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灌頂

  大多數時候青雲都覺得方傑是個很聰明的人，聰明人說聰明話做聰明事是通常的情況，但是聰明人偶爾也會說傻話，做傻事。

  傻事方傑好像還沒有做過，至少青雲覺得自己沒看到方傑做了什麼她認為的傻事，但剛剛方傑就真說了一句很傻很天真的話。

  時機既然叫做時機，那就不是能夠確定的東西，但凡是跟「機」聯繫在一起的東西都會有種玄乎乎的感覺。像方傑眼下練功正好到了一個關節點，也就是說所謂的「瓶頸」之處。究竟能不能突破瓶頸，什麼時候才能突破，這些都是未知數，至少是青雲這個境界無法探知的，嚴格說起來她的境界也僅僅只是比方傑高出一層。

  煉筋、熬骨，普通武者一輩子能夠完成這兩重修煉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也就是所謂的到了修煉的盡頭。導致這個結果的不僅僅是因為修煉者的天賦根骨，更有可能牽涉到修煉者的環境。

  想想方傑一個人熬骨所用掉的那些藥材，因為青雲總想所有的一切都用最好的，在藥材方面毫不吝嗇，若是將那些藥渣集中起來，怕是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說是藥，但是跟銀子其實也沒多大的分別，一堆藥渣山就意味著需要用一堆差不多同等大小的銀子去換，試問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夠如此奢侈的消費，僅僅就是為了突破武功的一個境界？

  有青雲這樣不遺餘力不計較消耗地為方傑張羅，方傑修煉的速度不快那才時有鬼了。

  同等天賦的情況下看條件，這就是非常現實的結果。有條件的自然提升快，條件達不到的情況下，別說快慢了，說不定煉著煉著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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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世界上有沒有不需要那麼多藥材熬骨就能突破的呢？」

  「有！」青雲重重點頭，道：「人乃是萬物之靈，身體裡本身蘊藏寶庫。藥材只是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目的是為了在引導出人自身寶庫的同時不至於傷害到人的身體。這是一對矛盾，只能依靠藥物來進行中和，但是有些人天生寶庫的大門就是敞開著的，他只要找到路就能進去，隨意的利用寶庫，這種人就是天生的武者。」

  「那我」

  「你就不要想了，如果你是那種天生經脈暢通者，早已經開始『祭氣』了。」

  「有什麼說法沒有？」

  其實方傑在很早以前就追問過熬骨之後的境界，可是青雲怕方傑好高騖遠，所以幾乎都是避而不談的。也就是現在方傑突破熬骨在即，青雲也就去了擔心，大大方方的給方傑講述了一下『祭氣』境界的情況。

  所謂『祭氣』其實就是用體內的氣息跟外界的氣息進行溝通，用自己的氣去祭祀外界的氣，從而讓武者里利用外界的氣息。這個理論青雲曾經也跟方傑講述過，在那個時候她就說方傑突破熬骨階段在即，可是誰知道最終這個「在即」還是延續了好幾個月。

  方傑覺的這幾個月時間已經很長了，那是因為他缺乏對武者世界真正的了解，他的修煉速度在青雲看來已經跟開了掛差不多了。要說青雲自幼的生活環境和修煉環境那都是上上之選，而且青雲自身的天賦也不差，可都是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才修煉到祭氣境界，可方傑才修煉多少時間？

  「最近試過感受體內的氣息麼？」

  「試過啊，可惜每次都是在百會穴就卡住了，我甚至都能夠感受到外界的氣息了，但是內外氣息始終隔著身體，怎麼說呢，就像是隔靴搔癢很難受的感覺。」其實方傑是想用一個通俗易懂的避孕方式來比喻，可是考慮到青雲或許不能理解，所以才文縐縐的用了一個「隔靴搔癢」。

  青雲倒是聽明白了，微微一愣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可以感覺到外界氣息流動的？我怎麼不知道？」

  「呃我以為這個不重要，所以我就沒說。」

  「這個怎麼不重要呢？」青雲急的都笑出聲來了，「這個是相當的重要啊，這麼說吧，你是在潛心打坐調息的情況下感受到外界氣息流動呢，還是隨時隨地都能感受的到？」說到這裡，青雲忽然抬起右手，微微一振，盯著方傑問：「有沒有感受到？」

  「一個巴掌型的氣息。」方傑臉色湛然，心情有些激動。

  關於對外界氣息的感受，方傑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能夠做到了，只是範圍很窄，幾乎限定在他身體一尺範圍之內，而剛剛青雲的那一掌正好在這個範圍，所以方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這對於他來說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哪怕那種感覺十分的朦朧，甚至有些虛幻，可是他心中清楚，那絕不是虛幻，而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走，跟我去練功房！」

  青雲不給方傑解釋的功夫，拖著方傑就走，也不管方傑現在渾身上下難受的要命。

  「這是要做什麼？就不能先洗個澡？」

  「洗什麼洗，反正一會兒還要洗，盤膝坐下！」青雲的命令不容方傑置疑，她這種態度最近已經很少出現，從中方傑聽出青雲的鄭重，也不再說話，老老實實坐下收斂心神，等待著。

  「將你全身的氣集中到頭頂百會穴，我替你開穴！」

  青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方傑深吸一口氣之後屏住呼吸，用意念引導著身體稀薄的氣息沿著經脈向頭頂百會穴的位置匯聚。

  「就是現在，忍著！」

  隨著青雲一聲輕咤，方傑還沒回神，就感覺到頭頂百會穴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是有人將一柄利劍從他頭頂猛地扎進了他的腦袋！

  就在他強忍巨疼渾身顫抖的時候，那冰涼的「劍刃」成功地在將他百會穴給「撕開」，頓時，以百會穴為源頭，一股股狂暴的氣息蜂擁而來，像是崩潰的洪流，沿著方傑的經脈衝進他的身體當中。

  這種狂暴的氣息是如此的強大，遠遠超過了方傑自身修煉出來的那些微薄氣流，在雙方遭遇的一瞬間就被外界的氣流所吞噬，湮滅。

  「好特麼的疼！」

  雖然憑藉堅韌的毅力，方傑沒有被那種巨疼刺激的跳起來，但是一顆顆黃豆大小的汗珠卻從他身體每個毛孔往外鑽，而他的身體本身也在微微的顫抖著，所以汗珠冒出來沒多大就開始沿著皮膚滑落，很快，方傑從頭頂開始形成一條條汗水的小河流，沖刷著他的身體。

  在這些汗水形成的洪流當中，夾雜著大量的灰色，以至於方傑的衣物都被這種灰黑色的物質所污染，改變了顏色。

  「忍不住才給我說！」

  此時以馬步姿勢站在方傑身後的青雲臉色也非常難看。她可是用自身氣息為引，領著外界氣息強行沖刷方傑的經脈，而刺破方傑頭頂百會穴算是最難的一步，不管是方傑境界沒到還是青雲自身實力差那麼一點點，這個逆天的行為都肯定會失敗。

  好在第一步雖然消耗掉了青雲自身氣息的差不多一半，卻成功了，接下來相對輕鬆一些，只要青雲控制好那些氣息，讓它們持續不斷的進入方傑身體，直到方傑承受不起或者是她內息耗盡。

  「忍得住！」

  如果沒有煉筋和熬骨的那些苦頭，方傑覺得自己此時恐怕還真是撐不住。「這就是外界氣息跟武者自身氣息的不同之處了麼？如此狂暴，老子的經脈都要斷了！」

  經脈欲斷這並不是方傑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發生在他身體裡的情況。人體的經脈說強韌也算是強韌，但要說脆弱也是脆弱，這個強韌和脆弱都是相對的。

  跟普通人比，方傑的經脈必定是非常強韌的，強韌性超過數十倍以上，可是要跟現在被青雲灌入他體內的那些氣息相比，他的經脈那絕對是脆弱的。

  不得不說青雲的掌控力十分精妙，幾乎剛好在方傑經脈能夠承受的極限之上。如果再加上一兩分，那方傑絕對會落得個渾身經脈寸斷，搞不好就一輩子都是個廢人，而且還會嚴重的影響性命。

  因為青雲強悍的感受能力和控制能力，才讓方傑在萬分痛苦當中不斷的提升。那些將斷未斷的經脈在氣息的沖刷之下漸漸開始變得堅韌起來，雖說仍舊沒有達到能坦然承受的地步，但至少會減少方傑的痛苦。

  只不過經脈的變化不是一躇而就的，更不是全面開花，而是從百會穴所在的督脈開始，漸漸的向著其他經脈延伸。

  作為「引狼入室」的百會穴，承受的痛苦最盛，加上方傑熬骨的時候也沒能觸及到百會穴，所以即便百會穴附近的經脈都已經適應了氣息的衝擊，痛苦仍舊存在，而且有種加倍的感覺。

  只有跟百會穴接近卻又有一段距離的經脈，才漸漸變得舒坦起來。

  然而這邊舒坦開始，那邊痛苦也跟著開始，青雲引導的那些氣息像是不要錢一把灌進來，向著四面八方涌去，所到之處都讓方傑感覺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

  「還能堅持麼？」青雲額頭上，臉上，脖子甚至身體表面，此時都跟方傑一樣，瘋狂的湧出汗珠子，整個人好像是剛剛從水裡面撈起來時的，不同之處只有臉色，方傑的臉色是越來越紅潤，而青雲則是越來越慘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