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苦杏仁味
第500章 苦杏仁味
在廣場中央的木質鐘樓立柱上,兩名全副武裝的木葉警務部中忍被倒吊在半空中,身上的戰術背心被割得稀爛,面色青紫,嘴角不斷向外溢出白沫,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正處於嚴重的窒息與極度劇痛之中!
四周的店鋪門窗緊閉,無數百姓躲在門縫後驚恐萬分地看著這一幕,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傷者絕望微弱的呻吟聲在風中迴蕩。
「這是————什麼東西乾的?!」小羽捂著嘴,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宗介推下風鏡,死死盯著地面:「沒有查克拉殘留的忍術痕跡————不是大範圍火遁或者雷遁!地面上沒有灼燒痕跡!但是你看那些受害者的姿勢————全是被外力強行破壞了運動骨骼!」
黑鴉從屋頂上輕盈躍下,腳步落在沒有血跡的空地上。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名受傷平民身旁,半蹲下身。
那是一個賣綢緞的年輕店員,此刻右臂的肘關節反向扭曲,整條小臂腫脹得像發麵饅頭,皮膚上的細小割口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黑鴉伸出兩根手指,在傷者的頸動脈處輕輕搭了搭,又翻開了對方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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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不等大,對光反射遲鈍,呼吸淺促。
身上的傷口切斷了外周皮神經,伴隨某種高濃度的神經麻痹性生物鹼刺激。」黑鴉的
聲音沉重而冰冷,「傷口深度極其均勻,全部卡在皮下兩毫米,既能造成極度劇痛和神經麻痹,又完美避開了主要深層動脈。
這不是為了殺人。
「不是為了殺人?」趕過來的小羽愣住了,「那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是為了製造恐慌。」
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音從街角轉彎處傳來,伴隨著木質手杖平穩落地的脆響。
三人猛地回頭。
只見池泉正披著那件深灰色的粗呢風衣,單手拄著手杖,從封鎖線的陰影里緩步走了出來。
在他身旁,還跟著滿臉凝重的鈴木陸和背著大號醫療急救箱的高橋惠美。
「池泉老師!」黑鴉三人立刻站直。
池泉走到鐘樓下方,微微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那兩名被倒吊的中忍身上掃過,隨後又落在了地面那些細如蛛絲,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無法分辨的青灰色金屬絲線上。
「高強度韌性記憶鋼絲,表面經過了酸洗去光處理,塗抹了提取自曼陀羅花與深海鮋魚的複合神經毒素。」
池泉用手杖的尖端輕輕挑起一根垂掛在木柱上的斷裂細絲,放在鼻尖嗅了嗅:「手法極其熟練,利用了人體在遭受突發襲擊時下意識屈肘護頭的力學反射,用鋼絲反向鎖死尺骨鷹嘴,利用受害者自身的掙扎力量完成關節脫臼與神經壓迫。」
陸和惠美此時已經飛快地投入了緊急救治。
惠美蹲下身,手法極其嫻熟地用手術剪剪開傷者的衣袖,將解毒針劑迅速推進靜脈,隨後用夾板固定住反折的關節:「心率一百八,劇痛正在誘發心源性休克!陸!拿止痛氣霧劑過來!先阻斷他們的痛覺傳導!」
陸一邊飛快地遞送夾板和繃帶,一邊咬牙切齒地低吼:「混帳東西————專門挑商業街人最多的下午動手,把人打成這副慘樣卻不殺掉,這是在故意打我們木葉警務部的臉!這幫混蛋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街尾的方向傳來了急促的破風之聲。
「嗖!嗖!嗖!」
四道矯健的身影落在了廣場中央。
為首的一人,赫然是戴著面罩,眼神冷冽的旗木卡卡西。
在他身後,跟著神色嚴峻的並足雷同,不知火玄間,以及一名佩戴著暗部面具的精銳上忍。
卡卡西的目光在慘烈的廣場上一掃而過,僅露在外面的右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陰霾。
「傷亡情況如何?」卡卡西沉聲問道。
玄間迅速上前檢查了兩名被解救下來的中忍,吐出嘴裡的千本,臉色難看至極:
共十四名受害者,其中兩名警備中忍重傷,全員多處關節脫臼,肌腱嚴重挫傷,伴隨中度神經性毒素中毒。
沒有人員死亡,但————如果再晚送醫十分鐘,有三個人會因為神經麻痹導致呼吸肌衰竭而憋死。」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氣,手掌搭在腰間的短刀柄上:「大白天在木葉的核心商業街,用這種極其殘忍的手法癱瘓十四個人————這是有預謀的恐慌襲擊。」
旁邊的暗部上忍低聲匯報:「卡卡西大人,根據目擊者的零星口供,襲擊者只有一人。
披著深灰色破舊雨衣,面部戴著草之國的鳥喙面具,使用的是一種極罕見的千絲連動機關」。
得手之後,對方直接破開排水道鐵柵欄,鑽進了南區的地下水網。」
雷同狠狠一咬牙:「又是地下水網!草之國的流浪忍者什麼時候狂妄到這種地步了?!卡卡西大人,讓我帶暗部和第一突擊班下去!把那幫見不得光的耗子全部揪出來剁碎!」
卡卡西略微沉吟,點了點頭:「對方攜帶劇毒機關,手法老辣,而且敢在正規中忍面前正面動手,其實力至少在中忍巔峰甚至特別上忍級別。
而且熟悉木葉的地下構造————這不是普通流民能幹出來的事。」
卡卡西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精銳上忍們:「通知暗部第二分隊封鎖全村排污總乾渠。
雷同,玄間,你們帶兩隊正規上忍,從第三號和第七號地下主入口分頭下壓,進行地毯式清剿。」
「是!」幾名上忍正欲動身。
「等等。」
一道平緩,低沉,卻帶著極強穿透力的聲音,打斷了卡卡西的指令。
池泉拄著手杖,慢慢走到了卡卡西的身前。
四周的所有上忍和醫療人員都愣了一下,目光紛紛投向了這位平時深居簡出,只在停屍房和病理科走動的特殊上忍。
卡卡西看著池泉,微微皺眉:「池泉,現在不是探討病理的時候。
廣場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輿論和民心已經在崩潰邊緣,村子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給出最強硬的回應。
暗部和正規上忍出手是最穩妥的。」
「強硬不等於有效,卡卡西。」
池泉神色自若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在陰沉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片冷冽的寒芒:「你讓正規上忍和暗部穿著戰術馬甲,帶著大批隊伍大張旗鼓地衝進下水道,除了讓敵人提前察覺,順水遁逃或者在逼仄的管道里引爆更劇烈的毒氣陷阱,沒有任何意義。」
雷同有些急了:「池泉!那傢伙手裡有神經毒素!連我們警備隊的老中忍一個照面都被廢了,難道就這麼放著不管?!」
「我沒有說不管。」池泉側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不遠處,渾身緊繃的黑鴉,宗介和小羽身上。
卡卡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縮:「池泉————你該不會是想————」
「讓他們去。」池泉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開什麼玩笑!!」雷同當場跳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池泉!你瘋了嗎?!他們只是一幫剛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的小鬼!黑鴉的手臂骨折才剛好!宗介和小羽連C級戰鬥任務都沒獨立執行過!讓治安巡邏隊的雛鳥去追捕一個能瞬間廢掉兩名中忍的兇徒?!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周圍的幾名暗部忍者也紛紛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
然而,池泉的面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握著手杖,直視著卡卡西的眼睛,聲音平緩得像是在解剖室里宣讀一份無可辯駁的生理檢測表。
「第一,敵人使用的是基於細密鋼絲的微型機關陷阱,在狹窄昏暗的地下排水管道中,大開大合的高階忍術和暗部的戰術衝鋒只會成為鋼絲切割的活靶子。
但宗介是整個木葉新一代中最熟悉市政地下圖紙和機械傳動的人,他可以在不觸發機關的前提下,推演出管道內所有的力學陷阱死角。」
「第二,兇手身上塗抹的去味藥劑雖然能瞞過常規忍者的感知,但瞞不過犬冢一族的嗅覺神經。
小羽和白丸是追蹤這股特殊溶劑氣味的唯一鑰匙。」
「第三————」池泉的目光緩緩移向黑鴉,「對方引以為傲的,是利用神經毒素和人體關節弱點進行的非致命致殘打擊。
在木葉年輕一代里,沒有人比黑鴉更懂得如何拆解這種殺戮邏輯,也沒有人比他更能克制自己的攻擊衝動。」
卡卡西沉默了。
他看著那三個站在雨霧中,雖然略顯青澀卻脊背筆直的年輕身影,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池泉,這不是考核,這是真正的實戰。」卡卡西低沉地說道,「一旦出現失誤,他們面對的可不是被木偶劃破皮膚,而是終身殘疾。」
「生命本就是在對抗危險中完成神經迴路的重塑。」池泉淡淡道,「如果每一次遇到稍微複雜的病理變化,主刀醫生就因為害怕併發症而放棄切除病灶,那病人就永遠沒有痊癒的可能。
卡卡西,給他們三個小時。」
池泉用手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我會在暗處跟著。
在他們的生命指標跌破警戒線之前,我不會出手。
但如果出現致命危險,我的手杖會比任何上忍的苦無更快。」池泉看著卡卡西,「這是作為帶隊上忍的擔保。」
整座廣場一片寂靜,只有寒風掠過鐘樓的呼嘯聲。
卡卡西閉上了僅露在外面的右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良久,重新睜開。
「三個小時。」卡卡西看向黑鴉三人,眼神變得無比肅穆,「如果三個小時內沒有鎖定目標並完成控制,暗部會立刻接管現場。
聽明白了嗎?治安隊的小鬼們!」
宗介推了推風鏡,兩隻手在工裝馬甲的口袋裡死死握緊了扳手與探針,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清亮:「明————明白!卡卡西大人!」
小羽一把將白丸抱進懷裡,用下巴狠狠蹭了蹭小狗的腦袋,臉上露出了犬冢一族特有的野性獰笑:「敢在我們巡邏的地盤上撒野————管他是草之國還是雨之國的惡鬼,白丸一定把他給揪出來!」
黑鴉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自然垂在大腿外側,黑漆漆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對著池泉深深躬身:「保證完成任務,老師。」
池泉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去吧。
記住,呼吸要穩,不要被血腥味干擾了你們的大腦。」
「是!!」
三道年輕的身影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如獵豹般沖向了廣場邊緣那個被砸碎鐵柵欄的漆黑地下排水口,瞬間沒入了冰冷死寂的黑暗之中。
地下水網的世界,潮濕,幽暗,充斥著腐敗與鐵鏽的氣息。
冰涼的污水順著腳下的磚砌水渠緩緩流淌,頭頂上方每隔數米便有一處排氣孔,透下幾縷微弱如遊絲的慘澹天光。
冰冷的水滴從拱頂的青苔上不斷滲出,砸在水面上,發出清脆而壓抑的「嗒——————
嗒————」聲。
「小心腳下,水深大約三十公分,流速是一點二米每秒。」
宗介壓低聲音,手裡的防水螢光棒泛著微弱的幽綠色光芒。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被他翻得發毛的市政地下管網羊皮圖,用炭筆在上面快速勾勒:「南區的水道在第三次大戰後被重新拓寬過,前面是一個三岔口。
左邊通往南賀川下游的排污總閘,水流太急,普通人無法涉水。
中間通往老制皮廠的廢棄排酸池。
右邊則是通往舊紡織染坊的儲水地窖。」
小羽蹲在污濁的水流旁,白丸正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巧的黑色鼻尖在陰冷的空氣中急促地聳動著。
突然,白丸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呼嚕聲,兩隻小爪子死死抓住了小羽的衣領,指向右側那條黑黝黝的管道。
「是右邊!」小羽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戒備,「氣味變濃了!那股苦杏仁味里,還夾
雜著一種很古怪的酸味————像極了生羊皮浸泡在草木灰水裡的味道!」
「舊紡織染坊。」宗介的眼神一凝,「那裡在五年前就廢棄了,因為處於地勢低洼處,常年有大量積水,裡面的空間極其開闊,到處都是懸掛布匹的粗木樑和鐵鉤————那是布置鋼絲機關最完美的絕佳場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