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第440章 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凱在半秒里啟動。
不是朝孔雀,不是晝虎—是最簡單的正面突進。
腳步短促而密,腳掌在積水的橡膠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淺,水花濺起來的高度不到腳踝。
他突進的目標不是水門一—是水門身後的千手扉間。
扉間的水遁已經在掌心凝聚到了臨界點,一道高壓水刃正在從他掌心裡拉長成形水遁·水斷波。
這道水刃如果釋放出來,整條通道都會被高壓水刀切成兩半,通道里的人會被水壓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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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凱在扉間抬手釋放水斷波之前就已經突進到了他的右側。
扉間的水斷波釋放方向是正前方朝著樓梯間出口。
凱從他右側切進來,扉間不得不臨時調整水刃的釋放角度。
調整幅度很小——只需要手腕轉十五度。
但在封閉空間裡釋放高壓水遁的任何方向調整都會帶來一個後果:水刃的餘波會打到他左邊的千手柱間。
水斷波釋放的瞬間,一道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高壓水刃從扉間掌心橫切出去。
水刃的主體擦著凱的左肩划過,在他的緊身衣上切出了一道整齊的切口沒傷到皮膚,但水刃帶起的氣壓把凱的左肩壓得往下一沉。
水刃的餘波一大約占水斷波總水量的百分之三十一偏離了主刃方向,斜著潑到了柱間正在瘋狂生長的木遁枝條上。
木遁枝條在吸收了大量高壓水之後,膨脹速度驟然翻倍。
枝條從手腕粗在幾秒內膨脹到大腿粗,枝條表面的樹皮在急速膨脹中開始龜裂一龜裂的裂縫裡滲出了被稀釋的樹液,樹液和水混合在一起滴在通道地面上,在積水中拖出一條條綠色的黏稠絲線。
膨脹到極限的木遁枝條在最粗的位置開始發出纖維撕裂的聲音一不是一根兩根,是整片木遁穹頂同時開始崩裂。
木質纖維在水分的過度浸泡下失去了韌性,枝條一根接一根地從天花板脫落,砸在地面上濺起大片水花。
柱間的木遁穹頂在不到干秒內自我瓦解了一半。
柱間低頭看了看自己頭頂正在崩塌的木遁穹頂,又看了看旁邊手裡還殘留著水斷波查克拉餘光的扉間。
他的嘴唇也動了一下一說的大概是「扉間」兩個字,語氣和生前抱怨弟弟做事太衝動時一模一樣。
寧次在木遁崩裂的掩護下從戰場左側繞到了柱間身後。
他的右臂在高速移動中又開始發燙,但他這次沒有咬牙—他用左手輔助右手,雙手同時結印,八卦掌的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成兩團高速旋轉的淡藍色氣勁。
他的目標不是柱間柱間的查克拉太龐大了,空掌打在他身上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目標是柱間後頸的穢土咒印——那個查克拉斷層的接口位置。
八卦掌·回天不是用來防禦,是用來移動。
寧次用回天的旋轉力把自己從地面彈起來,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翻到了柱間後頸正上方的位置。
然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精準地點在了柱間後頸穢土咒印的正中心。
咒印在白眼點穴的衝擊下猛地亮了一下—從暗紅色變成了刺目的白色,然後白色從中心向邊緣擴散,在咒印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由寧次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封禁薄膜。
咒印和蘇生契約之間的查克拉鏈路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被完全切斷。
柱間的身體在咒印被封住的瞬間僵直了一下。
他眼睛裡的灰白色穢土光芒閃了一下然後滅了一半一不是完全恢復意識,但兜對他的控制已經斷開了。
僵直持續了大概兩秒,然後柱間的手開始動。
動作很慢,不是攻擊—是他伸手抓住了旁邊一根還沒完全崩裂的木遁枝條,用力往外一扯,把枝條連根從牆壁里拽了出來。
這根枝條原本是朝著樓梯間方向生長的,被柱間自己拽斷之後,堵在樓梯間出口的木遁障礙物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然後千手柱間初代火影,忍者之神在穢土轉生的半覺醒狀態下,用自己殘存的意識做了一個簡單到幾乎笨拙的動作:他把手裡拽下來的木遁枝條橫過來擋在千手扉間面前,正好卡住了扉間正在凝聚的第二發水斷波的出手角度。
扉間的水斷波撞在了木遁枝條上。
高壓水刃把枝條一劈兩半,但水刃的方向被徹底改變了一水斷波斜著打穿了通道天花板,在混凝土上切出了一道幾十厘米深的切口,碎裂的混凝土塊和管道碎片稀里嘩啦地砸下來,把兜的一個低溫保存罐砸扁在地上。
扉間低頭看著自己被柱間擋住的攻擊方向,面無表情一穢土轉生的控制還在他身上,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很細的線。
凱看到那條線之後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扉間的個人意識也在往回頂。
他正在和兜的控制咒印做意志力拔河。
作為曾經發明了穢土轉生的人,他對這個術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兜要完全控制他需要消耗的查克拉比控制柱間和水門加起來還多。
凱在柱間擋住扉間的這兩秒里從戰場中間穿過去,穿過了正在崩裂的木遁殘骸和還在下落的天花板碎片,直接衝到了通道盡頭那個被防白眼材料包裹的小房間門口。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裡面一盞無影燈把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任何陰影。
手術台旁邊站著一個人。
兜。
他背對著門口站在手術台前。
右手拿著持針器,持針器的鉗口裡夾著一根帶線的縫合針。
左手按在一個培養皿上,培養皿里是一個被一層半透明生物膜包裹的腺體組織,腺體表面的血管網已經和周圍的組織長在了一起。
他在做最後的縫合手術台上躺著一個已經被切開後背的容器,腺體已經被放進了脊椎旁邊的植入槽,他正在縫合植入槽外側的肌肉層。
他的手指很穩,在凱衝進門口的瞬間也沒有抖一下。
但他後頸上——在月牙群島之後池泉從未見過的—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極小的、黑色的、嵌在皮膚下面的珠子。
和外面那些人柱力胸口嵌的珠子結構一樣,但尺寸小得多,直徑不到一厘米。
珠子嵌在他的頸椎第一節和第二節之間,珠子的表面紋路在無影燈下緩慢地旋轉著。
他在給自己做人柱力改造—不是用來戰鬥,是用來直接調用珠子裡儲存的查克拉維持穢土轉生和控制人柱力的多線操作。
他把自己的神經系統接進了一個外置的查克拉能源核心。
「兜。」凱站在門口說出了這個名字。
語氣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一種將力量積蓄於一點的冷酷平靜。
兜把最後一針縫合完,剪斷縫合線,把持針器放在手術盤裡。
動作很輕,持針器放在金屬盤裡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然後他轉過身來。
他的臉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變了。
不是在月牙群島時那種焦慮但依然保持冷靜的樣子。
現在的兜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不是色素沉澱,是毛細血管在長期查克拉透支後破裂形成的瘀血點。
嘴唇乾裂到了滲血的程度,嘴角有他自己沒注意到的口水乾涸後留下的白印。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極度清醒,清醒到接近亢奮的程度。
那種連續幾天不睡覺只靠查克拉和藥物維持的精神狀態。
他看著凱,然後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的笑,是一種科學家看到實驗結果符合預期時滿足的笑。
「蒼藍野獸。
你果然追到這裡來了。」兜摘下手術手套,手套指尖上沾的腺體組織液在無影燈下閃著濕潤的光澤。
他把手套丟進醫療廢物桶,然後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手術室最裡面靠牆的位置。
他的右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遙控器一不是引爆器,而是一個類似醫療設備遠程控制終端的裝置,上面有一排按鈕和一塊小型液晶屏。
液晶屏上顯示著六條正在跳動的波形曲線其中五條是綠色的,一條是紅色的。
「你來晚了一步。
第五個腺體移植剛剛完成。
在你打斷我之前——我已經做完了。」兜的手指在液晶屏上滑動了一下,把那條紅色的曲線調出來放大。
紅色曲線是一串不斷下降的數字一從三位數往兩位數掉,數字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容器五號·腺體結合率」。
凱往手術台上看了一眼。
第五個容器躺在手術台上,後背上的切口已經縫合完成,縫線均勻整齊,針距和邊距精確到毫米級。
容器的胸口還沒有任何搏動的跡象——還沒啟動。
但縫合處的皮膚顏色已經從剛切開時的蒼白色變成了淡粉色移植的腺體已經開始和宿主的血管系統對接了。
腺體表面的血管網和宿主脊椎周圍的血管網正在建立血液交換的通道,速度很快。
「腺體結合率百分之九十七。」兜低頭看了一眼液晶屏上的數字,用一種報實驗數據的語氣把數字念了出來,「比前四個都高。
前面四個平均結合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三。
你對實驗體的摧毀讓我損失了原始腺體的百分之四十活性——但剩下的百分之六十經過體外培養擴增之後,移植效果反而提升了。
逆境篩選效應——受損腺體細胞中活性最強的那一批在體外擴增過程中淘汰了弱活性細胞。
成品率反而高了。
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凱沒有回答。
他往前邁了一步。
兜按下了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
不是給凱準備的—是給手術室門外的通道準備的。
按鈕按下之後,通道里那四個人柱力胸口的珠子同時發出了一聲極高頻率的蜂鳴。
蜂鳴聲穿透了牆壁,穿透了手術室的門,穿透了凱的鼓膜。
然後四顆珠子的護膜同時觸發—不是保護人柱力自己,而是把護膜互相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堵在整個通道中間的查克拉屏障。
屏障的位置恰好在千手兄弟和四代火影的後方把三個火影和凱他們隔開了。
「你以為我是要用火影打敗你們。」兜把遙控器放在手術台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不。
火影是障眼法。
穢土轉生只需要拖住你們一段時間—拖到我完成第五個腺體移植就夠了。
現在你已經看到了——我完成了。」
他走到手術台的另一側,按下了手術台旁邊一個培養槽的啟動開關。
培養槽里的淡綠色培養液開始加速循環,氣泡從培養槽底部湧上來,第五個容器的身體在培養液的浮力下輕輕晃了一下。
它後背上的縫合線在培養液中逐漸溶解一不是普通縫合線,是兜專門設計的、在培養液中自動降解的合成縫線。
縫線溶解之後,腺體和宿主血管系統的對接就不會再受任何外力壓迫了。
「這個容器一旦啟動,它的免疫整合腺體就會開始分泌全套免疫調節因子。
我可以把它身上的任何一個器官移植到任何一個受體身上——血型不匹配也沒關係,HLA不匹配也沒關係,跨物種移植都沒關係。
你摧毀了南部山區的實驗體,你以為你阻斷了我—但你現在看到了,你阻斷不了。
我的研究成果不需要在你截住我之前轉移。
我只需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完成它。
凱聽完兜的整段話。
他的身體從門口往裡走了三步。
三步之後他離兜只有不到三米遠。
手術室很小,三米是凱手臂長度加上一次短突進步的距離。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凱問。
不是質問——是真的在問。
他的聲音里有這種技術在戰場上可能導致多麼恐怖後果的那種沉重。
兜聽到這個問題之後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下。
不是被質問後的心虛——是他在判斷凱問這個問題的動機。
他判斷了大概兩秒,然後回答了。
回答的語調不再是那種亢奮的、炫耀式的實驗室報告腔,而是一種更接近他真實狀態的平靜。
「因為我怕死。
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