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黑色液體
第441章 黑色液體
我在孤兒院裡長大,在戰場上被大蛇丸撿回去,在音忍村里活下來一靠的不是力量,是比別人更快地判斷誰會贏然後站到那個陣營里。
但大蛇丸死後,我發現沒有陣營可以站了。
忍界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木葉不會接納我,曉已經解散了,音忍村沒了。
我的結局要麼是被木葉暗部處決,要麼是在逃亡中被某個賞金獵人殺掉。
我不想死。
所以我要做一個東西能讓我在任何陣營面前都有足夠的交易籌碼。
一個能讓任何國家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我的東西。」
兜用手指敲了敲手術台上那個還在緩慢吸收培養液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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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不是武器。
它比武器值錢。
它可以給任何一個國家的統治者提供無限的、沒有排異風險的器官移植。
大名會為了它保護我。
影會為了它保護我。
甚至你—」兜抬起眼睛直視凱,「蒼藍野獸凱。
如果有一天你最珍視的人需要心臟移植、肝臟移植、腎臟移植,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提供完美適配器官的人是我你還會殺我嗎。
C
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的身體回答了。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兜的手指按在了培養槽的另一個開關上。
那個開關不是啟動容器用的——是連接在容器胸口的一個緊急激活電極上的。
只要他按下去,電極就會給容器的心臟一次高壓電擊,強制激活心臟搏動—就像在醫院裡用電除顫器重啟心臟停跳的病人。
強制激活不是最佳的容器啟動方式,在正常情況下兜會等腺體結合率達到百分之百之後再用緩慢升溫的方式讓容器的代謝系統自然啟動。
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
凱離他只有兩步遠,而他沒有多餘的人柱力可以擋在凱面前了。
他把開關按了下去。
電極在容器胸口彈出一串藍色的電弧。
電弧穿過培養液打在容器胸口的皮膚上,皮膚下面的胸肌在電擊下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第二下—第三下。
三次電擊之後,容器的胸膛正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微弱的搏動。
不是心跳——是腺體搏動。
移植進去的那個腺體在電擊刺激下率先被激活了,腺體搏動之後心臟才開始跟著搏動。
心臟的搏動頻率從一開始就不穩定一忽快忽慢,和腺體的搏動頻率在半路上錯位了。
腺體搏動每分鐘大概四十次,心跳每分鐘大概六十次,兩個頻率沒有同步,在容器的胸腔里形成了雙重的、互相干擾的振動節律。
容器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慢慢睜開一是電擊下猛地睜開,瞳孔在培養液的浮力下沒有焦點,眼白上的毛細血管在強制激活的衝擊下破裂了好幾條,眼白上散布著一塊塊不規則的血斑。
它的嘴張開了,嘴裡吐出一串氣泡一不是呼吸,是肺部的殘餘氣體在胸腔被電擊擠壓後從喉嚨里被擠了出來。
它的四肢在培養液中開始抽搐,不是自主運動,是神經末梢在電擊刺激下產生的無序放電。
兜低頭看著液晶屏上那條紅色曲線。
曲線的數字在容器強制激活後劇烈波動—腺體結合率從百分之九十七驟降到百分之八十九,然後又跳回百分之九十三,然後又降到百分之八十五。
數字每次跳變都伴隨著容器身體的一下抽搐。
「沒關係的。」兜說,語氣像是在安慰自己,「強制激活初期的波動是正常的。
神經系統還沒適應腺體的存在等它穩定下來就好了。
一定會穩定的。
所有數據都顯示—」液晶屏上的紅色曲線忽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不是穩定在某個數值—是掉到了零。
然後屏幕上跳出了四個字:「排異反應·不可逆。」
兜低頭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猛地抬頭看培養槽里的容器。
容器的身體在培養液中劇烈抽搐了最後一下—然後整個後背上的縫合位置從內部炸開了。
不是皮膚炸開—是腺體炸了。
移植進去的那個免疫整合腺體在宿主免疫系統的突然反撲下炸開了。
腺體表面的血管網全部斷裂,腺體組織從植入槽里被宿主自身的免疫細胞瘋狂攻擊,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從拳頭大小的一塊活體組織變成了一團灰白色的壞死組織碎片。
碎片在培養液中散開,把淡綠色的培養液染成了渾濁的黃褐色。
容器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放大了。
它在強制激活後存活了不到四十秒。
兜看著那團在培養液中飄散的壞死組織碎片,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驗證了無數次但依然拒絕接受的失敗感。
他把遙控器放下來,伸手去拿另一個保存罐保存罐里還有一個備用的腺體組織。
凱在他拿到那個保存罐之前,手按住了保存罐的蓋子。
兜的手指和凱的手指在保存罐的金屬蓋子上同時停住,兩個人的手之間隔了不到兩厘米。
「你剛才問我如果我最珍視的人需要器官移植,我會不會為了你的腺體而不殺你。」凱說,「我的回答是我會親手把你帶到木葉醫院的病房裡,讓你看著那些人被你偷來的器官困住,再讓你看看你自以為控制查克拉經絡能掌握的生命一到底有多頑固。」
凱的五指收攏,保存罐的金屬蓋子在他掌心裡被捏成了一團不規則的金屬廢料。
保存罐里的冷氣從碎裂的罐口噴出來,白霧在凱和兜之間瀰漫開來,把兩個人的臉都罩在了冰冷的霧氣里。
兜鬆開了已經變形到不能使用的保存罐蓋子,後退一步,背靠在了手術室的牆壁上。
他的後頸上那顆珠子在培養液的渾濁光線下還在緩慢脈動。
他伸手摸了一下後頸上的珠子,然後把手指伸到嘴邊咬了一下—不是咬指甲,是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遙控器屏幕上。
液晶屏沾到血之後自動跳轉到了一個凱看不到的隱藏界面。
界面上只有一個紅色的虛擬按鈕,按鈕下方沒有文字標註,只有一串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數字。
凱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另外四個保存罐——全部是空的。
兜把五個腺體全部用完了。
最後一個在容器五號體內炸成了碎片。
前面四個的移植結果一液晶屏上的五條曲線中,其他四條綠線還在跳動,但數字都在往下降。
腺體結合率沒有一個超過百分之九十。
兜的免疫整合路線在最後一步—活體移植——上出了一些問題。
可能是在不完美的時間窗口內強行激活,也可能是沒有仔細篩選配型批次,但事實已經不再容他辯駁了。
他所有的腺體都用完了。
五台培養槽里,四個裡面的容器還活著但腺體正在被排異。
第五個容器已經死了。
外面三個火影在穢土轉生和木葉眾人的雙重攻擊下已經失控了—水門的飛雷神正在被天天設置的越來越多的查克拉絲線反覆偏轉,扉間的水遁被柱間用僅剩的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地干擾,柱間自己正在和兜的控制咒印做最後的意志力拔河,他的木遁已經不再攻擊木葉忍者,轉而開始堵住通道里那四個人柱力的護膜屏障。
兜把被凱捏扁的保存罐從桌上掃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一個用密封袋裝著的小型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液體是純黑色的,在無影燈下不反光,和珠子內部的東西一模一樣一壓縮過的液態查克拉結晶。
他把注射器針頭扎進自己後頸那顆珠子的注射接口裡,拇指推動活塞,黑色液體全部注入珠子裡。
珠子內部的光從暗紅色變成了刺目的白,然後變成了黑色一比黑暗更黑的黑色,黑到把無影燈的光都吸了進去。
「你剛才問我怕不怕死。」兜把空注射器扔在地上,針頭在瓷磚上彈了一下滾到角落,「我告訴你我怕。
所以我在給自己準備最後一條路。」他後頸上的珠子從皮膚下面爆發出幾道黑色的查克拉脈絡,脈絡順著他的頸椎往下延伸,鑽進肩胛骨之間,和他自身的經絡系統連接在一起。
他的身體在黑色脈絡延伸的過程中劇烈顫抖了一下—不是痛,是查克拉過載導致的神經末梢痙攣。
然後他直起腰,臉上那種接近亢奮的清醒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完全被過量查克拉壓制了情緒波動的臉。
手術室門口忽然炸開了一團金色的查克拉一不是水門的飛雷神,是寧次的八卦空掌。
寧次在通道里打出了他的第一發空掌,目標不是三個火影中的任何一個是那道由四個人柱力護膜疊加而成的查克拉屏障。
空掌的氣勁打在護膜屏障的正中央,四個護膜的交界面上炸開了一條極細的真空裂隙0
裂隙出現的時間只有不到半秒,但凱看到了一裂隙的位置恰好和通道里的火影戰場錯開了角度。
「凱—屏障有裂隙!」寧次在通道里喊了一聲,聲音被空掌的氣勁餘波攪得有些發顫。
凱沒有回頭。
他看著兜,兜也看著他。
手術台上死去的容器五號在培養液中緩緩下沉,渾濁的液體從培養槽邊緣溢出來,在手術室的防滑地板上漫開成一片黃褐色的水窪。
水窪的邊緣碰到了凱的鞋底,也碰到了兜的鞋底。
兩個人的鞋底在同一個水窪里—凱的鞋底磨得快要平了,兜的鞋底在月牙群島的火山砂上也磨得快要平了。
在追與逃的最後,兩個人的鞋底是在相似的里程數上磨平的。
「最後一條路。」凱把池泉說過的話重複給兜聽,「你的時間表已經被打亂了。
月牙群島,南部山區,音忍村—一路退到這裡。
你的人柱力死的死,失控的失控。
穢土轉生的火影正在被自己的意志和木葉的忍者聯手瓦解。
你的腺體全部用完了,移植成功率你自己在屏幕上看到了。
你後頸上那顆珠子—查克拉過載能給你多少戰鬥力,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的「最後一條路」不是路是終點。」
兜在黑色的查克拉脈絡纏繞下緩緩舉起了雙手。
不是投降—是結印。
他結印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黑色的查克拉在他指尖拉出一條條拖尾的殘影。
兜結印的速度在黑色查克拉的加持下快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
他的十根手指在空氣中拉出的殘影還沒消散,下一個印已經疊了上去,印與印之間的間隔短到用人眼已經無法分辨先後順序—那不是普通忍者通過經年苦練磨出來的結印速度,那是查克拉過載狀態下神經系統被強行超頻之後不計後果的爆發。
每結一個印,他後頸上的珠子就亮一下,黑色的查克拉脈絡就順著頸椎往下多延伸幾厘米。
那些脈絡不是沿著經絡走的一它們在自己開闢路徑,像樹根在凍土裡強行鑽出裂縫,每一條新生的黑色脈絡都伴隨著皮下組織的微小撕裂,他後頸的皮膚上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血珠和黑色查克拉接觸之後瞬間蒸發,在他領口上留下一圈焦褐色的痕跡。
凱在他結印的同時也動了。
不是後退,是前進。
凱的戰術直覺在無數次生死戰鬥中被磨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判斷力一當敵人在你面前結一個你不認識的印時,不要等他把印結完。
他在兜結到第六個印的時候已經跨過了兩人之間不到三米的距離,右拳從腰間直接打出,沒有蓄力動作,沒有呼吸準備,純粹靠核心肌群的瞬間爆發力推動拳峰直取兜的胸口。
這一拳的速度在景門狀態下不算最快,但放在平時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上忍的視覺追蹤能力。
拳頭穿過了兜的胸口。
不是打中了是穿過了。
兜的身體在拳峰接觸的瞬間變成了一團半透明的黑色液體,液體被拳力打散之後向四面八方濺射,濺在手術室的牆壁上、天花板上、培養槽的玻璃外壁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