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爆發,炎拳第六階段劇情結束(5K大章求月票!)
「若我殺死你後,滅亡的只有你一個人,那我會毫不猶豫動手。」
「但你剛才說過,你要是死了,其他十七個人也會死……我會帶這些人去我的村子,在那裡,他們不愁沒有食物可吃。」
「這樣一來,就算殺了你,他們也還能活著。」
清竹莉月給出了自己的後半段話語,看著坐在木板凳上的澤馬。
「現在,如果你還有其他活下去的理由就說吧。」
澤馬不語,只是又釣起一條魚。
他將魚緩慢塞入木桶,眸光之中滲著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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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你打算讓這些孩子吃人肉嗎?」
「沒錯,就吃我的肉。」
清竹莉月說著:「而你殺死的那些村民,吃的也都是我的肉,露娜也是,他們吃的都是我身上的肉……根本沒有任何村民殺人!」
「當時你因為誤會燒了我的村莊和露娜。」
說罷,她的眸光看向了澤馬,審視起對方的反應。
與此同時,一股快意在清竹莉月的胸膛之中此起彼伏了起來。
清竹莉月總算把自己想說的傾訴殆盡,之前看著劇情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對方那過於武斷的判斷太極端了。
如果對方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愕然,那就說明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而這也應該就是阿格尼冤案的平反,憋了十幾年的一口氣。
清竹莉月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甚至能夠感受到這具身體本能的暢快,這也就說明阿格尼也是這麼想的了。
然而……
「我並沒有誤會你們。」
澤馬繼續釣魚,只是目光看向了清竹莉月:「阿格尼,你覺得現在的人們缺少什麼?」
「既不是溫暖的氣候,也不是大量的食物,更不是神。」
「而是正確的學養。」
澤馬眸光鎮定:「靠著吃人肉延續性命的村莊,如果你死了會怎樣?」
「大家會餓死。」
清竹莉月略作思索。
澤馬搖了搖頭。
「其實並不會……生命不會輕易等死,如果你死了,留下來的只有『吃人肉』的文化。」
「之後會發生的,可能是村民們襲擊其他村莊吃其他人肉,或者是自相殘殺吃肉。」
「人如果沒有正確的學養作為基礎,很容易淪為野獸,淪為野獸的話,就不再是人了。」
「這是妄想!」
這一次,清竹莉月的嘴開口。
澤馬有條不紊地說著:「這不是妄想,是想像,因為沒有學養,所以無法想像以後的事情。」
「因為無法想像,所以才會濫用錯誤的正義。」
「我沒有濫用!」
又是嘴在說話了。
「你有,你那沒有學養的正義毀了貝亨杜魯閣,」澤馬看著清竹莉月,「這是我的想像……你在毀壞貝亨杜魯閣後有懊悔過吧,『不管理由殺這麼多人太過分了』,『連無辜的人都被一起殺掉了』。」
「對吧?阿格尼。我不會責備你,我沒有權力責備你。」
澤馬盯著手裡黑色的釣竿:「我放火燒你是因為我沒有正確的學養,當時我擁有的學養是錯誤的。」
「在貝亨杜魯閣,為了便於統治每一代國民,都會讓他們看活躍於神話表現的影片進行洗腦。」
「貝亨杜魯閣的神以火焰焚燒地獄惡魔的場景,點燃了我的靈魂,我也被洗腦了。」
「但是有一天,尤達大人轉告神的旨意,在她的命令下,我率領部下去村莊之中找人回來當奴隸,部下遭到抵抗幾乎全死了,從唯一一個部下搶回來的戰利品中,我才發現了真相……」
畫面破碎重組。
年輕的澤馬打開包裝盒,看到一排排擺布的膠捲……
「原來,一直以來我所看到的影像,都是為了娛樂而創作的一種名為『電影』的東西。」
冰湖上,澤馬眸光渾濁。
「而我每天早晚參拜兩次的神,只是個演員,是個人類。」
「原來……一直以來,我只是因為那個男人演的戲,用火燃燒了其他人。」
「我常常,都要燒了自己……」
釣魚的雙手開始顫抖,看著這樣抖動搖晃的自己的手,澤馬還沒來得及說更多的話語,就被導演一個飛踢踹下。
「啪!」
隨後,導演立刻跨身騎在對方的身上,從口袋裡掏出香菸,猛然摔在那一張老態龍鐘的面孔。
「放火燒了我們家電影院的就是你吧?」
「世上會把爛電影和包裝盒裝在一起的人只有我而已啊!」
「抱歉……」澤馬說。
「抱你媽的歉!」
利賀田說著就在澤馬身上不斷毆打。
「貝亨杜魯閣的洗腦我曾經聽說過,但沒想到是從那支爛電影裡面剪出來的嗎?」
「請原諒我……」
澤馬不斷祈求著原諒。
「原諒你?好啊,等我燒掉你的屁股你就知道痛了。」
在導演拿菸頭的過程中,澤馬本能反抗,踹中對方的臉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接著,他又開始對自己的本能反抗道歉。
眼見沒辦法突圍成功,利賀田當即也就不再搞這些惡趣的行動,只是開始了精神攻擊。
「告訴你個好消息,那部電影是著名的C級大爛片,你把那電影的主角當成神對不對?告訴你,那個演員,現實中是個酒精成癮的強姦犯,一個人渣。」
看著澤馬陷入迷惘的眼神,利賀田頓時滿意地哼哼兩下。
比起肉體上的疼痛,似乎還是精神上的疼痛更為刺骨一點。
澤馬,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而導演這會兒還在氣頭,頓時對著清竹莉月大喊:「快殺了他,受不了了!」
「停下,已經夠了。」
清竹莉月聽完了澤馬的自白,則是抬手制止了正在氣頭上的導演。
她的內心也頓時為空想家所要闡述的東西而震撼。
文化。
她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個問題——假如真的讓原本的村落發展了下去,規模抵達了「露娜和阿格尼無法供應」的情況,究竟最後會發生什麼?
這樣吃人的文化,只會越來越猖獗,最終席捲整個世界。
倘若真的到了那樣的境地,世界上還有人不吃人的麼,茹毛飲血一般的時代,究竟是不是一種殘酷的倒退。
所以……
阿格尼如今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砰!」
身後傳來了槍聲,一個孩子舉著槍命中了站在原地的清竹莉月和導演。
「離老師遠一點!」孩子惡狠狠地開口道,眸光之中呈現著怒火。
「快回家,不要卷進來!」
澤馬急切地大喊。
越來越多的孩子跑過來擁護住了澤馬,他們守護在老師身前,嚷嚷著一定要保護住老師。
「保護老師!」
「不要讓那傢伙得逞……」
「炎拳。」一名戴著軍帽的孩子認出來了對方是炎拳,眼中呈現著怔然。
「請原諒我,拜託了,請原諒我……」
澤馬對著導演和清竹莉月不住地道歉,「我知道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也知道以後我這一輩子做什麼都可能不會被原諒。」
「可是我真的不能死……」
「死?」導演搖搖頭,「死不至於,你現在立刻自宮就行。」
「不能說髒話,說髒話會讓靈魂變髒,這是澤馬老師說的,」戴軍帽的孩子對著導演提醒道,「因為現在的世界充滿了骯髒的事物,因此至少要讓靈魂保持乾淨。」
「所以,別說髒話比較好哦。」
「這算什麼……」
利賀田還想回去反駁。
「夠了,我們走吧。」
清竹莉月拉住利賀田,見到這一幕,她竟然是莫名地感到了一陣悲哀:「我已經……無法對澤馬痛下殺手了。」
「我跟澤馬都有互相想要幫助的人。」
「之後這輩子我要為了我想幫助的人而活下去,澤馬也一樣。」
「如果這樣的結局我可以接受,我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給大家造成麻煩。」
清竹莉月看著手上不斷燃燒的火焰,這麼久以來,她已經對「阿格尼」的角色完全代入,因此也明白這個人物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究竟會想什麼。
她緩緩轉過頭去:「我要走了。」
「不行,這樣就算了嗎?這樣你就滿足了嗎?這樣就結束,死掉的露娜滿意了嗎?!」
導演並不樂意,看著執拗離去的清竹莉月,大聲在風雪中呼換道。
「露娜也不是那種人!」
清竹莉月回頭說:「她不會因為別人的死而滿足,我也一樣!」
「我不會……因為澤馬的死而滿意的。」
導演說:「那你這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搭了!」
然而。
這漫長的復仇之路,還是以阿格尼帶著導演離開而結束。
……
在回去的路上,清竹莉月問導演:「話說,奈奈特她們會不會在挨餓?」
導演卻沒有回答她的話語。
「是不是就這樣結束,你就甘心了……」
利賀田問著清竹莉月:「你的復仇,真的要用這種方式結束嗎?」
「如果是電影的主角,會選擇殺死澤馬麼?」
清竹莉月反問。
導演終於在這一句話中冷靜了下來。
大雪之中,清竹莉月的半具身子在冰雪之中埋著行走,而面前所觸碰到的冰塊都一層層地解凍開來,化為冰水。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走著,一個開道,一個跟隨。
「主角當然不會殺澤馬,澤馬那副落魄窮酸的樣子,殺了也不會大快人心。」
利賀田深嘶一口氣:「更何況……還會間接害死那些孩子們,觀眾如果看到了主角害死兒童,一定會討厭主角的。」
她似乎弄懂了什麼。
「這樣啊……那就好。」
清竹莉月在前面行走,心境越來越寧靜:「因為我要成為主角不是嗎?」
「以後我不當阿格尼也沒關係,如果可以真正幫助到大家的話,我願意當主角,也願意當神,因為那樣對我來說會比較輕鬆。」
這麼幾段劇情下來。
清竹莉月始終認為,「阿格尼」已經沉浸在扮演「主角」的戲碼之中,也沉浸在了那一場「成為神」的扮演內里。
神明的外表不斷燃燒,即使被利賀田扔去雪球也會輕而易舉地瞬間融化,一切似乎都釋懷了。
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標。
只是……
阿格尼似乎忘記了什麼。
【觸發:劇情走向。】
眼前紅字閃爍,清竹莉月頓時一愣,觸發劇情走向?這是什麼意思。
像是感受到了身體之中一種漸漸蕩漾起來的巨大痛苦,清竹莉月下意識地越走越慢,而眼前也開始回憶起了那些被澤馬燒死的村民。
成百上千的骸骨嶙峋,成百上千的破牆碎瓦,雪地里長達數年的煎熬求生。
妹妹可愛的臉龐也浮現了出來,像是還活著一樣歷歷在目。
以及……妹妹在自己的面前不斷燃燒的模樣。
自己最為珍惜的妹妹在面前被永不熄滅的火焰不斷焚燒,翻滾、吶喊。
「妹妹原本是什麼樣子的?」
清竹莉月愣了一下,眼前似乎回憶起了初始劇情階段的時候就被露娜睡在自己身邊的樣子。
安然,恬靜,如果沒有她,自己一定活不下去。
可是呢,妹妹被燒死了。
被……
「澤馬」燒死的。
眼前似乎浮現出了澤馬穿著斗篷,以右手向前釋放不熄滅的火焰的模樣。
曾經記憶裡面的大型軍事飛機,初始劇情階段里數個周目積累的記憶,也仿佛只剩下了這麼一個斷面。
思緒回到那一天,澤馬的手對著自己釋放了永不熄滅的火焰。
原來忘記的,是「澤馬」陰沉的笑臉。
這幅古怪的笑臉和現在澤馬懺悔的模樣疊加在一起,仿佛變得更為可憎。
清竹莉月感覺自己交疊出現在了腦海中的空間裡,而空間中的露娜燒著柴火,正在和阿格尼對話。
「哥,拜託你,為我殺掉澤馬吧。」
露娜看著篝火,面容被映照成暖色的形態。
「不行,澤馬他已經誠心悔改了……」
清竹莉月捂著臉,繼續在冰雪之中走著。
「他只是在演戲,假裝演戲。」
露娜微微側過臉來,看著清竹莉月的面孔。
「演戲?」清竹莉月愣住。
「對啊,演戲。」
露娜直勾勾地盯著清竹莉月,「你周遭的人,不都在演戲嗎?」
她像是思索一般垂下了眼眸:「為了活下去,演什麼戲都可以。」
「這你是最清楚的了,哥。」
「不過……我已經成為了主角,現在是神啊。」
清竹莉月煎熬地捂著臉,不想去面對這一切。
「哥,為了我,成為炎拳吧。」
露娜看著清竹莉月,緩緩抬起了手裡的拳頭。
……
帶著火焰的手從面部離開,那火焰燒毀了阿格尼的一切偽裝。
從這一刻起,他不是主角,也不是神,而是阿格尼。
「嘩啦……」
火焰漸漸褪去,可清竹莉月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手臂上還有一個人在燃燒。
仔細看去,那傢伙似乎是澤馬,這時候正在不斷地痛苦哀嚎著。
他正抱著清竹莉月的臉不斷怒吼,那聲音既是憤怒,也是不甘心,已經聽不見所謂的言語。
最後……
那永不熄滅的火焰,終於將主人燒成灰燼。
【第六章,覆蓋一切的男人,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