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新的航線

  表面上徐龍是規規矩矩的按照克里斯多福給予他的權限安排人手，這點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徐龍已經是東印度公司卡利卡特的一個管理人員，可是他畢竟是個大明人，如果讓他直接指揮那些葡萄牙人很容易產生一些矛盾，所以最好還是給他一個過渡的時間，就像他管理船廠那樣，先管理一群大明人。

  從「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角度來說，如果克里斯多福用的不是徐龍而是另外一個野心沒有那麼大的人，說不定東印度公司還真能在克里斯多福的手中發揚光大，至少可以走上歷史被方傑改變之前的那個葡萄牙東印度公司截然不同的道路。

  然而世事不容萬一，當克里斯多福選擇徐龍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葡萄牙東印度公司跟方傑的大中華船務集團站在了對立面上，雙方必定會有最終一戰，而這場戰鬥將會決定整個東南亞甚至是印度洋到非洲東岸的利益分配。

  而在這個時候，歐洲其他國家仍舊將自己的地盤局限在北海、地中海、加勒比海和開普敦以北方向，以開普敦為無形的界限，除了極少數極富冒險性的船長之外，大多數歐洲海商仍舊不願意突破開普敦。

  風險等於利益，這點大多數商人都可以接受，但是在目前看來，經過開普敦繼續往東方航行，本身的風險就會超過可能獲得的利益了。即便明知道葡萄牙人的東印度公司利用東方的香料，僅僅是從東南亞到開普敦這樣一個集散場就能賺到盤滿缽滿，但真正敢於邁出那樣一步的人還是極少數。

  克拉克在開普敦待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船廠終於將他受損的戰艦修理妥當了，利用瑟琳娜公主交給他的一些資源，克拉克還將船上的火炮進行了維修，不能維修的火炮則是被更換成如今開普敦能夠採購到的，最好最先進的英式艦炮。

  對於這次改造，克拉克心中其實挺滿意的，他覺得自己這艘座艦已經非常強大了，再加上望遠鏡和六分儀這兩樣航海神器，配合他從瑟琳娜手中拓印下來的哪一張海圖，克拉克覺得自己不必要在開普敦傻傻等候瑟琳娜的消息，他可以先去幫瑟琳娜辦一些事情。

  在跟克拉克朝夕相處的那段時間裡，克拉克也體會到了身為王國公主的一些難處，更明白瑟琳娜目前最為擔心的事情，就是跟南都的方傑失去那種默契。

  大不列顛王國想要強盛起來，在這個時代就離不開堅船利炮，這點很歐洲人都是認可的，所以整個歐洲幾乎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這兩個方面，英國人也不會例外。過去歐洲人都以為，全世界最厲害的船匠和火器匠人都集中在歐洲，不管是西班牙巴塞隆納還是倫敦，以及漢堡，都以研發和製造火器出名。

  可是當瑟琳娜抵達南都之後方才知道，原來東方那個強大的帝國已經有人在這兩個方面超過歐洲了，可憐整個歐洲除了葡萄牙人之外竟然無人知曉。說起來這其中固然有葡萄牙人刻意封鎖航線和消息的原因，同時也說明了歐洲人的夜郎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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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都，那個強大集團不僅僅掌握著先進的戰艦製造技術和火器鑄造技術，更重要的是他們強大的生產能力。

  即便是以效率著稱的漢堡，倫敦這些地方，也沒有任何一家船廠敢說他們能夠在一個月時間內建造出一艘三桅的戰艦，可是在南都就可以做到。更讓克拉克不敢相信的是，在瑟琳娜曾經居住過的那個南都，船廠一個月時間內不僅僅可以建造出一艘三桅蓋倫戰艦，還能同時下水幾艘中型運輸船，那種被稱為「高速帆船」的中型船隻。

  在克拉克看來，隨著火器威力的增長，艦炮的體積正在日益變大，更大威力和更遠射程帶來的后座力也需要承載這些火炮的戰艦變得更加堅固，所以戰艦的體型將會越來越龐大，南都既然有那麼先進的造船理念和能力，他們為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去研究和建造中型船隻呢？

  如果說將這種船隻用來運輸，在克拉克看來同樣是不能理解的。在歐洲，但凡是對遠洋運輸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船越大，其遠洋的風險就越小，同時人員和貨物比例也就越低，成本相對來也就更低了。

  運送相同重量和體積的貨物，用一艘大船和兩艘小船，毫無疑問兩艘船的成本會高出一半以上，從這點來看，建造中型貨船就是在走回頭路，是毫無意義的。

  可是，瑟琳娜從南都帶來的那些東西也好，理念也罷，都在提醒克拉克，大中華船務集團是一個不輸葡萄牙東印度公司的組織，而這樣一個組織的創始者和領導者肯定不會是傻子。既然人家不是傻子，那麼也就不會做那些無用功。

  每當克拉克拿起望遠鏡眺望遠方，或者是用六分儀檢測方位的時候，他都會感覺到內心深深的震撼，這種震撼驅使克拉克前往南都，去接觸那個神秘的組織。

  前往東方是一件冒險的事情，尤其是對於一艘英國海盜船來說。很有可能他們在半路上就會被葡萄牙人攔截，也有可能在進入東南亞之後就陷入那邊混亂的局勢當中，總之這是一條充滿風險的航路，克拉克必須要將所有的船員都集中起來召開一次會議，聽取大家的意見。

  在會議召開之前，克拉克原本以為自己的想法肯定會遭到諸多的阻擾，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船員恐怕很難理解前往東方的意義，所以克拉克準備了很多說辭，打算在會議的時候用來說服自己的船員。

  然而在會議召開之後克拉克很快發現事情並非是他想像的那樣，他提出的想法竟然意外得到了大多數船員的贊成，原來這段時間裡船員們也充分感受到望遠鏡、六分儀以及新式海圖帶給他們的震撼，身為一個水手，一個海盜，他們本能的希望對這些能夠改變航海模式的東西有更多了解，甚至是直接得到他們。

  而想要得到這些工具和技術，那麼南都就是一個繞不開的地方，很有必要去一次。

  當一部分船員產生這種想法之後，相互之間肯定會溝通，一些原本沒有這種想法的船員會慢慢地改變心態，直到他們自己都被說服為止。所以克拉克才在幾乎沒有阻力的情況下宣布了前往南都的計劃，並且得到了絕大多數船員的擁護。

  在統一意見之後，克拉克安排手下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妥當了物資，跟別的商人不同，克拉克知道南都並不缺乏火器，所以他選擇在開普敦購買了大量的金沙和白銀，準備用這些東西去跟南都交易。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克拉克的戰艦迎著朝陽升起了船帆，在信風的推動下，龐大的船身開始漸漸在起伏的波濤上滑動，一點點的加速，離開海港。

  「出發了，我們這次一定可以順利抵達南都的！」

  「希望如此，克拉克大人，但是作為領航員我還是必須要提醒你，這次你制定的航線非常冒險！」

  「不然呢？」克拉克聳聳肩膀，轉身過來凝視他的領航員，「你不會真的認為南都會差我們船艙里的那些金沙白銀吧？他們有如此先進的技術和產品，如果他們缺錢的話，你說那些海上們願意支付多大的代價來瘋狂採購望遠鏡和六分儀呢？哦，還有我們的海圖。」

  「但我還是堅定的認為，探索航線不是一艘船應該做的事情，而是一支艦隊做的事情。」

  「不要太過於迷信那些傳統，我的領航員。有望遠鏡和六分儀還有海圖，如果我們還要在大海上迷路的話，那就只能證明我們不適合幹這個行當，與其白白浪費糧食還不如讓我們葬身大海吧。」

  克拉克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領航員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只能面色凝重的向克拉克行了個軍禮，然後就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統帥大局那是船長的責任，這是克拉克這艘戰艦上每個水手共同的理念，也是現階段英國海軍強於其他歐洲國家的原因之一。

  望著領航員那單薄的背影，克拉克心中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之聲。「不是我願意冒險，實在是我們太需要這條航線了。」

  從開普特出發之後徑直向東方航行，不繞行非洲東岸也不經過卡利卡特和錫蘭半島，而是直接進入東南亞海域，這是克拉克根據海圖指定的航線，這樣一條航線不僅僅能夠節約大量的航行時間，更重要的是能夠最大限度的避開葡萄牙人。

  如果說僅僅是為了自己抵達南都，克拉克其實是不需要這樣冒險的。畢竟葡萄牙人不會派出整支艦隊來圍布一艘英國海盜船，至於說那些連艦炮都沒有的非洲海盜或者是東南亞海盜，說實話克拉克這艘船上的水手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他們從來就瞧不起白種人以外的人，或許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大明人。

  除白人和大明人之外，天下余者皆是庸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