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第一時間認人
第435章 第一時間認人
這些人不是兜的第二批人柱力,就是同一批人柱力在被池泉他們堵在岔溝之前執行過的徵調任務。
「澤田村在什麼位置。」池泉問。
老頭用木棍在河道淤泥上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圖。
他的手指很粗,指節因為常年勞作而變了形,但畫地圖的手法很熟練一年輕時候可能是當過獵戶或者樵夫。
他在淤泥上畫了一條彎曲的線代表山腳下的河道,在河道旁邊點了幾個點代表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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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田村在最南邊,靠近南部山區的山腳。
從澤田村往北沿著河谷走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個更大的鎮子叫澤下町。
澤下町再往北,進入丘陵地帶之後有一個廢棄的採礦場。
採礦場再往北——他的木棍在淤泥上畫了一個大圈—就是音忍村舊址所在的山脊線。
他畫完之後用木棍在音忍村舊址的圈上敲了敲。
「我年輕時候在那裡面幹過活。
大蛇丸還活著的時候,音忍村的人雇附近的村民去挖地道。
挖了好幾年,掏空了半座山。
後來大蛇丸死了,音忍村解散了,那些地道就沒人管了。
但去年秋天開始,又有人進去了—半夜裡能聽到山裡面有機器在響,嗡嗡的,像一群蜜蜂關在罐子裡。
山腳下的河溝里流出來的水有時候是熱的,冒著白氣。」
「去年秋天。」池泉把這個時間點在心裡和其他情報拼在一起。
去年秋天是兜從木葉叛逃後全面轉入地下活動的時間節點。
他在去年秋天同時啟動了至少三個方向的工作一川之國天湯製藥廠的免疫整合型容器細胞實驗、月牙群島的免疫抑制型核心容器培養、田之國音忍村舊址的地下設施重啟。
三個方向並行推進,資源分配互相獨立又互相支撐。
兜在叛逃之前就已經把這些據點的位置、資源、人員全部安排好了一他的叛逃不是臨時起意,是有一個完整的、跨度至少一年的預案。
「你們半夜冒險穿過丘陵地帶來找我們——不止是為了訴苦。」凱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
他的語氣不是質問,是一種經歷過足夠多次任務後對平民求助模式的直覺判斷—平民不會在明知有戰鬥的情況下冒著被改造人柱力發現的風險深夜穿過封鎖線,除非他們有比訴苦更迫切的需求。
中年男人沒有迴避凱的目光。
他把油燈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用麻繩捆了好幾道,他解麻繩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一不是緊張,是手指上有好幾道被麻繩磨破的傷口,傷口上塗了草灰止血,草灰在解開麻繩的時候簌簌往下掉。
布包打開之后里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罐口用蠟封著。
他把陶罐舉到凱面前。
「這是音忍村的人從村里搬走的藥材之一。
他們搬了整整一車藥材,這罐是從裝車的麻袋裡掉出來的,我撿到了。
我們村的赤腳醫生說,這罐子裡的東西不是給人吃的一是給不是人的東西」吃的。
他說這東西叫續命膏」,是音忍村的人用幾十種藥材熬出來的,專門用來維持那種沒有心跳但還活著的東西的體溫。」
凱接過陶罐遞給池泉。
池泉用解剖刀把蠟封刮開,揭開罐口聞了一下。
他的眉弓在聞到氣味的同時壓了下去一不是難聞,是他認出了這個氣味。
他在木葉醫院的病理科聞過類似的東西,是某種經過特殊發酵工藝提取的複合胺基酸溶液,含有高濃度的支鏈胺基酸和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脂溶性微量元素。
大蛇丸的舊筆記里提到過這種溶液——不是叫「續命膏」,是叫「無源維持液」。
它的作用是給沒有獨立查克拉源的空殼容器提供最低限度的細胞代謝能量,防止容器在未啟動狀態下出現組織壞死。
大蛇丸在筆記里標註過這種液體的有效期——三個月。
超過三個月,脂溶性微量元素會氧化降解,液體就失效了。
如果兜從去年秋天開始重啟音忍村舊址,那他在舊址里培養的容器需要的無源維持液至少需要更新兩到三次。
每一次更新都需要大量的藥材這正是兜派人去澤田村征糧征藥的原因。
「這罐液體是新鮮的發酵時間不超過兩周。」池泉把罐口重新用蠟封好,抬頭看中年男人,「兜在音忍村舊址里正在維持的容器數量,如果按照這批維持液的用量反推一至少還有五個以上。
他沒有帶走這些容器,也沒有銷毀。
他還在維持它們的存活狀態。
這不是一個準備撤離的人會做的事。」
「他不準備撤離。」凱把池泉的分析接過去,對著中年男人和老頭說了出來,「他在音忍村舊址里還有沒完成的工作一被你們看到的征糧」和抓人」不是撤離前的掃尾,是他在加速趕工的證明。
他把村裡的糧食和藥材全部搬走,是因為他的維持液消耗量在最近幾周突然增加了可能他培養的容器數量比我們推測的還要多。
他把年輕男人抓走,可能是因為他的設施里需要人力的工作量超出了後勤維護人員能承受的上限他在加班加點地趕。」
「你們能把他趕走嗎。」年輕女人出聲了。
這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比池泉預想的要平靜得多一不是不害怕,是那種已經把恐懼消化完了之後剩下的、煮幹了水分只剩下硬核的憤怒。
她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放在地上,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竹簍里裝的不是食物,不是藥材,而是一捆捆用麻繩紮緊的細竹管。
每一根竹管的一端都被削尖了,尖端塗著一層暗褐色的東西一是某種植物毒素,聞起來又苦又腥。
「我知道這些東西對忍者沒用。
但你們要是去音忍村,這些尖竹可以插在地上做陷阱—至少能絆住他們一會兒。」她說,「我弟弟被抓走了。
今年十六歲。
他還沒結婚。
我得把他帶回來。」
凱看著那捆削得整整齊齊的尖竹管,每一根的粗細都是挑過的,每一根的尖端都是同一個角度削出來的,塗在尖端的毒素均勻地覆蓋了整個斜面。
這不是一個人在慌亂中趕製出來的武器——這是一個姐姐在兩天裡一支一支削好、一支一支塗毒、一支一支用麻繩綑紮好的。
她在等一個機會,然後她等到了木葉的忍者。
凱蹲下來,從竹簍里拿起一根尖竹管。
竹管的握感很舒服,竹節的位置剛好在手掌正中心,削尖的那一端朝外,重心靠前,甩出去的時候不需要太大的力氣就能扎進土裡。
他把尖竹管放回竹簍,站起來對年輕女人說了一句話。
「這些東西會有用的。
但不是用來絆人是用來封路。
你叫什麼。」
「澤田早紀。」
「早紀——你剛才說你弟弟十六歲。
他叫什麼,長什麼樣。」
「澤田和樹。
個子比我高半個頭,左邊眉骨上有一道疤小時候爬樹摔的。」早紀說出弟弟的名字和特徵時沒有任何情緒鋪墊,像是在說一個隨時可以核對的名冊條目。
但她在說完「摔的」之後嘴唇多抿了一下,抿得很緊,嘴唇邊緣的血色在油燈光線下短暫地發了一下白。
「我記住了。」凱說。
他把竹簍的蓋子重新蓋好,抬頭看了中年男人和老頭一眼。
「你們來的路上看到了岔溝外面那十個人柱力嗎。」
「看到了。
十顆發紅光的珠子,在岔溝口外面排成一排。」老頭拄著木棍往前走了兩步,「我們從澤下町過來的時候沒走大路,走的是山脊線北邊一條老路一那條路荒了幾十年了,長滿了刺藤,他們沒發現。
但這條路只能走人,不能走車,路面太窄,有一段要從岩壁上貼著走過去。」
池泉聽到「山脊線北邊」這個方位詞的時候,正在把陶罐包好放回布包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把布包還給中年男人,然後用手杖在淤泥地圖上找那個位置。
「山脊線北邊的老路—在地圖上沒有標註。
能不能畫出來。」
老頭接過池泉的手杖,在淤泥上又畫了一條線。
這條線從澤下町往西北方向斜插過去,沒有經過岔溝,而是繞到了整片丘陵的北側,沿著一條乾涸的山溪故道往上走,穿過一片廢棄的採石場,然後從音忍村舊址所在山脊的背面翻過去。
整條路線全部在人柱力封鎖線的視線範圍之外—因為人柱力堵在岔溝入口,岔溝在丘陵南側,而這條老路在丘陵北側,中間隔了一道海拔兩百多米的山脊線。
山脊線上長滿了密不透風的灌木和矮松,別說人柱力,就是專業的感知型忍者隔著兩百米的山脊和密林也很難捕捉到另一側山坡上的細微動靜。
「這條路從澤下町到音忍村舊址要多久。」池泉問。
「白天走的話——三個時辰。
晚上走慢一點,四個時辰。」老頭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交叉點,「但路不好走。
中間有兩段塌方,要爬過去。
還有一段是從廢棄礦場的坑底穿過去,礦坑底下積水,水深到膝蓋,水裡不知道有什麼東西,黑乎乎的,踩下去腳底滑得站不穩。」
凱和池泉對視了一眼。
然後凱轉向寧次和天天。
「繞到山脊線北邊,走老路,穿過廢棄礦場,從音忍村舊址的背面翻進去。
這條路線繞過外面的人柱力封鎖線,不需要在岔溝強行突圍。
問題是路上有一段礦坑積水區—寧次的右臂在冷水裡泡久了經絡會收縮,影響明天的戰鬥狀態。
池泉的右腿在冷水中走幾公里一韌帶的拉傷可能加重到明天完全不能承重的程度。」
「我能走。」寧次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在說這三個字之前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裹著繃帶的右手手腕。
繃帶下面的經絡在連續空掌和白眼的消耗後還沒完全恢復,手腕內側的腫脹從雞蛋大小縮到了鴿子蛋大小,但冷水浸泡會讓局部血管收縮,經絡在冷刺激下的彈性會驟降,明天開白眼的時間窗口可能會縮短三分之一。
「我腿不行但我還有手杖。
礦坑積水如果不超過膝蓋一用手杖探路,右腿不承重,左腿單腿跳著走也能過去。」池泉把「跳著走」三個字說得和「走著去實驗室」一樣平淡。
天天沒有說話。
她把竹簍里的尖竹管全部倒出來,蹲在地上用繩子把尖竹管紮成三捆—一捆大的自己背,一捆給凱,一捆給寧次。
扎完之後她從忍具包里翻出最後七張起爆符,把起爆符用油紙包好放在尖竹管之間的縫隙里,用繩子紮緊。
早紀看著天天扎竹管的手法,忽然開口。
「礦坑底下的積水區我知道。
我小時候跟我爺爺去採石場撿廢遮,走過那段。
水裡黑乎乎的不是髒東西,是水底下鋪了一層礦石渣,礦渣氏面的遮鏽把水染黑了。
水質本身是乾淨的—山溪從氏游滲下井,經過礦坑,再從下游流出去。
水底下有一條硬泥路,是以前礦工拉礦石用的運輸道,路面比周陣的礦渣高一點,踩氏去不會陷。
但那條路在水下看不到,只能靠腳底摸。」
「你能帶路嗎。」天天抬起頭看早紀。
早紀沒有回答天天,而是回頭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和老頭。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老頭先開口了。
「讓早紀帶路。
她是我們村里最能走山路的人,從小在山裡長大,閉著眼都能摸過礦坑。
我帶你們走到礦坑亢口就回去—我這把老骨頭走不過礦坑積水區。
澤田——」賤轉向中年男人,「你回去村里把和樹被帶走時穿的什麼衣服、鞋子氏有沒有特殊標記都寫下井,天亮前送到澤下町渡口。
如果木葉的忍者把人救出井了,你那邊能第一時間認人。
19
中年男人點了頭。
賤把屈燈重新用布罩壓低,對凱和池泉鞠了一個躬不是那種很亓的躬,是那種常年被生活壓彎了腰之後已經不懂得怎麼把腰完全直起井的淺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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