瑪麗也給我找了一個法子,只要我願意放棄我的宗教信仰,她就可以藉此理由饒恕我的性命。」
「這種事情,你一定不會同意吧,畢竟是你一輩子的信仰呢。」
「一輩子的信仰很重要麼?」拉莎的回答卻讓方傑很驚訝,他盯著拉莎,等待拉莎的解釋。
「我都已經看透了,所謂的宗教不過就是權利的另外一種表現形式而已,當不同信仰的人打著各自仁慈的主殺的血流成河的時候,仁慈在哪裡?救贖又在哪裡?算了吧,這些都是騙局!」
「如果不是我那個父親竟然加入到反叛組織的話,說不定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黑鬍子了,或許你不敢相信,將我放出來的人,就是瑪麗吧。」
「啊?這個,我還真不能相信。瑪麗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因為她也有心軟的時候吧。當時他們已經決定要處決我的吉爾福德了,你或許不能相信,吉爾福德在處死之前竟然還想跟我見一面,可惜我沒有答應他,我告訴瑪麗,已經決意要跟那些人劃清界限了。」
「你這個決定不錯,換成我是瑪麗,也會認可你這個決定的。」
「沒錯,後來是瑪麗給我安排了一切,而且還給我找了一個師傅,給了我一支艦隊,讓我去好望角海域發展。」
聽到這裡,方傑輕吐了一口氣,果然,有時候現實甚至比小說更精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