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行百里半九十
三十七個人，今天就要砍掉三十七顆人頭。
這三十七個人當中，有跟著飛龍先生從陸路進攻南都的鼓浪會海盜，有在海上投降的，有楊斌從鼓浪會帶回來的，還有經過審訊之後在本地查出來的。
方傑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尤其是面對自己同胞的時候，他總是願意給對方一個寬鬆的待遇，只要不是那種窮凶極惡或者死不悔改的，方傑一般也不會簽署死刑命令。
但是今天被捆在南都港口廣場上的這三十七個人，包括其中的三個女人，都必須要死！從南都警衛隊審訊之後提出意見到最後方傑這邊簽署命令，三層審核的結果都認定這三十七個人是該死的，而且是必須要死的。
當海盜殺人很正常，如果被審核的海盜僅僅是有殺人的行為，並不會被定位死罪。凡是在被俘虜之後能夠真心向著南都的海盜，哪怕在鼓浪會裡曾經殺過人，不管是殺過漢人還是外族人，其中是否包含方傑的手下，集團的成員，這些都不重要。
方傑看到是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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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殺人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取樂，為了心理上的舒坦，那麼這樣的人就該殺，這種情況在三十七個人當中有四個。四個，這數量的確是有些太過於「優異」了，占比甚至不到百分之十。
而剩下的人當中，絕大部分都是涉及到明處或者是暗處審查南都的軍事經濟情報並且傳遞給鼓浪會，甚至在徐龍都已經拋棄鼓浪會的總舵這種情況下，這些人竟然仍舊在工作。這說明徐龍對於集團和南都仍舊死心為止，期待著有一天能夠捲土重來。
這樣的人真不用姑息，畢竟他們從骨子來是立場就是反的，對南都來說是尤其有破壞性的，所以被抓的人當中凡事這一路類型的人必定要死。
紅日當空，艷陽高照。
按照漢人的習慣，在處決被判死刑的人時，最好將時間安排在午時三刻。若要問為什麼砍頭最好是午時三刻，可能真正能夠回答上來的人並不多。其中的原因不外乎是跟鬼魂、靈魂之內的東西有關，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更好的懲罰死刑犯，另外的原因則是為了保護判罰的官員和行刑的儈子手。
哪怕是代表正義懲罰你，至少在大義上還是要站在「敬畏生命」這一方，哪怕就算是犯人的生命，那也是一條性命。
方傑雖然不相信那些東西，但是南都的人相信，甚至就連楚池啊，青雲啊這些人，也都對於那些規矩深信不疑，徹底否決了方傑關於在半夜將那些人殺掉的建議，同時也提出需要在人氣最旺盛的時候來做這件事情。
結果最終就導致眼下這種情況，原本只是想殺幾個頭，愣生生成了一場熱鬧的廟會，幾乎整個南都的人都來了——除了的確走不開的人。
最激動的當屬兩種人。
一種是經過夜校學習，對集團最為狂熱的人，他們見不得有任何人損害集團的利益，那比傷害了他們親人或者是本人更不能接受，而另外一種則是有直接親屬受到傷害的，這兩種人一開始就拼命的向著廣場最內圈擠，如果不是警衛隊的人持槍維護著秩序，說不定那些犯人一到場就被他們給嫩死了。
「我正式宣布，執行對他們的死刑！」
頂著炎炎烈日，還有一雙雙火辣辣的眼神，方傑沒有說廢話的心思，三言兩語將大概的情況一說，就宣布執行死刑，三十七個儈子手來到跪著的三十七個人犯身後，他們手中拿著南都鋼鐵廠批量生產的鋼刀，等待著執行官楚池的命令。
楚池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穿著集團衛隊軍官制服，風領口緊緊扣著，整個衣服都被他的肌肉給撐滿了，沒有一絲縫隙，體型上看上去十分威武，只是在這種天氣下，他從額頭到後背在到腳板心，都浸滿了汗水。
「斬！」
脖子上的青筋墳起，楚池的聲音在沒有麥克風沒有音箱擴展的情況下竟然傳遍了整個小廣場，可以說是絕對的中氣十足。
「斬！」
三十七個儈子手身邊的士兵隨後發出怒吼，向儈子手下令。
「斬！」
三十七個儈子手幾乎同時舉起鋼刀，吐氣開聲！
「斬！」
廣場周圍的人有些揮動手臂，有些攥緊拳頭，還有的將手放在自己身邊的孩子眼前，但他們都無一例外的發出怒吼，斬！
如同三十七道疾馳而過的旋風，在廣場上綻放出三十七朵鮮血的血花。
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身份不同的儈子手力量，讓這三十七朵血花沒有雷同。有沖天三五尺高的，有潑濺方圓三五尺的，有汩汩而出來的，還有砍斷骨頭連著筋的
空氣的味道在三十七朵血花綻放後迅速發生變化，一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掩蓋了原本空氣當中濃濃的汗臭味。
方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見到這樣一幅場景，畢竟任何一個勢力，若是必須要利用人們的恐懼心理才能維持管理的話，那麼這個勢力能夠存活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請大家牢牢記住，不管你們當中還有沒有仍舊忠誠於鼓浪會的，還有沒有仍舊期盼著我們集團倒霉的，請你一定要記住，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為了自己，為了家人老老實實的工作，生活下去。」
「在南都這裡，只要你有雙手就可以得到足夠讓你幸福生活的成本，所以不要給自己好吃懶做找藉口，集團不會養懶人，南都也不會養廢人」
趁著滿地血腥的時候，方傑再度宣講了一篇帶有警告性質的文章，內心深處他並不願意這樣，畢竟面對三十七灘血跡，三十七具身首分離的屍體，正常人心中都不好受，唯一知道慶幸的是，在南都還沒有那種要吃沾了人血饅頭好治療癆病的人。
而最讓方傑沒想到的大概就是當他宣布這次公開處決犯人活動結束的時候，廣場周圍的人們竟然自發的開始鼓掌，甚至有人喊出了「董事長萬歲」這樣的口號。
「你看，這種儀式感強烈的活動是不是很有用呢？能夠大大提升你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按照程序，老百姓將會先行散開，最後才是方傑等人。可是在楚池宣布結束之後人們並不願意立刻離開，仍舊包圍著廣場，一聲聲大喊著發泄他們心中的興奮，直到最後衛隊開始維持秩序，將人勸離。
青雲不動聲色的在方傑耳邊低語著，雖然此時的場景好像並不適合虐狗，但是沒人會在意，反而幸福滿滿的看著南都的「無冕之王」和「無冕之後」之間的親密互動，一個個臉上因此而露出心領神會笑容。
那些人並不知道他們的「無冕之後」正在說他們的壞話呢，說他們是一群盲從的人，所以他們並不能像方傑希望的那樣，遲早有一日能夠自己管理好自己，他們更需要的是一個統治者，一個能夠替他們拿主意的統治者。
「好了，不要再給我洗腦了，這種事情我很專業好不好，你這是班門弄斧了。」
「哦？那要不一會兒我們切磋切磋？我感覺你的武功好像只差最後一步就突破了呢。」
方傑兩眼微微一亮，精神頓時振奮起來。要說這會兒他的情緒的確有些不高，畢竟三十七灘污血還在他視線當中晃蕩，而且在砍頭的那一剎那，在場的所有人誰都可以將頭扭開、閉上眼睛或者是假裝眨眼，但唯獨方傑和儈子手們不行。
直到現在方傑仍舊覺得眼睛被那血光刺的有些生疼，而青雲的話則是成功的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說起來這熬骨最後的一點短板，補上的時間卻漫長的讓方傑差點絕望了。如果跟他熬骨初期的進步相比，那感覺就像是從高速公路上一下子進入到沼澤地中漫步，差點讓方傑以為自己的天賦到熬骨就已經徹底用盡了，這輩子都沒法突破熬骨階段。
虧的有青雲這半個師傅一直在身邊跟方傑打氣、鼓勵，方傑才沒有自暴自棄的中斷修煉，一轉眼又是幾個月的功夫，方傑感覺自己如果再不能突破的話，搞不好林小雲的境界都會追上他了。
其實這也是他的錯覺，好像林小雲進度很快，只有青雲最清楚，林小雲的身體根骨完全沒法跟方傑比。
「兩句話，萬事開頭難，行百里者半九十。」
人群終於開始疏散，畢竟稀罕事情已經看完了，日頭那麼毒辣，幾乎每個人的背心都被汗水給沾濕了，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維持秩序的隊伍在做最後的巡邏工作，而方傑已經可以站起來跟青雲等人一起退場了，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關於武功修煉的事情。
青雲說的那兩句話方傑當然是懂的，他摸了摸頭頂，低聲道：「那這塊人骨拼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補上呢？」
「人骨拼圖？」青雲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低聲啐道：「哪有你這樣說自己的，你身上的骨頭都散了麼，還要我來拼？」
「好吧，我自己拼！就差這麼一小塊啊，如果不能完成當真是不甘心呢！」
「放心，我感覺已經快了，說不定就是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方傑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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