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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兩個不同的姐姐嗎?

  第1398章 兩個不同的姐姐嗎?

  法芙羅娜刻意避開了佩蕾刻的目光,但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因為害怕,只是作為妹妹的退讓罷了。她這個柔軟的、善良的、甚至懦弱得讓人有些心疼的姐姐,是美麗的寶石,卻也是易碎的玻璃,一旦與人磕磕碰碰,最終摔傷的都是自己。法芙羅娜不想傷害姐姐,所以她總會選擇退讓。

  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明白嗎,我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

  「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我不會阻止你。」赤發的少女倒映著墨藍色的夜穹,就像被撲滅的月光正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海浪:「但既然你擁有這般覺悟,想必不會介意為我們的計劃多出一份力吧?」

  「比如呢?」佩蕾刻輕聲問道:「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嗎,法芙羅娜?」

  「才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天蒂斯的現實計劃。」

  法芙羅娜嘀咕道:「我可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

  大概是這話說得太像小孩子在賭氣了,連她本人都有些受不了,便沒等佩蕾刻回應,馬上轉移了話題:「你還記得嗎,天界忒彌絲被擊敗後,天之聖堂無人管理,如今已是不設防的狀態。卡拉波斯姐姐便通過天之聖堂中的資料庫,查到了樂園鄉亞述的具體位置,就在東帝梵特大陸南域的拉格妮婭大森林中。但想要攻打拉格妮婭大森林,就必須先突破同盟軍在中部戰場設下的防線,為此,結社已多次派兵增援,但由於種種緣故,一直沒有取得很好的成效。再這麼拖延下去,我擔心那群人抵達樂園鄉亞述後,計劃恐怕會有變數,所以……」

  「所以,」佩蕾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要借泰空號的力量,幫助軸心國突破敵人在中部戰場設下的防線嗎?」

  「未必需要全面突破。」法芙羅娜微微頷首,目光深沉:「只要集中攻打雅拉斯帝國在米科爾森走廊的防線就行了。穿過米科爾森走廊便是帝國的邊陲行省亞托利加,再往南便是雪國聖契隆、倫塔與拉格妮婭大森林,這是最短、最快也最高效的路線,並且,也是對我們最有利的進攻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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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蕾刻若有所思,她對東帝梵特大陸並非一無所知,就算一開始沒有了解,在做出決定後也翻遍了各種書籍、文件和戰報,從各個角度加深了對它的認知,自然知道法芙羅娜的這個策略究竟有何精妙之處。

  從軍事角度上來說,中部戰場是以雅拉斯聯合帝國為首的同盟國為對抗軸心國侵略而設立的關鍵防區,其範圍橫跨數十個國家、數萬公裡面積以及數千上億萬的人口,就算有泰空號相助,也無法在朝夕之間攻占。因此,倒不如集中力量,專門進攻敵人的薄弱之處,取勝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而米科爾森走廊之所以會成為中部戰場上敵人守備力量最薄弱的區域,完全是因為其背後便是令帝國人又愛又憎的亞托利加行省,愛的是其地底埋藏的豐富礦物資源,恨的是這片土地的人民始終沒有被打斷脊樑,千百年來總是不斷重複著反抗、被打倒、再次反抗的無謂之舉,實在令人厭煩。


  如果軸心國攻占米科爾森走廊,必然也會為了亞托利加行省的礦物資源而選擇繼續深入進軍,如此不免會與如今正盤踞於亞托利加行省的叛軍集團聖戰軍爆發衝突,成為敵人。本著同時削弱雙方力量的意圖,帝國人的反抗應當不會太激烈,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而從政治角度上來說,攻占米科爾森走廊便意味著軸心國終於打開了一條深入東帝梵特大陸核心腹地的通道,殖民軍團將源源不斷地攫取財富,通過艦隊運送回西陸本土,用黃金和寶石的色彩刺激每一個人的腎上腺素。可以預見的,本來正在逐步削減對殖民計劃的軍事投入和資金投入、以期擺脫結社控制的那幾個國家,大布列塔,明德利亞斯,或白城,都不得不在民意的裹挾之下,撥亂反正,將這艘正欲調頭的船隻重新拉回原本的航線,這對於結社接下來的計劃,無疑是最有利的變化。

  這種變化的受益者甚至包括同盟軍,以雪國聖契隆和神樹國倫塔為代表的幾個國家,因其身居腹地,無慮殖民者的兵鋒,因此始終沒有加入神聖同盟的意願。對此,無論是帝國還是同盟的其他國家,都有頗多不滿,認為它們接受著同盟軍的保護,卻不願為抗擊侵略者貢獻力量,與蛀蟲無異。如果米科爾森走廊被攻破的消息能讓這些國家認清現實,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同盟軍或許也樂見其成,畢竟他們失去的只是一道不甚重要的防線,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民心,卻能換來更大的支持。

  無論是亞托利加行省還是拉格妮婭大森林,無論是聖戰軍還是樂園鄉亞述,對上位者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損失——甚至不是損失,而是另一種收穫。

  「而且,我聽說亞托利加行省最近傳出了一些有趣的流言,提及雲鯨背上的教堂,以及死灰復燃的女神信仰。」法芙羅娜瞥了佩蕾刻一眼:「看來你的目標就在那裡,正好亞托利加的聖戰軍與樂園鄉亞述一直藕斷絲連,不如就借這個機會將他們一舉殲滅吧,免得留下什麼後患。不過——」

  不過,像這樣的事情,你真的能做到嗎?

  法芙羅娜的眼神中流露出懷疑的味道,畢竟,那不是戰鬥,而是戰爭。與誰戰鬥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就足夠了,無論結果怎麼樣,是死是活,總歸是戰鬥雙方的事情,而與旁人無關;但戰爭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戰報上的一段文字,甚至口頭傳達的一個命令,便可令百萬人流血,千萬人伏屍。

  需要的是覺悟。

  佩蕾刻擁有覺悟嗎?如果不了解這位少女的話,或許會對這個問題抱有疑惑,但導致疑惑的往往不是經歷,而是結果。

  「我知道了。」佩蕾刻輕輕點頭:「就交給我吧。」

  你真的知道嗎?法芙羅娜的舌尖抵住上顎,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她看見佩蕾刻的睫毛低垂,在臉頰投下淺灰色的陰影,那雙總是盛著太多情緒的眼睛此刻平靜如深潭。她想起每次佩蕾刻眺望遠方時自然流露出的悲傷的神色,究竟是在懷念過去,還是看見了未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哼一聲:「那就最好,你要是做不到的話,不如早點換我上。」


  「那可不行,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呀。」佩蕾刻把手按在法芙羅娜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她對妹妹的情感一向是克制而內斂的,很少有如此直接的情感表達,但或許離別的時候總會真情流露吧,就像法芙羅娜雖然一臉嫌棄,卻沒有抗拒,任憑赤紅色的長髮被揉得亂糟糟的,就像獅子的鬃毛。

  最後,佩蕾刻重新將法芙羅娜的頭髮梳理整齊,每一根劉海都齊整地拂過額前,露出那雙如烈焰般純粹的眼眸,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認為自己的妹妹就該是這樣子的,熱情、激揚且充滿活力。

  收回手,指尖失去了髮絲的觸感,就像失去一段未曾察覺的記憶般,那樣的感覺是隱晦的,卻總是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出現在每一個你必然會注意到的角落裡,倏忽即逝,徒留悵然。

  唇瓣微微開合,道出那句離別的話語:「那麼,我走了,法芙羅娜。」

  法芙羅娜沒有動,只是仰起頭看著她,尼德霍格號與海姆達爾號的燈光正交相閃爍,風中飛舞的赤色長髮與隨夜拂動的素色裙裾也因此深深地糾纏在一起,遮擋了彼此的面孔。如果可以的話,法芙羅娜情願自己看不到她臉上的平靜與堅定,那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可生命總是反覆無常,直到此時,她才發現,在自己短暫得從沒有成熟過的情感經歷之中,曾如此渴望被一個名為「姐姐」的人關愛與認可,唯有最溫暖和最包容的情感可以撫平這顆總是在熾熱燃燒著的心靈。但讓她感到憧憬的姐姐是那個早已離去的人,讓她想要追趕的姐姐是卡拉波斯,讓她心懷敬畏的姐姐是天蒂斯,而最讓她想要信任和依賴的……

  唯有眼前,即將離去之人。

  可法芙羅娜是不可能承認這個事實的,就像她從不願承認自己並沒有將佩蕾刻視為任何人的替代品那樣,她總會有一種輸給了誰的感覺。所以,在最後一次可以坦率的時候,她卻選擇了沉默,沒有回應那句道別,只是倔強地抿著唇,緊緊地盯著姐姐的眼眸,哪怕只是轉瞬的對視,便已擦身而過。

  你會走的,這並不奇怪,每個人都有離開的時候。

  但,你還會回來嗎?

  那個纖細的人影不曾有任何回應,甚至不曾止步,逐漸融進夜色深處,直到最後一縷衣角也消失在艦橋的轉角,仿佛被黑夜溫柔地吞噬。直到這時,法芙羅娜的指尖才無意識地收攏,攥緊了袖子。

  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蒸汽引擎在風中呻吟,遠處模糊不清的鯨鳴聲,還有這無處不在的、仿佛帶著消毒水氣味的咸腥海風……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敵一股巨大的空虛感忽然沉甸甸地壓了下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許久後,一道流星從海姆達爾號的甲板上升起,瞬間飛越了半個海域的距離,消失在夜天的另一端。


  它將跨越海洋、尋找大地,看見希望……然後殘忍地將其摧毀。

  所做的一切,都如此令人憎恨、惋惜、悲傷、以及……

  愧疚。

  ……

  「流星啊。」同一時刻,冰水宮的台階上,涅瑞伊得斯的新女王仰起頭,在透明的海水中看見了熟悉的一幕,這不禁讓她想起許久以前,和妹妹一起偷偷跑到海面上、看流星墜向大地時的場景。記憶總是如此相似,因為它不是時間的流淌,而是命運的循環。

  不知道她此時身在何處,是否正與雲鯨上的旅人們一起跋涉,艱難而執著地追求著自己最初的理想?是否已治癒了那頑固的疾病,又是否找到了淨化這片大海的方法呢?就像她總是微笑著對自己說,總會找到的。

  身為姐姐,珈樂涅對此的一切態度自然都是祝福的,可惜,命運從不輕易許下承諾。

  「陛下,」王庭近衛騎士卡廷斯來到殿前,單膝跪地,向不久前才宣誓效忠的主君匯報最新的戰況:「佛科利達斯的灰鱗魚人、羅科諾達斯的鏡精靈諾薩王庭、以及克拉利亞斯的海王子氏族,此三者組成的聯盟已於三日前敗於尼德霍格號,國土盡皆沉淪,國中至強者,無一逃脫。我想,軸心國的軍隊必將挾此威勢,大舉侵略,混亂海域再無寧日,而我涅瑞伊得斯該如何應對,是戰是逃,還請示下。」

  逃跑並非可恥,而是涅瑞伊得斯的生存智慧,畢竟這座城池原本就建立於可移動的深海巨獸石蟹柛海之佩特羅德上,若是拋棄原本就有的優勢而不利用,才是愚蠢。儘管如此,珈樂涅仍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如果是戰,我們有贏的希望嗎,老師?」

  卡廷斯毫不猶豫地答道:「自然有。」

  但他並沒有說那希望有多大,畢竟再小的希望也是希望。

  珈樂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就逃吧。」

  鏡中之城涅瑞伊得斯雖有三位半神以上的強者,但前女王、亦是珈樂涅的母親更適合作為領袖,並不擅於戰鬥;大主祭山德魯年事已高,只能作為威懾;至於石蟹神海之佩特羅德大人,更是早就抵達了生命的終點,全靠不停休眠才苟延至今,珈樂涅不可能為了爭一口氣便將涅瑞伊得斯人的神明推上戰場。

  就像母親退位、而她成為女王的那一天,前者教導女兒作為統治者最重要的品質,不是英明,也不是仁慈,而是……忍耐。

  這樣的統治者,想想就很憋屈啊。

  還好,蘿樂娜早早就離開了涅瑞伊得斯,拋開了身份的負擔,踏上了自由自在的旅程,大概不會像自己一樣憋屈吧?

  我可等著你回來,幫我找回場子呢,蘿樂娜。

  相比於剛剛離去的那位姐姐,另一位選擇了留下的姐姐,忍不住想到。

  給點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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