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浪翻它

  「殺！」

  丁冬這條船上有十二個人，加上他在內。畢竟船小，十二個人已經是很多了，其中還有三個是專門的火槍兵，在船上就只管保養自己的火槍，遇見敵人就開槍射擊。其實三支火槍真要是打起仗來意義不大，不過用來對付那種駕駛著小帆船在海邊撿漏的往往有很大的威懾力，至少幾槍下去那種小舢板搞不好就要漏水。

  除了這三個三火槍手之外還有三個是炮兵，兼職水手，不用練炮開炮的時候他們就是水手，打起仗來他們就是炮兵。新式火炮的大小比起老實青銅炮來實在是要袖珍的多，加上炮彈也不重，所以三個人能玩轉。

  自從匹配到這艘船後，三個炮手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打過真正的船，那種用來練習的模型不算，這會兒聽到丁冬說去迎擊海盜，一個個臉都快要笑爛了，丁冬看的心中冒冷氣，這尼瑪都是一群不知道死活的傢伙吧，年輕就是好，讀書人喜歡說的那句話怎麼說來的，哦，是了，夜校也教過，剛落地的小牛兒不怕狼。

  啥，說錯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那不都一樣嘛，大琉球這地方好像就沒聽說過有老虎這玩意兒，山貓不行，就算是剛落地的小牛兒也叼不走，力氣太小了，也就是狼群有些威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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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了！」

  三個火槍手發出興奮的呼喝，而操帆手已經扳轉著船帆，配合舵手向著狼煙升起的方向衝去。

  因為鼓浪會在正面沖向南都港口的戰艦都是經過徐龍挑選的，絕大部分是具備了「遠程」攻擊能力。這個能力當然不是南都生產的鋼質火炮，也不是從西方或者是大明朝廷里用的青銅炮，鼓浪會還沒有牛到這種程度，所以所謂遠程武器也就是投石機和六個人才能操作的大型床弩。

  投石機這東西沒有太多的技術含量，在正兒八經的攻城戰的時候，這玩意兒跟衝車一樣是可以就地取材組裝的，所以在這批戰艦上比較普遍，當然要指望這種東西在戰鬥當中能夠擊中目標大概就相當於後世買彩票中個尾獎，尤其是像南都的這些巡邏船，一個比一個小，跑的一個比一個快，掉頭更是順溜，石頭飛起來人家在轉彎都來得及。

  真正有威懾力的還是那種床弩，這東西的確是好使，尤其是用來對付商船時，那帶倒鉤的弩矢後面拴著一根纜繩，只要釘上去商船就別想跑掉，就跟射鯨魚的魚叉一樣方便。打仗的時候也能根據敵人的情況來確定使用哪種規格的弩矢，像對付巡邏艇就可以用對付商船的法子，噸位小了脫不了身，兩三根弩矢釘上去甚至直接就能將巡邏艇給拉翻都有可能。

  鼓浪會這邊攏共是五艘戰艦打頭，中間六艘坐鎮，後面還有三艘斷後，整個陣容是非常強大的，而且都是四百料左右的大船，旁邊還有十幾艘兩百多料的快船拱衛，能夠成為整個大明南海一霸，鼓浪會的實力可見一斑。

  第一艘南都的巡邏船在發現這支陣容強大的艦隊後第一件事情是報警，第二件事情就是兜圈子。

  不是巡邏艇上的人膽小，如果光是那些四百料的大船巡邏艇不怕，那種船適合沖陣不適合打游擊，轉身太慢，可是人家有兩百料的快船拱衛，其中還有帶船槳的排船，這種船最適合直線加速，只要讓它瞅准機會速度可以瞬間提升，遇上逆風追逐的時候，這種排船的優勢十分明顯。

  巡邏船畢竟是巡邏船，如果真要是被一群快船圍上，那就是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此地距離南都還有二十里左右，巡邏船上的人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不是去跟這樣一支龐大艦隊硬拼，報警的狼煙已經升起，而且周圍都已經有了響應，證明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唯一的問題就是港口那邊還沒有表示，這點當真是讓人著急。

  纏著這支艦隊，拖慢這支艦隊前往南都的速度，就是巡邏船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並不容易，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採取正確的戰術才是最重要的，關於海戰，在夜校當中方傑、楚池、葉家兄弟甚至謝思乾都曾經登上講台講解過，戰略上的事情巡邏隊不需要去領悟，但是戰術上巡邏船的船長和每個水手都是必須要掌握的。

  「開火！」

  誰也沒有想到，孤零零的巡邏船竟然敢於首先開炮。

  主要還是因為鼓浪會的戰艦大張旗鼓的懸掛著他們自己的標誌，既然來者不善，而且快船的調動分明是要圍剿巡邏船，早已經得到過命令的巡邏船也就不會客氣，瞅准機會一炮打出去，瞄準的就是右側的一艘划槳快船。

  「轟！」

  一道火光伴隨著轟鳴和震動，呼嘯的炮彈以極快的速度飛過幾百米的距離，因為是第一炮的原因，炮彈並沒有擊中目標，而是在距離排漿快船十幾米的地方落水。

  那邊，排漿船上的海盜們正想開口恥笑，卻不料一個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就仿佛是水面下藏著一條成年的鯨魚正在呼吸，那三五丈高的水花湧出來，整個海面頓時起了巨浪。

  對於別的海船來說，這種程度巨浪最多就是讓船隻上下起伏顛簸一陣，可是排漿船在具備了人力加速這個長處之後自身也有個短板，就是水面線實在是太低了，經不起稍大的風浪。

  如果是老式的實心炮彈，砸下去造成的浪頭再高也是有限的，可是巡邏船早都已經換裝成為鋼質火炮，配備的炮彈主要是開花彈，這種觸發引信在加載後是非常敏感的，哪怕就是砸在海水裡也同樣會發生爆炸。

  在水面之下爆炸的炮彈，激發出來的浪頭跟實心炮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陣仗，第一波掀起來的海浪遠遠超過了排漿船能夠承受的極限，在排漿船上海盜們目瞪口呆的眼神當中，整個船頭都被湧起來的大浪給淹沒了。

  「轟趴」一聲過去，排漿船雖然沒有立刻沉沒，但是湧入船身的海水直接讓船下沉了一尺多，對於其他船型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排漿船來說，這一尺多的下降直接就導致海水開始從划槳孔往船身裡面灌，如果不及時處理，很有可能導致沉沒。

  在這個節骨眼上，排漿船里再沒有一個人能夠笑出聲來了，畢竟事關身家性命，每個人都抓緊時間從身邊抓起任何一種能夠盛水的玩意兒往外舀水，這種時候除了舀水也不能做別的事情，畢竟還處於交戰狀態，要是船真的沉了，誰敢保證南都的巡邏船就一定會給鼓浪會其他船隻救他們的機會？

  還別說，排漿船上的海盜們也是知道這種船的毛病，所以舀水的事情他們很熟，如果沒有干擾的話，說不定還真能成功。

  其他鼓浪會的船也明白過來，趕緊掉頭去追巡邏船，生怕巡邏船再來這麼一發。可惜他們的理想是美妙的，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新式火炮裝彈射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鼓浪會的海盜們都不敢相信，好像才是一眨眼的功夫，巡邏船船頭的那門火炮就再度閃爍出一道紅光，呼嘯聲中炮彈再度落在了排漿船的旁邊，這一次雖然仍舊沒有打中，可是距離排漿船更近，炸開的水浪不再是將排漿船托起來，而是整個的先覆蓋了上去。

  「完犢子了。」

  看到這一幕的鼓浪會海盜紛紛露出不忍目睹的神情，以他們對排漿船的了解，這一浪的水上去，就算是再多一倍的人在船上舀水都沒用了。

  果然，當浪頭下去之後，排漿船幾乎都已經跟水面齊平了，當一部分船上的海盜放棄舀水直接抱著木頭跳海的時候，排漿船的下沉速度變得更快了，逼著其他人也只有跳海的份，這種時候誰動作慢了誰就死，一點商量的餘地的都沒有。

  巡邏船上發出一陣歡呼，雖說沒有打准但是目的達到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意味著鼓浪會是出師不利而南都這邊則是開門紅。

  「幹掉他！不要讓排漿船上了！」

  快船當中有好幾艘排漿船，在看見兄弟船的遭遇後一個個都慫了，拼命大家不怕，怕的是邊還挨不上自己就涼了，那滋味真心不好受。

  好在除開排漿船之後鼓浪會的快船也不少，加上這群海盜在海戰上的確是經驗豐富，相對來說南都這邊的巡邏船還是第一次投入真正的實戰，在雙方兜了幾個圈子後，巡邏船終於被五艘快船給堵住了，在衝破包圍圈的時候一根帶著纜繩的弩矢扎進巡邏船的尾部，就在船上的水兵準備冒死去砍斷纜繩的時候，第二根飛來的弩矢正中他的脊背，將他整個人都釘死在了船身上。

  鮮血汩汩的流淌進大海，已經掙扎不動的水兵還在努力的伸長胳膊，他手中的鋼刀終於可以勾著纜繩了，可惜他卻是沒有力量再將夾雜著鋼絲的纜繩切斷。

  「兄弟們，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倒著的臉上並沒有充血的那種紅，反而是一片慘白，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表情，是不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