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南都王

  正如歐陽北峰所擔心的那樣，關於集團出訪艦隊在大海上遭遇風暴的這個消息，的確是瞞不住的，就連港口那些集團的普通成員們都已經聽到這個消息了，雖然說不上人心惶惶，但是整個南都的氣氛的確是因為這件事情而發生了變化。

  葉石榮和葉滿福的艦隊第二天一早就全部停泊在了南都軍港裡面，所有戰艦的成員統統結束休假返回船上，各種物資不停的被運上戰艦，全然就是一副臨戰時期的狀態。

  至於說集團的高層，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合過眼，包括林小雲在內。唯一睡了一覺的人恐怕就只有青雲了，畢竟她肚皮里可是方傑的孩子，而且按照南都的聖手判斷，有很大的可能是個男孩。

  如果說方傑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那麼青雲肚子裡的這個男孩，就十分重要了，直接關係到整個南都的將來。

  「聽說沒有，好像南都王的艦隊遭遇風暴，全軍覆沒了！」

  南都王，那是在南都討生活的老百姓私下裡對方傑的稱呼。這些漢人雖然是平頭百姓，但是在南都的地位卻十分高，比起其他種族來說，漢人在南都是有一種天然的優勢，而且這種優勢還體現在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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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知道，關於三六九等都是方傑定下來的規矩，對於漢人地位的高低也是方傑反覆在強調的一件事情。所以但凡是生活在南都的漢人，幾乎就沒有心中不感激方傑的，只是因為漢人傳統的思維，他們不可能一開始就將方傑抬到「帝皇」那種高度，但即便不是帝皇，當個王爺那是綽綽有餘了。

  「可不是麼，我也聽說了，唉，希望大王吉人天相啊，不然咱們的好日子，搞不好就要到頭了。」

  「是啊，你看最近那些外來的海商，一個個態度都強烈起來了，過去見到咱們還給個笑臉，現在麼，都只剩下鼻孔了！」

  有錢人瞧不起窮人，這是歷來就有的事情。那些來南都經商的外族海商，過去因為漢人的地位，總是要給幾分笑容的，而如今方傑遭遇風暴消失的事情傳開之後，很多人認為方傑可能是回不來了，將來這個南都會發展成什麼樣子都還難說呢。

  既然前途不明，那些有錢的海商們自然又開始改變，態度了，過去面對那些普通漢人都要小心翼翼的，如今倒是不用了，反正將來不管誰執掌南都，總是離不開他們這些商人的。

  南都民間的這些變化，作為南都的實際管理者，謝思乾怎麼可能不知道了。一條條的信息匯集到他這裡來，也讓謝思乾陷入沉默當中。

  剛剛才跟歐陽北峰等人討論了一個通宵，但是謝思乾並不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事實上他現在是半點睡意都沒有，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面前擺放著紙筆。

  倒不是說他要給誰寫信，而是他已經習慣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寫寫畫畫，好像這樣能夠提高他的思維能力，縮短解決難題的時間。

  如今白紙上就寫著兩個字，「死」和「生」。

  毫無疑問，這生死二字絕不是針對他謝思乾，而是針對方傑。謝思乾現在考慮的事情就是，如果方傑死了，他應該怎麼做，而如果方傑還活著，他又應該怎麼做。

  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謝思乾這輩子的人生經歷，「跌宕起伏」或許比較合適，已經換過兩次「老闆」的謝思乾，對於方傑這個第三任老闆，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滿意的。都說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謝思乾恰好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對於自己的能力有十分明確的地位，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坐上方傑的位置，而且也坐不好。

  然而謝思乾也有一個毛病，那就是怕死。

  他十分的怕死，只要一想到自己人頭落地的景象，整個人甚至會嚇的簌簌發抖！如果方傑一直掌控著集團，謝思乾肯定會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因為他相信方傑不會動他，只要他堅持效忠方傑。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吧，但謝思乾唯一能夠相信的人也就只有方傑了。哪怕平常時候謝思乾能夠跟歐陽北峰等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但事實上他並不是枯葉島的老人，也不是來自歐陽家族造船廠的匠人，他是曾經方傑最大的敵人，鼓浪會的叛徒。

  這個或許就是謝思乾心中自認最大的問題所在了。

  除了他之外，集團里出身鼓浪會的高層那是一個都沒有，自然而然的，謝思乾跟其他高層在私下裡接觸也很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謝思乾的一種自我保護，畢竟當權者都不希望自己手下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然而反過來說，這同樣也是謝思乾自卑的一個表現，他怕自己努力去容易枯葉島集團的時候，被人家冷遇。

  方傑在，謝思乾可以繼續自己的人生規矩，不用擔心其他事情，但如果方傑真的不在了，那麼將來集團會走向何方？誰來執掌集團呢？

  目前最大可能的人應該就是青雲了。畢竟人家是方傑的大夫人，而且肚子裡又有方傑的血脈，一旦孩子降生，而且是個男孩的話，那就是集團的天然繼承者。可是一個嬰兒怎麼可能管理諾大的一個集團呢，最終管理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肯定會屬於青雲，這個「皇太后」。

  雖然青雲的武功很厲害，但是在謝思乾看來，女人就是女人，應該是不可能真正管理好諾大一個勢力的，到時候青雲肯定需要尋找幫手。

  從平常時候的交往來看，青雲最信任的人應該是歐陽家族，然後是林家村的人，最後是枯葉島。

  然而林家村的人是否願意支持青雲呢？

  謝思乾站在自己的立場來看，林家村的人未必就一定會站在青雲這邊啊，因為林家村也有一個值得他們的供奉的人，那就是二夫人林小雲。

  在正常情況下，林小雲想要「上位」的可能性並不大，但要是萬一青雲生下來的不是男孩，又或者說青雲的孩子根本無法降生呢？那麼當初方傑堅持不在兩個夫人當中分出大小的命令，恐怕就是最大的失誤了。

  大家習慣性的叫青雲「大夫人」，叫林小雲「二夫人」，一開始是從年齡上來區分兩位夫人的，後來青雲懷了孕，也就名正言順的坐實了「大夫人」這個名頭。

  不得不說謝思乾這個人的思想還是比較陰暗的，畢竟他想到了青雲「可能」會失去肚子裡的孩子，這一般心態陽光的人是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的。

  「我究竟應該押注在哪一方呢？」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應該是堅定不移的支持青雲和青雲肚子裡的孩子，但謝思乾的確是想的有些多了，所以才會如此的矛盾。不過這件事情短時間內還不一定會出現問題，除非是

  「大明朝廷那邊會不會有所舉動呢？還有，東印度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消息，他們又會怎麼反應呢？」

  謝思乾能夠想到的事情，其實青雲和歐陽北峰都想到了。

  「我打算明天跟林石破見一面。」

  「夫人，到時候要不要叫上二夫人呢？」歐陽北峰皺了皺眉頭問道。

  「她啊~」青雲轉頭望了眼裡間，自從聽到風暴的消息暈倒之後，林小雲好像對於外界的事情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應，即便是被救醒之後，臉上的淚珠子都沒有斷過，哪怕就是青雲叫她，她也是偶爾才反應一下。

  在這種情況下讓林小雲去做點什麼事情，青雲還真是有些擔心。

  「還是算了吧，小雲她的狀態不是很好。」

  對於青雲的這個說法，歐陽北峰聽了之後緩緩搖頭，「夫人，恐怕這樣是有些不妥的，二夫人可是林家村的人，跟林石破還是親戚關係，要是我們叫林石破來，他又看不見二夫人的話，會不會讓他胡思亂想？」

  「他敢！哼，別以為他現在是個副千戶就了不得了，這裡是南都，不是大明朝廷管轄的地方，要是他敢做出什麼不妥的事情，我照樣收拾了他！」

  「夫人息怒，息怒啊！」歐陽北峰也明白，青雲這會兒的心情恐怕不是很好，所以稍有不妥就容易動怒，但有些事情歐陽北峰覺著自己也必須要說啊，身為一個下屬如果不能替上級考慮周全的話，那這樣的下屬還有什麼用處呢？

  「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相信小雲不是那種人呢。」

  「夫人，有些事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也只是想到了一個人。」

  「想到了一個什麼人？」

  「就是大宋的那位開國皇帝啊，據說當初他也是沒有那個心思，可是因為他那群手下一個個都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能當上皇帝，所以才有了『黃袍加身』這個戲碼，有時候並不是一個人他自己想不想當皇帝，而是要看他身邊的人，究竟有沒有這種想法啊。」

  「嗯？」

  青雲面色變沉，凝神道：「你的意思是說，小雲她有可能會成為別人的傀儡？」

  「夫人，我的意思是說，有些人必須要先敲打敲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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