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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湯製藥廠的標準產品

  第444章 天湯製藥廠的標準產品

  

  他靠在自己製造的最後一根木遁枝條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低著頭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像是在打盹的笑意。

  扉間在兜的意識控制斷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水遁全部收掉一他沒有消散,而是走到柱間旁邊站定,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攤正在往排水口流去的積水。

  水門上殘留的飛雷神金色電弧還在他身上偶爾閃一下,他站在柱間和扉間身後,手裡還握著那把被天天用絲線纏住了柄的飛雷神苦無,他看著苦無上纏著的查克拉絲線,看了一會兒之後抬頭看向通道另一端—木葉的下忍和上忍們正在從破碎的木遁殘骸和水窪中走出來。

  三個火影的身體在失去查克拉供給後開始從邊緣處崩解。

  灰白色的塵土從他們的手指和衣角開始往上升,崩解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在應急紅燈的紅光下看起來像是正在逆飛的灰白色雪花。

  柱間在完全崩解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術室的方向。

  他看到了凱一個他不認識的木葉體術忍者,單膝跪在積水裡,右臂垂著,拳頭上還冒著驚門退潮後的白色蒸汽。

  柱間朝他點了點頭。

  不是火影對部下的點頭一是一個把木葉交給後來人的前輩,在看到了後輩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護了木葉的意志之後,那種跨越了死亡和時間界限的認可。

  三個火影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塵埃中消散。

  通道里那道由四個人柱力護膜疊加而成的屏障,在兜的意識控制完全斷開之後也瓦解了。

  人柱力胸口的珠子在失去遠程控制後全部暗了下來,暗紅色的脈動變成了微弱的、緩慢的閃爍。

  他們還站著,但不再有任何攻擊動作他們只是站在原地,眼睛裡的灰白色查克拉光芒褪去,露出了下面普通人的、茫然的、被剝奪了所有情緒反應後只剩一片空白的瞳孔。

  天天把查克拉絲線從苦無上一圈一圈地收回來。

  她的手指在連續操控鐵球和布設六道攔截線之後磨出了水泡,左手中指上的水泡破了,滲出透明的組織液,她把手在忍服上擦了一下,繼續收線。

  收完線之後她走到通道拐角處,扶起了靠牆坐著休息的寧次。

  寧次的右臂經絡在打完六十四掌之後已經到了極限,手腕上的腫脹從鴿子蛋大小反彈回了雞蛋大小,手指末端因為經絡回流不暢而微微發紫。

  他把右臂擱在天天的肩膀上,用左手撐著牆站起來。

  「裡面—兜呢。」


  「敗了。

  但沒死。」天天把寧次的左手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架好,「池泉在處理。」

  寧次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

  他不需要看到兜他知道凱在什麼狀態下才會從驚門退出後還跪在地上。

  那是把全身力量在一擊之內全部打空的打法,比任何一次他在訓練場上見過的凱都要徹底。

  池泉在手術室里完成了對兜的初步處置。

  他把兜後頸上的珠子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珠子和頸椎之間的連接已經在凱的拳力衝擊下鬆脫了大半,他用解剖刀切斷殘餘的幾根黑色查克拉絲線之後,珠子就完整地脫離了兜的身體。

  脫離身體之後珠子的脈動頻率驟降,表面溫度也在一分鐘內從滾燙降到了接近室溫。

  他把珠子放進一個用鉛箔包裹的密封盒裡一一這是他從木葉醫院放射科順來的放射性同位素運輸盒,原本是用來轉運放療粒子的,現在用來裝一顆融合了神樹基因和人類查克拉的壓縮晶體,大小剛剛好。

  然後他檢查了兜頸椎缺口處的再生組織堆積情況。

  神樹細胞的再生能力在失去珠子的查克拉供給之後開始減弱,缺口處的黑色無結構組織已經停止了堆積,邊緣處甚至出現了少量的細胞凋亡現象一離開珠子的持續供能,神樹細胞的代謝需求超過了兜自身身體能提供的極限。

  「你的神樹細胞在餓死。」池泉對著兜說,語氣和他在南部山區觀察六腺體實驗體死亡過程時一樣,是不帶情緒的病理學觀察記錄。

  「沒有珠子的查克拉供給,神樹細胞的代謝率是你的正常細胞的十幾倍。

  你自身的營養儲備最多還能支撐它們存活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後,神樹細胞會開始大面積凋亡。

  凋亡過程中釋放的細胞內容物會觸發你自身的免疫系統雖然你的免疫系統經過了六因子改造,但面對大量凋亡細胞釋放的抗原物質,它會不會再次失控,我不知道。

  如果你在四十八小時內被送到設備齊全的醫療設施里,我也許能保住你的命。

  但你的脊椎——第五節以下不可能再生了。

  神樹細胞的再生模板在你脊椎的斷口處已經被凱的驚門拳力完全破壞了。

  你會終身高位截癱。」

  兜聽到「終身高位截癱」六個字的時候,眼睛裡的最後一點光澤縮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那種把一生押在一場豪賭上,最後骰子停在了一個他從來沒有預料到的點數上時,那種徹底的、連憤怒都不再有力氣去產生的終極失落。


  他的嘴唇又動了。

  池泉彎下腰湊近他的嘴。

  兜說的是:「————大蛇丸大人————筆記最後一頁。」

  池泉直起腰,轉身走向手術室角落裡一個沒有被戰鬥波及到的防水文件櫃。

  文件櫃的鎖已經被凱之前拳力的餘波震壞了,他用手杖的杖尖輕輕一撬就開了。

  柜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本大小不一的筆記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貼著標籤,標籤上是兜工整的字跡,標註了筆記本的內容和時間跨度。

  他從最裡面抽出了最舊的一本標籤上寫著「大蛇丸原稿·未完成·絕筆」。

  翻開最後一頁,上面只有一段話,字跡不是兜的,是大蛇丸的。

  大蛇丸的字跡和他在木葉檔案室里見過的那些舊報告上的簽名一模一樣—流暢而冷峻,每個字的收筆處都帶著一個微微上挑的弧度。

  那段話只有三行。

  「吾畢生所求,乃超越生死之界限。

  然生死界限之超越,不在細胞之不死,不在查克拉之永續,不在容器之疊代。

  吾在最後時刻方知真正的永生,是將自己的意志刻入每一個後來者的基因深處。

  他們會替你我活下去。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

  池泉把這一頁翻過來。

  最後一頁的背面還有一行字,是兜的筆跡,墨跡比大蛇丸的那段話新鮮得多,大概是最近幾天才寫上去的。

  只有一句話。

  「老師。

  我快做完了。

  但我好像忘了問自己—做完了之後,要做什麼。」

  池泉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文件櫃裡。

  他沒有把這一頁給任何人看。

  他拄著手杖站起來,走出手術室。

  通道里的應急紅燈已經滅了,天花板上的螢光燈重新亮了起來,白色的光把通道里積著的培養液、木遁殘骸和水遁留下的積水照得清清楚楚。

  凱坐在通道牆邊一塊乾燥的地面上,右臂用池泉臨時做的繃帶吊帶固定在胸前,骨裂的位置被夾了兩根從培養槽支架上拆下來的鋁條做成的簡易夾板。

  天天蹲在他旁邊,用濕布擦他肩上的黑色污染物殘跡,擦到一半她發現那些污染物已經在高溫蒸汽中烤乾了,硬的像一層黑色的漆。

  寧次坐在凱對面,右臂擱在膝蓋上,手腕上的腫脹在冷毛巾敷了幾分鐘後開始消退,手指末端的紫色也慢慢變回了正常膚色。


  他把冷毛巾翻了個面,抬頭看到池泉出來。

  「兜呢。」

  「活著。

  頸椎第五節以下癱瘓。

  四十八小時內需要送到設備齊全的醫療設施,否則神樹細胞凋亡引起的免疫風暴會要他的命。」池泉在凱旁邊的一塊乾燥地面上坐下來,把右腿伸直。

  右腿膝蓋的腫脹在連續高強度行軍的透支後終於開始發出真正的痛覺信號了不是韌帶拉傷的酸痛,是半月板邊緣在反覆摩擦後產生的炎症性鈍痛。

  他用手杖撐住身體,把護膝解開,膝蓋外側的皮膚上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積液囊,積液囊表面的皮膚被繃帶勒出的壓痕分成好幾塊深淺不一的紅印。

  他用手指在積液囊邊緣按了按,判斷了一下積液的範圍和深度一不算嚴重,抽出積液靜養幾天就好。

  但他手邊沒有穿刺針,也沒有無菌注射器。

  他把護膝重新綁好,比之前鬆了一點。

  「音忍村舊址外面,早紀還在礦坑入口等我們。」天天把濕布擰乾搭在凱的肩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

  她在通道里連續用查克拉絲線布了六道攔截線,右腿在長時間保持低重心站姿後也發酸了,但比池泉的情況好得多。

  「她弟弟—澤田和樹,還在裡面。」凱用左手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

  吊在胸前的右臂在起身時晃了一下,骨裂處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痛感,他把呼吸調整了一下,用左肩靠牆穩定住身體。

  「我們答應過她把他帶回去。」

  寧次用左手撐著牆也站了起來。

  他的右臂還不能動,但白眼的查克拉已經恢復了一成左右。

  他短促地開了一次白眼,掃了一遍地下設施的剩餘空間。

  在兜的手術室後面,還有一排沒有被戰鬥波及的收納室。

  收納室里放著幾張簡易的行軍床,床上躺著六個人一六個年輕男子,身上穿著澤田村樣式的粗棉布短褂,手腳沒有被綁住,但每個人的手腕內側都有一個輸液針頭的痕跡,輸液管連在床頭掛著的幾個空了的藥液袋上。

  他們的生命體徵在白眼視野里全部穩定—心跳、呼吸、查克拉流動都正常,只是睡著了。

  兜給他們注射的是鎮靜類藥物,不是神樹細胞,不是人柱力改造的珠子。

  他們的身體沒有被改造過兜徵調他們來只是為了充當體力勞動和提供基礎新陳代謝維持容器培養槽的環境。

  對兜來說,這些村民從來就不是實驗材料—實驗材料比他們寶貴得多,不值得浪費在普通村民身上。


  他們的命被兜當成工具使,但也因此保住了命。

  「找到了。

  六個。

  全部活著。

  沒有被改造的跡象。」寧次關掉白眼,把位置告訴了天天。

  天天轉身就往收納室的方向走。

  寧次跟在她後面,凱也跟了上去。

  池泉拄著手杖站起來,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已經全部滅了,黑暗中只有兜後頸殘餘的黑色查克拉脈絡還在發出極微弱的、正在逐漸熄滅的暗紅色餘光。

  那光在他後頸上縮成了一個小點,明滅了幾次,然後徹底暗了。

  池泉轉過頭,拄著手杖跟上了凱的背影。

  收納室里的六張行軍床被天天和寧次一張一張地抬到了通道里。

  通道里的螢光燈在戰鬥結束後恢復了正常亮度,白色的光打在行軍床的鐵質床架上,反出一層薄薄的冷光。

  六個從澤田村被抓來的年輕男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均勻而緩慢,手腕內側的輸液針孔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淤血,是反覆輸液後皮下毛細血管破裂留下的痕跡。

  天天把其中一張行軍床推到通道靠牆的位置,彎腰檢查了輸液管路上殘留的藥液標籤標籤上印著天湯製藥廠的藍色商標和一行小字:「全身麻醉用·維持劑量·非成癮性」。

  她把標籤撕下來遞給池泉。

  池泉靠在通道牆壁上,右腿伸直擱在一個被戰鬥打翻的電纜線盤上。

  電纜線盤是木質的,大小剛好夠當腳凳。

  他接過標籤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夾進筆記本里。

  「非成癮性全身麻醉劑——天湯製藥廠的標準產品。

  兜在用藥上倒是很規範。」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口袋,用手杖撐著牆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張行軍床邊。

  床上躺著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出頭,臉型偏圓,觀骨上有幾顆顏色很淺的雀斑,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用麥稈編的戒指,編得很粗糙,麥稈的末端沒修剪整齊,戳在指縫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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