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彎彎繞繞

  身處里斯本的方傑還不知道因為一場風暴，一個消息，就已經讓自己的大本營都快要亂套了。其實這次出行，方傑還是制定了相當的信息送遞制度，如果不是因為那場風暴的話，艦隊仍舊會按照每隔七天一次的報送情況，通過那些遨遊在世界各地的海上，集團已經開始掌握著一個相對穩定的信息網絡了。

  當然，以後世的目光來看這個信息網絡還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因為集團的實力問題，現在這個網絡傳遞信息的速度甚至還不如海盜們之間的消息傳送速度，尤其那些大型海盜團，憑藉著自身的威名，往往能夠從下面中小型的海盜團哪裡得到大量的消息。

  因為有恩里克的幫助，大量的原材料被送到艦隊破損的戰艦上，匠人們惹火朝天、晝夜不停的工作，船隻的修復工作進展很快，估計可能還要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艦隊就可以啟航了。

  之所以能夠比預定時間更快的完成修理工作，是因為方傑提出了新的方向——船隻未必需要修復所有的損壞部分，只要不影響安全不影響航行速度，那就沒有問題。

  要儘快離開里斯本前往倫敦，這可不僅僅是方傑一個人的想法，實際上瑟琳娜也是這麼想的，自從在跟恩里克見面之後，瑟琳娜心中就一直覺得有些不妥。恩里克是什麼身份？葡萄牙的攝政王，教廷的紅衣大主教，這樣兩個身份無論哪一個都足以讓他在葡萄牙王國里呼風喚雨了，既然他對於凱旋號、蓋倫帆船和新式火炮那麼有興趣，沒有理由第二天就沒了下文啊，瑟琳娜可是清楚的記得，她是明確表示，葡萄牙可以跟英國訂購這些東西的，雖然現在英國跟大中華船務集團之間的協議還沒有正式開始。

  在瑟琳娜看來，恩里克這樣的人，往往是比較執著的，既然他已經對一樣東西產生了興趣，那麼他就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弄到手。所以瑟琳娜不怕恩里克來跟他談，反倒是像恩里克現在這個樣子，沒有絲毫動靜才是最可怕的。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瑟琳娜也是想多了，恩里克的確是很想得到那些能夠大大提升葡萄牙軍事力量的東西，可既然英國人已經在其中插手了，恩里克就不方便表現的過於急切，買方市場和賣方市場之間的博弈，恩里克或許講不出來，卻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果他和急切的跟方傑去談，那麼最終只會讓方傑覺得「奇貨可居」，未必就能答應他恩里克，但卻會提高跟英國人合作的門檻。到最後，英國人的門檻提高了，損失必定就會從想要從他們手中採購的對象身上賺回來。

  很不幸的是，恩里克覺得葡萄牙成為採購者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

  既然已經註定要成為採購者了，恩里克就決定不再幫方傑這個忙，畢竟最終賣單的人是葡萄牙王國啊。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包含了太多博弈的心思，瑟琳娜雖然聰明，但畢竟只是個年輕姑娘，哪裡能跟恩里克這種老謀深算的人相比呢？在這點上就連方傑都完全沒法捉摸透徹，不過沒人來煩他總是好的，抓緊時間修理好船隻，然後前往倫敦，就是這幾天方傑唯一集中精力做的事情。

  功夫不費有心人，艦隊的維修工作總算是完成了，在這整整九天時間裡，艦隊的大多數人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戰艦，也只有方傑，在瑟琳娜的陪同之下在里斯本城中轉了轉，去見了一些個貴族。

  之所以跟這些貴族見面，主要還是考慮到聯合造船廠等一系列的合作項目投產之後，始終還是需要客戶的。

  雖然從國家層面上來說，葡萄牙和英國之間肯定是有矛盾的，但就如同瑟琳娜叫恩里克「叔叔」一樣，歐洲幾個國家統治者家族之間混亂的關係，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捋清楚的。

  既然就連統治者相互之間的關係都是這樣，那些貴族們就更是不會動不動就用「國讎家恨」這樣的方式來面對瑟琳娜，說到底還是一個利益的問題。

  南都的很多商品都是有著強大競爭力的，有些東西還是空白市場，在南都見識過的瑟琳娜堅信，只要聯合工廠能夠生產出來，到時候銷路肯定不是問題，而且肯定可以大賺特賺，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麼樣來打開市場。

  雖然這個時代並沒有專職的海關，但任何一個港口都有碼頭官員，這些碼頭官員幾乎都是直接隸屬於國家最高統治機構的，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國家收稅，給國家賺取更大的利益。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碼頭官員的權利都是國家賦予的，可是當一個人手中攥著這種權力的時間太長了之後，往往就會產生一種錯覺，他會覺得這種權力天生就是屬於他的，他一定要把這個權力用好，用夠，用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一來，一些碼頭官員就會忘記了他們的初衷，往往會選擇跟本地的一些貴族勾結在一起，試圖讓利益變得最大化。

  而瑟琳娜之所以要跟那些貴族之間搞好關係，甚至不惜將一些利潤拿出來分給那些貴族，就是希望通過這些貴族去搞定那些碼頭官員，讓將來倫敦聯合工廠生產出來的商品不至於連登陸都做不到。

  跟著瑟琳娜一起與貴族們打交道，方傑對於整個葡萄牙王國的情況也就越來越了解，尤其是那位克里斯多福總督。

  曾經方傑以為克里斯多福並不太值得他去重視，但是隨著了解的深入，方傑才知道原來自己錯了。

  克里斯多福的家族如今雖然不再是整個葡萄牙實力最強的，甚至因為重重遠遠，克里斯多福家族的大部分成員如今都搬遷去了中美洲的加勒比海，而不是留在葡萄牙領地享受人生，但整個家族的實力還是十分強悍的。

  就更重要的是，克里斯多福的家族裡還有不少高端戰鬥力，其中有兩名已經突破「大主教境界」的高手，就是克里斯多福家族的保護神。

  要知道，無這麼所謂的「大主教境界」，戰鬥力其實點都不比方傑差勁，在兩人切磋過程當中，如果不是方傑哪恰到好處的表現，恐怕還真有被別人打敗的可能。

  「終於要出發了麼？」

  聽到傳來的命令，瑟琳娜心中忽然鬆了一口氣。這些天可真是把她給累壞了，就連克拉克都無比心疼。

  「終於不用到處跑了，你看你這幾天整天喝酒，臉色變得好差勁。」克拉克輕輕撫摸著瑟琳娜的臉蛋，低聲說道。兩人在自己的船艙里待著，倒是不用擔心被別人把話給聽了去。

  「不喝酒不行啊，那些貴族，可不就是喜歡這套麼，不過方的酒量當真是很恐怖啊，我還真沒見過像他那樣能夠把紅酒當成糖水來喝的。」

  「人家那是功夫深，唉，我是真搞不懂你了，這些生意就真有那麼重要麼？」在克拉克看來，瑟琳娜完全沒有必要如此拼命，畢竟這些東西其實跟瑟琳娜並沒有多大的關係，只要是跟集團之間的協議能夠順利簽訂，那麼瑟琳娜這個聯繫人的功勞就已經到手了，至於說這一攬子的合作計劃最終能不能帶來利潤，能不能改變英國目前的軍事力量，就算瑟琳娜想要插手，都還未必能夠成功呢，瑟琳娜又何必把事情考慮的那麼遠呢？

  「克拉克，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所看見的那樣。」

  瑟琳娜搖了搖頭，雖然她喜歡克拉克，而且認定克拉克就是她這輩子唯一值得託付的男人，但人和人之間的確是有不同的。一位公主和一個平民的兒子，從投胎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雖然克拉克已經非常努力了，但是他的成長環境他的學習環境他的生活環境最終形成了他整個人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很顯然其世界觀和人生觀是無法跟瑟琳娜相提並論的，如果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格局」不夠大。

  克拉克從頭到尾只是看到了事情的表面現象，至於瑟琳娜這樣做的真正目的，克拉克卻是看不透的。

  雖然瑟琳娜很想把事情說清楚，但她有擔心自己要是照實說了，可能會讓克拉克感到不舒服，最終也就只能是隱藏了下來。

  「方，聽說我們要準備啟航了？你還需要去王宮裡打個招呼麼？」

  來到方傑的船艙里，瑟琳娜瞥了眼安安靜靜坐在窗口邊上看風景的拉莎，問道。

  「你覺得呢？」方傑笑了笑，「你這幾天可是把我給累慘了，不就是想著讓我跟恩里克那些人保持距離麼？既然你都已經不辭勞苦到這種程度，我如果現在跑去求見恩里克，豈不是讓你很失望。」

  聽到方傑這樣說，瑟琳娜的兩眼不由自主地閃亮了一瞬，不過這份興奮被她瞬間壓制下來，抬手捋了捋鬢角的亂發，「你這樣說，好像我心眼很小似的。」

  「沒那個意思，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跟恩里克打交道。如果不是因為印度有個總想打我們集團主意的克里斯多福的話。」

  「其實，想要解決克里斯多福，也不一定非要通過恩里克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