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知府好文采
「我說,你們那個天皇是傻嗶嗶嗶你們有什麼看法?」看著三人,方傑忽然用倭語大聲說道。
「八嘎!」
兩個「啞巴」忽地暴吼,甩下背後柴火的同時將手伸入其中,想必是要去淘兵器,可楚池幾人又不是木頭,怎麼可能等這兩貨心想事成?八個軍士各自爆喝,剛剛那一聲「八嘎」已經證明了對方的身份,楚池等人哪裡還會有絲毫猶豫,手中兵刃早已經是順勢送出,上三路下三路,左三路的右三路,甭管那兩個偽裝的倭寇有多高明的武功,在如此距離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聽利刃入肉的摩擦聲綿綿不絕,一股股鮮血四處飈射,還有兩個倭寇壓抑的慘嚎。
整個過程方傑都沒動過手,他盯著中間那個能說大明官話的傢伙,敵不動,我不動。
三個倭寇當中唯一能夠說大明官話的那個,不是不想動,當八把兵器齊動的時候,那傢伙整個人就僵直了,臉色唰地變為慘白,顯然是被嚇著了。
「你能把官話說到這水平腦子不錯,不過腦子好使的人往往膽子小。」看著左右兩側緩緩歪倒的兩個倭寇,方傑面不改色,依舊冷眼盯著中間那個,倒是楚池等人因為見了血,紛紛顯得有些血氣上涌。
「我不是膽小。」僅剩的倭寇身體抖的如同篩糠,越發濃郁的血腥氣侵襲著他的大腦,讓他連話都說不利索。
方傑沒有理睬這斯,他轉身看了看周圍,大明的老百姓對朝廷還是很信任的,如此血腥的一幕當街發生,就因為楚池等人身上的服裝打扮,竟然沒有一個驚呼或者是奔走,等到楚池隨口說了聲「這些人是倭寇」之後,周圍的老百姓紛紛退後,卻又不願遠離,在十多步之外指指點點。
「大家要小心,今天有倭寇混進城中,如果身邊出現成群結隊的陌生人,大家一定要警惕啊!」
八人當中有兩個按照方傑吩咐,不斷的將倭寇混進城中的事情進行宣揚,而方傑則將剩下的那傢伙拎到一邊:「說吧,你們混了多少人進來?想要攻破的城門是哪一座?」
「我不能說。」
「楚池,來割他的鼻子,挑斷他的手筋腳筋,然後我用倭語寫個『叛徒』掛在他面前!」
「不,不要!」
此時能夠聽懂大明話反而是這倭寇最痛苦的一件事,方傑的威脅對他來說是實在而有效,渾身上下抖的更厲害了。
「大人,這傢伙是個慫蛋。」楚池咧嘴笑道。
「行了,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來審審他。」方傑揮手讓八人繼續行動,他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慫蛋敲爛。事實證明慫蛋就是慫蛋,方傑也沒廢什麼功夫就讓這傢伙什麼都吐了。
「尼瑪竟然已經將南門的人都換了?我艹!大明軍備竟然如此虛浮?」方傑差點以為自己穿越的不是古代而是後現代,這群倭寇竟然知道將城門的衛兵給換了,而且是在開門之前就偷襲了原本的那些衛兵,換上了衛兵的衣裳,這簡直就是後世特種作戰的模板嘛。
「我去將南門的倭寇都殺了!」青雲雖然不待見朝廷,但她更不待見倭寇,聽完審訊後抓著拂塵就要行動,卻被方傑攔下來。
「不要急,既然倭寇偷襲了南門,那就證明他們攻擊的方向肯定是南門,三十個倭寇組成的隊伍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對付的。」
在對於這個時代武功的實戰能力有了相當了解之後方傑已經放棄了許多幻想,或許在「上古」時代真的可以有萬軍陣中取上將首級的猛人,但那真是需要天賦而不是武功高下,任何絕對意義上的以少勝多都是不存在的,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利用戰術不斷的營造出以多打少的小局面。
青雲的武功固然高強,但誰敢保證來襲的倭寇當中就沒有田邊之流?要是萬一青雲折損在南門,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楚池等人已經在城中開始行動,想來越來越多的老百姓會得到消息,提高警惕,如此一來倭寇突襲已經失去意義,剩下的事情就是看他們的血性和運氣了。
方傑覺得自己不是救世主,很多時候人還是只能依靠自己。
「這傢伙怎麼辦?」方傑準備跟上楚池等人繼續按照計劃在城中搜索混進來的倭寇,青雲緊隨其後指著那慫蛋道。
「一個連名字都不需要的龍套,殺了吧。」
雖說這個倭寇很慫,但既然他已經跟在華夏土地上殺人放火的惡賊混在一起,方傑不覺得殺掉有什麼良心上的負擔,青雲就更沒有意見了,她只是一腳踹在那慫蛋的胸膛上,一竄骨骼破碎的聲音響起,慫蛋口鼻中淌出黑血,一轉眼就斷了氣,倒也算是死了個痛快。
而此時,漳州城的南門外,一群奇裝異服氣勢洶洶的人正在飛快的靠近,他們的出現讓南門處進出城的老百姓們紛紛揣測,一些心思機敏的已經感覺到不對勁,沒進城的不再排隊,已經進城的則是飛快的跑開。
一轉眼,那群人就近了,他們一個個齜牙咧嘴神情或是猙獰或是亢奮,在接近城門的同時也開始逐一亮出兵刃。再遲鈍的人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這群人是倭寇了,受驚的呼喊聲轉眼就將整個南城門給淹沒了。
「衛兵,衛兵,倭寇來了!」
「快跑,快跑,倭寇又來了!」
「媽呀,救命啊!」
每個人的反應不一而足,其中大部分還將希望寄托在門口的四個衛兵身上,可一轉眼他們就絕望了,原本應該是自己人的衛兵,忽然扯開身上的軍裝,亮出他們魔鬼的爪牙。
「八嘎,大明豬都該死,殺!」
第一道刀光亮起,第一滴鮮血落地,第一聲慘叫響徹天地!
府城衙門裡,已經連續作戰好幾天的鄭全好不容易睡了兩個囫圇覺就又開始忙碌了。松浦家族率領的倭寇包圍漳州府,要求釋放汪直一家,鄭全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節,陣斬汪直牆懸人頭,最終漳州府奇蹟般的安然無恙,對於鄭全來說可謂是鬼門關上走一遭。
更讓鄭全驚喜的是劉千戶事後出城截殺倭寇,不損一兵一卒大勝而歸,如今放在庫房裡的那二十多顆腦袋就是最好的證據,對於軍漢們來說倭寇腦袋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加官進爵的軍功,可是對於鄭全來說就不僅僅是政績,是升官發財的法寶,更是他身為父母官,文人,名留青史的契機。
所以才睡了兩個囫圇覺的鄭全不顧自己身體仍舊虛弱就迫不及待的重返工作崗位,兢兢業業的操辦每一件事情,每一封向上的奏摺他都是字斟句酌,務必要在表功的同時不能讓任何人看出字裡行間的驕傲和自豪,要在清廉的語句之中寫出自己的汗馬功勞,豎起自己不畏強權、以死報國的高大形象,講真,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文筆稍差之人休想辦到。
總之,打宋朝文官當道起,如果寫好一篇奏摺那是極為考校為官者的文字功底的,所以非讀書不能當官本身也的確很有意義——連奏摺都寫不好你還當個屁的官啊!
有人或許會說,自己不會寫不是還有師爺麼?誠然,師爺是必須有的,但如果自身沒有足夠的文字功底,那豈不是很容易被師爺坑?說不定這坑還是自己挖了自己埋,多悲催啊。
不管怎麼說,鄭全是個讀書很認真也很厲害的文人,所以才能通過科舉然後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寫給今上的奏摺他怎麼都不會通過師爺,那樣如何才能展示他精湛的行文和優美的書法?在距離天子幾千里之外,彰顯自己存在意義的機會,大多數情況下也就只有依靠這些奏摺了。
「後有千戶劉士傑,帥眾而出,攆寇如攆狗。寇敗,千戶陣斬五十餘,時天放雷霆以助我聲威,寇喪其志奪屍三十餘而退,吾見其以知我昊天上國之威,念蒼生不易慈悲為懷,遂鳴金」
「報!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嗯?」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認真「撰」寫奏摺的鄭全,被忽然衝進來的衙役打亂了思緒,他重重擱筆,瞪起一雙仍舊還有紅絲的眼珠子,「搞什麼?體統呢,體統呢?」
「大人啊,不要提桶了,提桶裝金水也沒用,倭寇都進城了,提桶沒用,南門失守,失守了啊!」
鄭全一吹鬍子,牌桌道:「殺才!你可是在說夢話?倭寇都被我們打退了,本府正在寫奏摺,你在亂說什麼?」
「大人,小的沒有亂說,真沒有亂說,倭寇奪了南門,如今正在那邊殺人呢,殺人呢。」
「真的?」鄭全心思也總算是迴轉過來,他身為府尹,下面的人豈敢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既然不是開玩笑那就是真的了,倭寇竟然去而復返,而且這次直接奪了南門,難道他們這是來給汪直報仇的?
一想到是自己下令斬殺了汪直全家男丁,若這些倭寇是來為汪直報仇雪恨,豈不是
「傳我命令,所有兵馬盡數上陣,殺敵,殺倭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