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攔截要人
「船長,前面應該就是錫蘭島了,我們是從南面繞還是直接穿過海峽?」
經過差不多十八天的航行,克拉克的座艦終於順利的完成了橫穿印度洋海域的「壯舉」,而正前方出現的巨大島嶼邊界也再度證明了海圖的精確和六分儀的意義。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克拉克船上那位領航員的功能,至少這一路上他反覆計算的結果都是準確的。
所以有時候人的需要多讀書,至少克拉克就不認為自己有那種水平,要知道在海圖上計算位置本身就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哪怕計算公式都是現成的,但那個計算量卻不簡單,這對於口算只能算一百以內數字的克拉克來說,當真是要扯脫頭皮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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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塊銀子被克拉克賞賜給了領航員,而不是薄薄的英鎊幣,這讓領航員十分興奮,因為薄薄的英鎊在南亞這些地方完全沒什麼購買能力,實際上只要走出英國範圍,基本上沒人承認這種又單薄而且成色又差的貨幣,就連英國商人在交易的時候都不願意接受本國貨幣。
但是在南亞、東南亞甚至是東亞和大明,銀子則是一種非常受歡迎的通用貨幣,當然在白銀之上還有價值更高的黃金,然而黃金這種貨幣的價值實在是太高了,如果說黃金跟白銀在不考慮成色的情況下通用基礎兌換比例是一比十的話,那麼在東亞,因為倭國盛產白銀,起兌換比例可能會增加到一比十八甚至是更高一些。
「謝謝船長大人的賞賜!我上桅杆了!」
在桅杆上風水日曬的滋味並不好受,可是懷揣著剛剛到手的一塊銀錠,領航員的心情當真是大不同啊大不同,就算今天再曬上一整天也沒關係,此時在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等到了地頭了,這塊銀子是不是可以讓他摟著一個美嬌娘,然後快樂上一整晚。
不得不說這位領航員實在是想過了,任何時代任何國家的軍人,尤其是底層士兵,他們能夠得到的待遇永遠無法讓他們體會到真正上層精英們所能享受的生活,最簡單的來說,南都浮雲居算是整個南都享樂消費最高的地方,哪怕是浮雲居里最次的姑娘,也不是領航員手中那塊頂多五兩的白銀可以包下來一整晚的,最多也就是一次快餐飯的價錢,而且還不帶其他服務的。
且不說到時候領航員先生會遭遇的悲劇,會撞上的失落,反正他現在還不知道,興奮頭上的他好像連眼睛都變得更好使了,配合上那架最普通版本的望遠鏡,竟然讓他看到海天盡頭處,一場正在發生的戰鬥,或者說是洗劫。
「船長,前方有海盜在打劫,我們要不要」
「海盜?打劫?」
克拉克有些懷疑,這裡可是葡萄牙東印度公司總部控制的海域,怎麼還有海盜在打劫呢?難道這些海盜都瘋了不成?為了維持東印度公司在這片海域的絕對威信和對當地人的統治,東印度公司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海盜在這片海域裡亂來的,因為這會大大影響到海上的貿易,從而導致公司的利潤。
「你確定是海盜船在打劫?」
「哦,我暫時還沒法確定,那邊只有兩艘船,看起來很像而已。」
「僅僅只有兩艘船?一艘海盜船打劫一艘商船,這不對啊!」
聽到領航員的回答,克拉克心中更加疑惑了。因為勢力小的海盜必須要遵守東印度公司的規定,否則他們就會遭到東印度公司的攻擊,以東印度公司在印度洋的實力來說,這種攻擊將會是毀滅性的。
只有真正具備了強悍實力的海盜才會無視東印度公司的規矩,或者說必須是有國家背景,而且跟葡萄牙不對付的國家背景的海盜,才敢於在錫蘭附近動手,而即便是這樣的勢力進入東印度公司的地盤,也不會是一艘戰艦這種單薄的編制。
「一定有什麼問題,改變航向,我們過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克拉克對於葡萄牙人沒什麼好感,這不僅僅源自兩國之間的競爭和克拉克的軍人身份,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克拉克曾經的長官,一位英國戰艦提督就是死在葡萄牙人的炮火之下,說起來這份仇恨被克拉克深深埋藏在心中,至今沒有忘卻過。
如果有機會給葡萄牙人一次深刻的教訓,克拉克是絕不會放過的。
領航員並沒有看出,遠處真的上一艘戰艦攔截下了一艘商船。這艘同樣是從葡萄牙里斯本出發的商船,主要運載的是玻璃器皿和產自波爾多的紅酒,如今這兩樣東西算是在亞洲海域比較暢銷的,玻璃器皿價值高,而紅酒則是銷路廣泛,更重要的是紅酒這種物資在遇上特殊情況的時候,還能當成船上的淡水儲備,所以遠洋商船一般都會捎帶上一些紅酒,一舉兩得。
不過這艘從里斯本出發商船除了運貨之外,還順帶捎上了一批客人。這批客人的數量並不多,攏共也就是二十多個,其中有七八個老少皆有的客人則是一家人,他們在這艘船上的地位好像有些特殊,不僅僅可以住到最好的艙室,而且就連船長都對他們非常客氣,常常請那家人里的長者,在船頭甲板上享受下午茶。
正常情況來說,這艘被命名為「七月之花」的三百噸級商船從離開開普敦之後是可以平安抵達錫蘭,然後由錫蘭前往滿剌加。
滿剌加就是七月之花的目的地,它將在滿剌加港口停泊,將攜帶的貨物原地銷售之後採購東南亞的特產,然後運回里斯本或者是附近的港口高價出售。畢竟七月之花懸掛的是葡萄牙旗幟,在印度洋範圍內,基本上是安全的。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七月之花剛剛出卡利卡特開出來沒兩天時間,還沒有來得及真正離開錫蘭島海域,就被一艘東印度公司的戰艦給攆上了。
看到這艘戰艦從側面超越並且囂張的將自己攔截下倆,七月之花的船長費諾多表示強烈不滿,他本人雖然不是葡萄牙貴族,但是他和他的船都屬於一名真正的葡萄牙貴族所有,理論上說,東印度公司是沒有資格攔截他的,除非是有什么正當的理由。
就在費諾多準備發怒的時候,他船上的瞭望手卻匯報,說攔截的戰艦上那些水手,好像根本就不是葡萄牙人,甚至都不是歐洲人,而是一群黃種人。
這就讓費諾多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懸掛著東印度公司旗幟的葡萄牙戰艦上,會是一群黃種人水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很快費諾多就知道對方的目的了,他們並不是衝著七月之花運載的貨物或者是船上的財物來的,他們要人,要船上那被費諾多視為貴賓的一家人!
「這不可能,告訴他們,立刻讓開航線,如果真是要人的話,讓克里斯多福來,我不想跟一群黃皮猴子打交道,如果他們再不讓開的話,我一定會讓他們好看的!去,告訴他們,另外把我們的炮艙都打開,讓他們看看我們的獠牙!」
在這個時代,除非是窮極了的海商,又或者是有戰艦護航的那種海商,否則但凡是出海遠洋的船隻,都會給自己做一定程度武裝,像七月之花這艘商船,就在兩弦和船頭都安裝了火炮,平常時候這些火炮都被厚厚的布料遮蔽起來,但是在需要的時候,它們都是可以發揮作用的。
不知道是傳遞的話還是因為亮相的火炮,總之那艘全是由黃種人操控的葡萄牙東印度公司戰艦也迅速的給予了回應,他們開始調整方向,用右舷對著七月之花號,然後二層甲班的炮艙紛紛打開,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被推出了炮艙,向著七月之花號瞄準。
「船長,如果真要開戰的話,我們不是對手,不如」七月之花號的大副在數了數對方的火炮後第一時間衝到費諾多面前,用顫抖的聲音吼著。
「不如什麼?」費諾多又不是瞎子,他當然能夠看到那些猙獰的炮口,可是他又有什麼法子呢?對方的來意已經十分明顯了,如果僅僅是衝著財物來的話,費諾多或許還會考慮將財物交出去,折財免災在大航海時代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是對方擺明車馬就是衝著那家人而來的,費諾多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餘地了。
「就算是將人交出去我們同樣沒有活路,你知道為什麼對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開炮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大副有些不解,難道不是怕把船打爛了造成的損失?
「蠢貨!他們不開炮是因為怕傷到了那家人,你以為是怕什麼?」費諾多笑了,他是被氣笑的,也是一種絕望的笑容,他覺得自己或許還有一點機會,「傳我的命令,全速前進,我們只能賭一把了!」
「是的,船長!」
大副心中雖然有些不甘,但是在船上,船長的命令就是一切,是所有人都無條件遵守的,除非他們想要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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