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鴉雀無聲

  第478章 鴉雀無聲

  他用那隻曾經只會製造死亡的手，完成了一次極其精密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幹得好！」陸在土柱上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還剩最後一個！」惠美雙手再次結印，「三號木偶交給我來限制！」

  

  三號木偶是速度最快的一個，它的目標是破壞正中神經。

  天天見兩個木偶被廢，也收起了輕視的心思。

  「別以為這就結束了！三號，全功率！」

  天天的十指猛地收緊。

  三號木偶內部發出一陣劇烈的金屬摩擦聲，它的速度竟然在瞬間提升了一倍！它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那些凸起的土柱間瘋狂反彈，直奔惠美而去。

  天天看準了惠美是團隊的控制核心，只要解決掉她，剩下的陸和黑鴉就好對付了。

  「好快的速度！我的眼睛跟不上！」惠美驚呼一聲，她試圖改變地形來阻擋，但三號木偶的速度已經超越了她結印的速度。

  「不用跟上它的速度！」

  陸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冷靜到了極致。

  「惠美，放棄結印！用你的身體當誘餌！」

  「什麼？！」惠美瞪大了眼睛。

  「相信我！站著別動！」

  看著已經衝到眼前不足三米、舉起鐵拳的三號木偶，惠美咬緊牙關，強行壓制住想要逃跑的本能，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就是現在！黑鴉！」

  陸的指令下達。

  但黑鴉距離惠美還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來不及救援！

  「我來不及！」黑鴉在通訊里大吼。

  「你不需要過去！你只需要扔刀！」陸咆哮道，「十二點鐘方向，仰角三十度，全力擲出！」

  黑鴉沒有任何遲疑，即使他不明白陸的用意。

  他右手握住短刀，腰部猛地發力，將短刀如同閃電般擲向了半空中一個看起來空無一物的目標點。

  就在短刀擲出的同一瞬間。

  站在土柱上的陸，也動了。

  他沒有擲出手裏劍，而是擲出了一枚綁著起爆符的苦無。

  苦無的飛行軌跡，極其精確地攔截在了黑鴉擲出的短刀的前方。

  「轟！」

  起爆符在半空中炸開！

  劇烈的爆炸並沒有傷到任何人，但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和衝擊波，極其蠻橫地改變了黑鴉那柄短刀的飛行軌跡！

  原本向上飛行的短刀，在氣浪的瘋狂推擠下，以一種突破音障的速度，筆直地砸向了下方！

  而下方，正是三號木偶揮拳砸向惠美的那個位置！

  天天根本來不及反應，這種利用爆炸衝擊波來改變武器彈道的戰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預判邏輯。

  「噗！」

  被加速到極致的短刀，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極其精準地貫穿了三號木偶揮出的右手

  手腕內側！

  那顆代表正中神經的黃色圓點，被刀鋒直接粉碎！

  三號木偶的鐵拳在距離惠美鼻尖只有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的右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動力，無力地垂了下去。

  「噹啷。」

  短刀穿透木偶手腕，釘在地上。

  整個演習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惠美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鐵拳，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陸在土柱上，整個人也脫力般地坐了下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剛才那一擊，只要他的起爆符爆炸時間早零點一秒或者晚零點一秒，黑鴉的短刀就會直接貫穿惠美的腦袋。

  這是建立在絕對信任和極其瘋狂的物理計算上的一次豪賭。

  天天站在遠處，十根手指上的查克拉金屬絲無力地垂落。

  她看著那三個被完美「控制」的木偶，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號跟腱斷裂，二號動脈擦傷，三號神經粉碎。

  三個十二歲的下忍，在沒有使用任何大規模殺傷性忍術的情況下，用最基礎的忍具和最純粹的物理學、解剖學知識，完美地達成了池泉設定的苛刻目標。

  「篤，篤。」

  池泉拄著手杖，慢慢走入這片被改變了地形的戰場。

  他走到一號木偶前，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腳踝處的切口。

  「深度四毫米，完美避開了脛後動脈。

  合格。」

  走到二號木偶前。

  「刀鋒顫抖，發力猶豫。

  但好在及時收力，沒有造成貫穿傷。

  合格。」

  最後，池泉站在三號木偶和跌坐在地的惠美面前。

  他看著地上那柄貫穿了木偶手腕的短刀，又抬頭看了一眼土柱上的陸。

  「利用爆炸氣浪改變動能軌跡，這是一種極度危險且不可控的變量。」池泉的聲音嚴厲，沒有絲毫的讚賞，「如果起爆符的裝藥量存在百分之一的誤差，如果今天的空氣濕度導致爆炸延遲，高橋惠美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陸坐在土柱上，低下了頭，不敢反駁。

  「但是。」

  池泉話鋒一轉，推了一下反光的鏡片。

  「在沒有任何其他手段可以阻止三號木偶的情況下，你選擇了最極端、但也是成功率最高的一條路。

  你把所有的變量都計算在內，並且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池泉轉身，看著三個已經筋疲力盡的孩子。

  「你們學會了把敵人當成一台機器來拆解。

  你們懂得了在哪裡下刀最省力，在哪裡切割最致命。

  最重要的是，你們開始用腦子，去控制你們手裡的忍具，而不是被忍具控制。」

  池泉將手杖插在地上。

  「今天的忍具實戰訓練，全員合格。」

  聽到這句「合格」，陸、惠美和黑鴉三個人，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惠美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飄過的白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死了————陸，你這個瘋子。」

  「如果不瘋，怎麼可能破得了天天前輩的傀儡術。」陸在土柱上躺下，笑得有些沒心沒肺，「而且，我相信黑鴉投刀的角度，我也相信我扔起爆符的時機。

  我們是完美的三角形。」

  黑鴉站在遠處，看著地上那柄屬於自己的短刀。

  他走過去，將短刀拔了出來，插回鞘中。

  他的左手依然在隱隱作痛，但他的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終於明白，刀，不是只有用來殺人這一種用途。

  刀，也可以用來證明，他是一個能夠控制自己命運的人。

  「喂！你們這群小鬼！」

  天天怒氣沖沖地跑了過來，心疼地看著地上那三個昂貴的鐵木木偶。

  「這可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你們就不能輕點嗎！尤其是你，池泉！這筆修理費必須從你們病理科的經費里出！」

  池泉面無表情地看著暴跳如雷的天天。

  「木偶的損耗在預估範圍內。

  另外，天天。」

  池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新的圖紙，遞給天天。

  「這是明天訓練需要的道具圖紙。

  我需要你在今晚十二點之前趕製出來。」

  天天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圖紙，那上面畫著一個結構更加複雜、甚至內部還標註了水流循環系統的奇怪裝置。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天天尖叫起來。

  「模擬人體血液循環的壓強測試靶。」池泉極其專業地解釋道，「明天的課程是：如

  何在不切斷動脈的情況下，利用忍具壓迫穴位，造成敵人的局部供血不足從而產生暈厥。」

  天天的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我辭職！我不幹了！你去找別人吧！」天天把圖紙塞回池泉懷裡，轉頭就跑。

  「我可以私人支付你雙倍的報酬，並且附贈一份凱老師右腿半月板的絕密保養方案。」池泉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拋出了殺手鐧。

  天天的腳步瞬間在原地來了個急剎車。

  她痛苦地掙扎了三秒鐘，然後咬牙切齒地轉過身，一把奪過圖紙。

  「雙倍報酬！加保養方案！少一樣我都把你的病理科砸了！」

  天天帶著三個殘破的木偶和圖紙，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演習場。

  池泉看著躺在地上休息的三個學生，走上前，用手杖挨個敲了敲他們的腳底板。

  「休息時間結束。」

  池泉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你們已經學會了如何用忍具造成精準殺傷。

  那麼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我要你們互相進行包紮。」

  「包紮？」陸愣了一下。

  「對。」池泉拿出一疊厚厚的醫用繃帶和止血藥劑，「如果你們在戰場上被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切斷了神經或者擦傷了動脈，你們必須在十秒鐘內完成自救。

  病理學不僅教你們如何殺人，更教你們如何不被殺。」

  「現在，陸，你負責模擬被切斷了橈神經；惠美，你模擬鎖骨下動脈破裂；黑鴉，你模擬跟腱斷裂。」

  「計時開始。」

  哀嚎聲再次在第七演習場響起。

  「計時開始。」

  隨著池泉這四個字毫無溫度地落下，第七演習場上的氣氛瞬間從實戰後的虛脫，再次被強行拉拽回了生死一線的緊繃狀態。

  「惠美，鎖骨下動脈破裂，預期大出血休克時間，兩分鐘！黑鴉，跟腱斷裂，預期喪失機動能力，伴隨劇烈神經痛！我，橈神經切斷，左手垂腕，喪失精細操作能力！」

  鈴木陸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強行重啟，他一邊大吼著確認三人的「傷情」，一邊用完好的右手瘋狂地去掏忍具包里的醫用繃帶。

  「不要用嘴喊，用行動！在戰場上大聲呼喊只會引來敵人的補刀，同時加速你肺部氧氣的消耗！」池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懷表，冷酷地倒數，「三秒已經過去了。

  惠美，你的出血量在現實中已經超過了四百毫升，你的血壓正在直線下降。」

  高橋惠美臉色慘白。

  她根本來不及去拿繃帶。

  在解剖課上，她親眼看過鎖骨下動脈的粗細。

  一旦那裡破裂，血液會像噴泉一樣射出來，常規的包紮根本無濟於事。

  「壓迫————必須壓迫止血————」惠美咬著牙，用右手的三根手指死死地摳進自己左側鎖骨上方的凹陷處（鎖骨上窩），試圖將那根想像中正在噴血的動脈壓在第一肋骨上。

  但是，她的手指在之前的木偶戰鬥中已經透支了查克拉，骨裂的指關節在用力按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手指止不住地顫抖，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壓強。

  「壓力不夠！動脈血壓高達一百二十毫米汞柱，你這種軟綿綿的按壓，血早就從你的指縫裡飆出來了！」池泉毫不留情地宣判，「五秒。

  惠美，你已經進入了失血性休克的早期，視線開始模糊了。」

  另一邊，黑鴉的情況同樣糟糕。

  他模擬的是跟腱斷裂。

  在暗部的認知里，腿斷了就用手爬，只要還能動，就不算死。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單腿跪地，試圖用查克拉封閉痛覺，然後強行站起來。

  「蠢貨！」池泉的手杖重重地敲在黑鴉旁邊的地上，濺起一片泥土，「跟腱是人體最粗壯的肌腱，負責跖屈。

  它斷了，你的小腿三頭肌會瞬間萎縮。

  你強行站立，斷裂的肌腱兩端會因為肌肉收縮而越縮越遠，直接導致永久性殘疾！在沒有進行固定之前，絕對禁止足部受力！」

  而陸自己，也陷入了絕境。

  他模擬的是橈神經被切斷。

  他驚恐地發現，池泉剛才在說「橈神經切斷」時，順手用兩根手指在他的左臂外側極重地彈了一下。

  這一下雖然沒有切開皮膚，但卻精準地造成了神經的短暫麻痹。

  陸的左手現在是真真切切的「垂腕」狀態。

  他的手腕無力地耷拉著，大拇指無法外展，連一根繃帶都捏不住。

  「單手怎麼打繃帶？！」陸急得滿頭大汗，他試圖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端，用右手去纏繞左手，但軟綿綿的左手根本不受控制。

  「八秒。

  你們三個，在各自為戰的愚蠢中，全部陣亡。」

  「啪」的一聲。

  池泉合上了懷表，眼神冰冷地掃過癱在地上的三個人。

  「這就是你們交出的答卷？在木偶面前配合得天衣無縫，到了自救的時候，卻變成了一盤散沙？你們以為，敵人的刀只會砍在你們一個人身上嗎？！」

  演習場裡鴉雀無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