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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全臂石膏

  第447章 全臂石膏

  過了隘口之後,路邊的排水溝里那股極細的清水還在流,溝底的鵝卵石上附著的綠色水藻在晨光下鮮艷到不真實。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後,池泉忽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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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杖點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山脊線。

  音忍村所在的那條山脊在晨光下看起來很普通—灰色的石灰岩山體,山腰上覆蓋著深綠色的針葉林,山頂隱在正在消散的晨霧裡。

  「你在看什麼。」天天回頭問他。

  「在看那座山里還有多少個大蛇丸留下的空房間。」池泉轉回頭,手杖繼續在土路上點著往前走,「以及兜在筆記里寫的那些沒用完的理論—免疫整合、神植、珠子壓縮—還會不會有人在別的房間裡重新撿起來。」

  「如果有人撿起來呢。」天天問。

  「那我們就再追一次。」凱在前面走著,頭也沒回。

  寧次走在凱身後半步的位置,聽到這句話之後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個日向分家在聽到一個體術型上忍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最不平常的承諾時,那種不需要任何多餘表態的本能的、壓得很淺的認可。

  土路在丘陵地帶延伸了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匯入了一條更寬的碎石路。

  這條碎石路往南通向火之國邊境。

  路面上開始出現其他行人一有趕著騾子運貨的商販,有背著背簍去趕集的農婦,有騎著自行車送信的郵差。

  郵差的自行車鈴鐺在碎石路上叮鈴叮鈴地響,他從四個人旁邊騎過去的時候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一個綠色緊身衣吊著右臂的男人,一個白色眼睛背著大文件袋的少年,一個綁著丸子頭的女孩忍具包上掛著一捆削得整整齊齊的尖竹管,還有一個拄著手杖、右腿微跛、白大褂口袋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青年。

  這個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在田之國鄉下土路上出現的人。

  但郵差沒有問——在田之國這種夾在大國之間的小國,人們早就學會了不對看起來像忍者的人多問。

  正午時分,四個人在路邊一棵大杉樹下停下來吃午飯。

  午飯還是壓縮餅乾和涼水。

  寧次單手掰餅乾的時候天天把他手裡的餅乾拿過去幫他掰好再遞迴來,動作自然到兩個人都沒意識到這件事本身有任何特別之處。

  池泉坐在樹根上把右腿擱在一塊石頭上,解開護膝讓膝蓋透透氣。

  膝蓋上的積液囊在兩天前被他自己用注射器抽掉了一那支腎上腺素最後還是沒用在凱身上,而是被池泉拆了針頭換了一根細針管,在篝火旁邊給自己抽了積液。


  抽完之後積液囊塌了下去,走路時的跛行幅度減小了一大半。

  凱坐在他對面把右臂吊帶暫時解開活動了一下肩膀,肩關節在長時間固定後發出幾聲咔咔的關節彈響,他活動完之後把那條人柱力編的布條吊帶換上去試了試,確實比醫用繃帶舒服。

  他把布條吊帶重新系好,然後把鋁條夾板重新固定了一遍。

  「回木葉之後你要住幾天院。」凱對池泉說。

  「你也要住。」池泉把護膝重新綁好。

  「我知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把目光移開。

  杉樹的樹冠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一大片圓形的陰影,陰影邊緣落在一叢野花上。

  野花是淺紫色的,花朵極小,一簇一簇地擠在一起,在微風裡整片整片地晃動。

  一隻蜜蜂在花叢里嗡嗡地飛,從這一簇飛到那一簇,飛了一圈之後停在了池泉手杖的橡膠頭上。

  它把手杖當成了某種奇怪的黑色花莖,在上面爬了幾個來回之後發現沒有花粉,又嗡嗡地飛走了。

  下午他們穿過了田之國和火之國之間的邊境線。

  邊境線上沒有任何關卡或哨所—這一帶的國境線只是一條穿過密林的乾涸山溪故道,故道兩側各立著一塊長滿青苔的界碑,界碑上的字被苔蘚蓋住了大半,只露出「火」字的上半截和「田」字的下半截。

  凱在界碑前停了一步,伸出左手把火之國界碑上的苔蘚扒掉,露出下面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的木葉標記。

  標記是幾十年前刻的,刻痕邊緣已經被風化磨圓了,但火焰的紋樣仍然清晰可辨。

  過了界碑之後路面變成了火之國標準的夯土路一路面更寬,路基更硬,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木葉修建的里程碑和方向指示牌。

  天天看到第一塊方向指示牌的時候念出了上面的字—「木葉隱村東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以他們現在帶著傷的行進速度還要走兩天。

  但火之國的夯土路比田之國的碎石路好走得多,路兩邊開始出現大片的農田和果園,果樹上掛著還沒成熟的小柿子,柿子的顏色從深綠色開始往淡黃色過渡。

  路邊偶爾能看到在地里幹活的農民,農民看到四個穿著木葉忍者制服的人經過,會直起腰來朝他們點點頭,然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一把汗繼續幹活。

  天黑前他們走到了一個叫「三井」的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全鎮,主街上有家旅店、一家雜貨鋪和一家掛著紅燈籠的小麵館。


  凱用木葉忍者證在旅店登了記,要了三間房寧次和凱一間,天天一間,池泉一間。

  旅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到凱吊著的右臂和池泉跛著的右腿,二話沒說把房價打了對摺,還讓夥計多送了兩壺熱水到房間裡。

  天天問了老太太附近有沒有藥店,老太太說鎮子東頭有一家開了三代人的漢方藥鋪,這個點應該還沒關門。

  天天轉身出了旅店往鎮東走,十幾分鐘後抱著一包草藥回來—裡面有外敷消炎的艾葉和川,有內服活血的三七粉,還有一捆老太太推薦的、據說對骨裂癒合有幫助的接骨木樹皮。

  她把藥材分成兩份,一份給寧次敷手腕,另一份放在池泉房間門口。

  池泉開門看到門口地上放著一包用牛皮紙包好的藥材,彎腰撿起來—一牛皮紙上用苦無的尖端刻了四個字:「接骨木皮」。

  他把藥材拿進房間放在桌上,然後關上門,把右腿護膝解開,用手杖撐著在床邊坐下來。

  窗外是小鎮夜晚的安靜一沒有機械嗡鳴,沒有珠子脈動,沒有戰鬥準備,只有街對面雜貨鋪老闆收攤時拉鐵捲簾門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第二天他們在三井鎮多住了一天。

  不是天氣原因—天很好,秋天的陽光金燦燦地鋪在夯土路上,樹葉剛開始變顏色。

  是凱主動提出來的。

  他說池泉的膝蓋需要再休息一天,寧次的右臂也需要再敷一天藥。

  池泉沒有反對,寧次也沒有反對。

  天天把忍具包里的裝備全部倒出來做了一次徹底的保養—苦無重新磨了一遍,手裏劍的平衡性全部校準,最後一顆鐵球的查克拉引導紋路用細砂紙重新打磨了一遍,把在音忍村戰鬥中產生的表面劃痕全部磨平。

  寧次在旅店房間裡把文件袋裡的實驗記錄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了一遍—一在音忍村他只是按編號整理了,在三井鎮他有時間按實驗內容的邏輯關係重新分類。

  分完之後他用左手在每一類上面貼了標籤——「免疫抑制腺體」「免疫整合基因編輯」「神樹細胞體外培養」「人柱力珠子製造工藝」。

  最後一張標籤他空著,想了很久寫了四個字:「神植之術。」他把這張標籤貼在兜那本大蛇丸絕筆筆記的封面上,然後把筆記本單獨放進文件袋外側的夾層里。

  池泉在他自己的房間裡用鎮東藥鋪買的接骨木樹皮煮了一鍋藥湯,把右膝蓋整個泡在藥湯里。

  藥湯的顏色是深褐色的,氣味又苦又澀,泡了半小時之後膝蓋的僵硬感確實緩解了不少。

  他把腳從藥湯里拿出來擦乾,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幾圈,右腳落地的力度比泡之前重了不少。


  第四天清晨,四個人離開三井鎮繼續往東南方向走。

  凱的右臂在人柱力編的布條吊帶里安穩地掛著,肱骨骨裂的位置在接骨木樹皮藥湯的外敷和充足的休息後癒合得比他自己預期的還快—用力握拳的時候骨裂處已經完全沒有痛感了,只是夾板還沒拆。

  寧次的右臂徹底恢復了正常活動他把吊帶收進了忍具包,用右手幫天天提了一路的乾糧袋子。

  天天在經過一片柿子樹果園的時候摘了兩個半熟的柿子,分了一個給寧次,另一個自己咬了一口,澀得她整張臉皺在了一起。

  寧次接過柿子沒吃,他把柿子放在路邊的里程碑上擺正,像是擺了一個供果。

  池泉的膝蓋在藥湯浸泡後跛行幾乎消失了,手杖點地的頻率從之前的兩步一杖變成了三步一杖,偶爾四步一杖。

  他在路上開始給天天講接骨木樹皮的藥理機制一從黃酮類化合物對成骨細胞的促進作用一直講到細胞實驗的數據樣本量不足導致的統計學偏差。

  天天聽到一半開始用苦無削樹枝做筷子,聽完了之後把做好的第二雙筷子遞給他。

  池泉接過筷子看了看,做工比第一雙好得多,筷尖是對稱的,打磨得很光滑。

  他把筷子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和那支沒用的腎上腺素注射器放在同一個口袋裡。

  中午剛過,他們轉過一個山腳。

  路邊有一塊被藤蔓遮住一半的大石頭,石頭上刻著四個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的大字「木葉隱村」。

  石頭上的刻痕已經舊了,邊緣被苔蘚填了一半,字體的筆畫裡長出了極細的蕨類植物0

  有一個背著竹簍的小男孩正蹲在石頭前面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四個大人從土路上走過來。

  他的目光從凱的綠色緊身衣移到寧次的白眼,從天天忍具包上的尖竹管移到池泉的白大褂和手杖。

  然後他站起來,咧嘴笑了一下,門牙掉了一顆還沒長出來。

  「你們是木葉的忍者嗎?」

  凱低頭看著這個男孩,想到了還沒從忍者學校畢業就已經在訓練場上跑圈的木葉丸,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在村口看到回村的上忍時的樣子。

  他把吊著右臂的布條吊帶往上提了提,用左手指了指石頭上的刻字。

  「是。

  我們回來了。」

  木葉醫院的體檢流程在周四下午永遠是最清閒的時段。

  掛號處的大姐在打毛線,急診室的實習醫學生在背藥理學的考點,走廊里只有消毒水的氣味和日光燈鎮流器發出的低頻嗡鳴。


  池泉拄著手杖穿過走廊的時候,橡膠頭在打蠟的亞麻地板上發出極有規律的、一步一響的悶聲。

  他在外科診室門口停下來,把右腿護膝解開,坐在檢查床上等值班醫生進來。

  值班醫生是個剛從砂隱村交流學習回來的年輕外科中忍,推門進來看到池泉的臉之後愣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病歷夾上的名字池泉。

  木葉醫療部病理科主任,同時也是他下個月要參加的外科技術等級考試的考官之一。

  「你右膝外側副韌帶二級拉傷,半月板邊緣輕度磨損,關節囊積液已抽出但滑膜仍有炎症反應。」池泉在值班醫生開口之前把自己的診斷結果報完了,「需要開三天的外用消炎貼劑和一周的口服軟骨素。

  藥房今天還有軟骨素庫存嗎?上周病理科申請採購的那批還沒到。」

  值班醫生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哪裡不舒服」咽回去,低頭在處方箋上寫字。

  寫完遞過來的時候用的是雙手。

  凱在隔壁的骨科診室里和一位比他大兩輪的老骨科醫生進行了一場關於肱骨骨裂癒合周期的友好爭論。

  老醫生說夾板至少要再固定三周,凱說兩周半,老醫生說骨痂密度在X光片上看起來達標不代表在極限應力下達標,凱說那我用五成力做一次單手伏地挺身給你看。

  老醫生把手裡的病歷夾往桌上一拍,說你要是敢在我的診室里做伏地挺身我就把你的夾板換成石膏筒—全臂石膏,從肩膀打到指尖,夏天不能碰水的那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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