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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耐力極限

  第448章 耐力極限

  凱沉默了一瞬,然後把右臂乖乖放回吊帶里。

  「三周就三周。」老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在病歷上寫了一行字:「患者配合度良好。」

  寧次在經絡科的檢查最順利。

  經絡科的主治醫生是日向分家的一位遠房長輩,用白眼看了一遍寧次右臂的經絡狀態之後只說了一句話:「空掌六十四連打你父親在你這個年紀都不敢這麼用。」寧次沒有回答。

  那位長輩也沒有再多說,開了一盒經絡貼片和一周的查克拉理療單,然後讓護士把寧次的病歷歸檔。

  寧次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問了一句:「我父親的病歷也在檔案里嗎。」長輩從老花鏡上面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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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次沒有繼續問。

  他走出經絡科的時候把理療單折好放進口袋裡,折得很整齊。

  天天在綜合門診部處理了手指上磨破的水泡。

  給她消毒的護士一邊塗碘伏一邊念叨—「你們這些年輕的暗部備選,一個個都不把自己的手當手。

  上次有個中忍,手指縫了六針,拆線當天就去訓練場扔手裏劍,結果傷口裂開又回來重新縫。」天天低頭看著護士把無菌敷料貼在她左手中指的傷口上,貼得很平整,四個角沒有一個翹邊。

  「我不是暗部備選。」天天說。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忍具包外側綁著的那捆削得整整齊齊的尖竹管和已經磨出包漿的苦無卡槽。

  「那你是什麼。」天天想了想。

  「我是天天。」

  四個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木葉的街道在這個季節是最舒服的—銀杏樹的葉子邊緣開始泛黃,還沒落,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人行道上變成一地碎金。

  街上的人不多,有幾個下忍在忍具店門口的扭蛋機前湊著零錢,扭蛋機里裝的是新出的查克拉屬性徽章盲盒。

  一個穿圍裙的拉麵店夥計正在往門口搬凳子,看到凱吊著右臂經過,喊了一聲「凱大哥要不要來碗特製骨湯拉麵對骨頭好」,凱回頭朝他豎了個左手拇指,意思是一會兒來。

  池泉在木葉醫院門口停了一下。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支一直沒用的腎上腺素注射器,把針頭拆下來扔進醫療廢物回收箱,針筒放回口袋一空針筒還可以裝別的東西。

  然後他把那副從出發前就戴著的眼鏡摘下來,用白大褂下擺擦掉鏡片上最後一層田之國的火山灰和音忍村的地下粉塵,重新戴上。


  鏡片乾淨了之後,木葉的街景比剛才清晰了一個檔次。

  「綱手大人在辦公室等我們的任務報告。」寧次把文件袋從左肩換到右肩—一右臂已經好到可以負重了。

  「先去交報告。

  然後—」凱看了看天色,「我請大家去溫泉。」

  木葉的溫泉街在村子的西北角,靠著一座矮山的山腳。

  山上的溫泉水通過幾根老舊的鐵管引到街上的幾家溫泉旅館裡,水質是弱鹼性的單純溫泉,無色無味,泡完之後皮膚會變得很滑。

  街上最大的一家叫「楓湯」,老闆是一對從湯之國移居過來的中年夫婦,在木葉開了快二十年,從四代火影還在的時候就開業了。

  凱是這家的老顧客他每次高強度訓練後都會來泡,和老闆熟到可以賒帳。

  老闆看到凱吊著右臂推開楓湯的玻璃門,正在櫃檯上算帳的老闆娘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看了一眼,然後用記帳的原子筆指著凱。

  「凱先生,你上次賒的帳還沒結。」凱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今天不賒,現結。」老闆娘把原子筆放下,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火影辦公室的任務報告交得很順利。

  綱手看完池泉整理的那份簡版總結之後,重點問了三件事。

  第一,兜的存活狀態和後續處置—一池泉回答「高位截癱,神樹細胞在四十八小時窗□內被木葉安插在田之國的情報人員接收,目前在木葉郊外一個保密醫療設施內羈押治療,生命體徵穩定,無逃脫可能。」第二,免疫整合型容器的技術資料是否有外泄風險—寧次回答「所有實驗記錄已歸檔封存,南部山區設施已清空,音忍村舊址已移交當地村民管理,未發現第三方介入痕跡。」第三,凱的右臂和寧次的右臂什麼時候能恢復完全戰鬥力——凱和寧次對視了一眼,凱回答「三周」,寧次回答「兩周半」。

  綱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在任務完結批註上簽了字,然後把筆往筆筒里一扔。

  「給你們一周的療養假。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楓湯溫泉的更衣室有一股常年不變的木頭香。

  是那種被溫泉蒸汽反覆浸潤了幾十年的檜木特有的氣味,混合著極淡的硫磺味和沐浴液的柚子香。

  更衣室的儲物櫃是舊式的木質格子櫃,櫃門上的銅把手被無數雙手摸得程亮。

  凱用左手把緊身衣脫下來的時候右臂的夾板在櫃門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他嘶了一聲然後繼續脫。

  寧次把衣服疊好放進儲物櫃—疊得整整齊齊,和他的所有東西一樣。


  他把護腕摘下來放在衣服上面,護腕內側僅剩的那塊碎片在昏暗的更衣室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池泉在更衣室角落的長凳上坐下來解護膝。

  解得很慢—不是膝蓋疼,是他在享受這個不用趕路、不用戰鬥、不用在黑暗中摸著岩壁走路的時刻。

  他把護膝卷好放進儲物櫃,把手杖靠在櫃門旁邊,然後開始解白大褂的扣子。

  扣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白大褂內側口袋裡那個絨布包還在。

  他把絨布包拿出來打開,裡面是那塊變成石頭的母片。

  石頭表面在溫泉旅館的暖黃色燈光下依然沒有任何光澤—它就是一塊普通的火山岩,和任何海灘上能撿到的石頭一模一樣。

  池泉把石頭在掌心裡掂了掂,放進儲物櫃,關上櫃門。

  露天浴場在楓湯的後院,依著山腳的地勢修成了三層錯落的石砌湯池。

  最上層的水溫最高,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中間層水溫適中,池子最大,池底鋪著圓溜溜的鵝卵石;最下層的水溫最低,旁邊種了一排比人還高的山茶花,花期還沒到,枝頭上只有密密的花苞。

  浴場和女湯之間隔著一道竹編的隔牆,竹子用了很多年,表面從翠綠色變成了深褐色,竹節之間的縫隙里長了幾叢不知名的蕨類植物。

  隔牆頂部插著一排防爬的尖竹片—不是忍具級別的,就是普通的、削尖了的竹子,和早紀送天天那捆尖竹管的削法一模一樣。

  凱第一個下水。

  他選的是水溫最高的上層池,走進去的時候被燙得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坐進水裡,只露出頭和吊著右臂的夾板。

  夾板不能泡水,他把右臂擱在池邊一塊乾燥的岩石上,姿勢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泡溫泉同時還在晾曬繃帶的奇怪生物。

  熱水浸過他全身的肌肉之後,從月牙群島到田之國連續高強度戰鬥積累下來的疲勞像被一層一層剝開的洋蔥一樣往外釋放—不是突然的放鬆,是一種從骨頭深處往外滲透的、緩慢而深沉的鬆弛。

  他閉著眼睛把頭靠在池邊的岩石上,熱水漫到下巴,蒸汽在他鼻尖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

  寧次進了中間層。

  他選了一個靠竹隔牆的位置坐下,後背靠著池壁,右臂浸在水裡讓熱水促進經絡的血液循環。

  溫泉的熱力滲透進肘關節和手腕的時候,那條在連續空掌和白眼中反覆拉傷的經絡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把右手從水裡抬起來,在水面上輕輕握拳再鬆開,五根手指的屈伸都恢復了正常速度,無名指和中指之間那條抽搐溝徹底消失了。


  他把手放回水裡,轉頭看了一眼竹隔牆。

  竹隔牆的另一邊傳來了女湯的水聲和說話聲一—天天正在女湯那邊做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地透過竹子傳過來,但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天天在女湯最下層的水池邊。

  她沒有泡在水裡—她在洗頭。

  她把綁了一路的丸子頭解開,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長度比她平時看起來長得多,發尾在溫泉蒸汽里濕漉漉地貼在肩胛骨上。

  她用木瓢舀了溫泉水往頭髮上澆,然後把楓湯自製的柚子洗髮液倒在掌心裡搓出泡沫。

  泡沫的香氣是酸甜的柚子味,和溫泉的硫磺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古怪但意外好聞的組合。

  她把泡沫塗在頭髮上慢慢揉搓,手指在頭皮上一圈一圈地打著轉—這個動作她平時洗頭從來不會做,因為平時洗頭只有三分鐘時間,今天是療養假第一天,她決定洗十分鐘。

  洗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對著竹隔牆那邊喊了一聲。

  「凱——你右臂不能泡水,別在水裡睡著了滑下去。」

  凱在上層池裡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他沒有睡著,但確實快睡著了。

  他把左手從水裡伸出來揮了一下表示「知道了」,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池泉選了中層池的另一個角落。

  他下水的方式和凱完全不一樣一不是直接坐進去,而是先坐在池邊,把右腿慢慢伸進水裡,等膝蓋適應了水溫之後再把左腿放進去,然後用手撐著池壁把整個身體慢慢滑進水中。

  右膝在水裡被熱水包裹之後,韌帶的僵硬感開始一點一點地融化。

  他把手杖放在池邊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不是需要用它,是習慣。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他已經習慣了手杖在任何時候都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這種習慣在溫泉池邊顯得多餘但改不掉。

  他在熱水裡把右腿伸直,膝蓋在水面上露出一個圓圓的輪廓,積液囊抽掉之後留下的鬆弛皮膚在熱水裡舒展開來,周圍那一圈從深紫色褪成青黃色的淤痕在蒸汽里若隱若現。

  「你膝蓋上那塊淤青的顏色像秋天的銀杏葉。」寧次在旁邊忽然說了一句。

  池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了看寧次。

  寧次的表情是認真的—他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在描述一個顏色上的客觀相似性。

  一個日向分家的上忍在泡溫泉的時候用銀杏葉來形容隊友的膝蓋淤青,這句話本身比任何玩笑都有趣。


  池泉把後腦勺靠在池壁上,對著蒸汽瀰漫的天空出了一口氣。

  「日向族人形容顏色都是用自然景物嗎。」

  「差不多。」寧次把右手從水裡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我手腕上這塊青黃色,用天天的話說叫熟透了的枇杷的顏色」。

  用我的話說—波長大約五百七十納米,在可見光譜的黃綠交界區。」

  池泉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做出了判斷。

  「天天的形容更準確。

  枇杷熟了之後皮上的色斑分布和皮下血腫吸收期的膽紅素沉積模式確實有幾分相似。」

  寧次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評價。

  竹隔牆的另一邊,天天的頭髮沖乾淨了泡沫。

  她把濕頭髮擰乾盤在頭頂,然後走進中間層的水池裡泡著。

  女湯這邊除了天天還有一個木葉的退休女教師和兩個醫療部的女中忍,都是楓湯的常客。

  天天不認識她們,但她們認識天天一或者說,認識天天忍具包上那捆尖竹管。

  其中一個醫療部的女中忍在水池對面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

  「你忍具包上那捆竹管是自己削的嗎?削得好整齊。」

  天天睜開眼睛。

  「不是。

  是一個田之國的女孩削的。

  她用來做陷阱的。」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她的竹管削得比我好。」

  醫療部的女中忍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天天說完之後就重新閉上了眼睛,她也就沒有再追問。

  男湯這邊,凱在上層池裡泡了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決定挑戰一下自己的耐力極限。

  他把身體從池邊挪到了池子正中央那裡的水溫最高,是溫泉出水口的正下方,水面上的蒸汽濃到能見度不到半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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