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失去反抗能力
第434章 失去反抗能力
三次開眼的間隔是逐次加長的一第一次和第二次間隔不到五秒,第二次和第三次間隔大概十五秒。
這個規律如果被兜識別出來,他會發現這是一個靠人力跑動製造的信號模式,不是真正的分兵行動。
要維持欺騙效果——我們需要第四個信號。」
「第四個信號不能再用白眼了。」凱站起來,「寧次不能再開眼。」
「第四個信號不用白眼。
用查克拉場的被動干擾。」池泉把手杖橫過來,在杖身上找到了一個之前被他在船上加裝的小型裝置——一個他從測距儀上拆下來的微型壓電傳感器。
這個傳感器本來是用來測量岩石振動頻率的,但它的核心元件是一塊極薄的壓電陶瓷片,在受到查克拉場波動時會產生對應的電壓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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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一如果他在壓電陶瓷片上施加一個調變過的電壓,它就會向外輻射一個模擬的查克拉場信號。
信號的強度很小,絕對騙不過近距離的感知—但他們不需要騙過近距離感知。
他們只需要騙過三十米外隔著亂石堆和含鉛樹脂岩層的珠子感應器。
池泉把壓電陶瓷片從傳感器上拆下來,接在手杖杖柄的備用電池上。
他打開電池開關,用指甲輕敲陶瓷片表面——陶瓷片在敲擊下產生了對應的電壓波動,波動沿著導線傳到杖柄上的一個小型信號發生器里,發生器把波動轉化成查克拉波段的脈衝信號發射出去。
「這個信號是假的——裡面沒有任何查克拉信息,只有一段空白的載波。
但在珠子的感應器里,它會顯示為一個未知的查克拉源」,位置在我們現在所在的岩洞往北大概五百米—也就是岔溝後面的古河道上遊方向。
兜的監控看到這個信號,會判斷有一隊忍者正在從上游繞行和剛才三次日向查克拉峰值的移動方向銜接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繞後路線。」
池泉說完之後把壓電陶瓷片放在岩洞最深處靠近支溝的位置,用一塊石頭壓住。
然後他把導線沿著岩壁底部拉到洞口凱的腳邊,把電池開關放在凱夠得到的位置。
「天一黑就開。
隔兩個小時開一次,每次持續五分鐘。
不需要任何額外操作,讓它自己在那裡發信號就行。
電池的電量夠它發到天亮。」
凱低頭看著腳邊的電池開關。
一個粗糙的、用醫用膠帶纏了好幾層的黑色小盒子,開關是從手杖測距儀上拆下來的老式撥動開關,撥片上的白色標記已經被磨得快看不見了。
他把開關的位置記在心裡,然後用腳在淤泥地上畫了一個圈把它圈起來,防止黑暗中被踩到。
「後半夜我來開。」凱說。
後半夜的岔溝比前半夜更冷。
古河道的乾裂淤泥在夜風中持續失去白天儲存的最後一點熱量,龜裂紋的邊緣開始起霜不是白色的霜,是一種極薄的、半透明的冰晶,在星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踩上去時發出的細微碎裂聲能暴露它的存在。
岩洞藤蔓上凝結的露水順著藤條往下淌,在根部匯成一小攤冰涼的水窪,水滴每隔幾秒落下一滴,砸在水窪里的聲音在寂靜的古河道中被放大了好幾倍,節奏穩定得像一座走了幾萬年的水鍾。
池泉在火堆滅掉之後就沒有再睡著過。
不是不想睡一他的身體在連續兩天的高強度行進和戰鬥後已經接近透支,右腿膝蓋的韌帶在安靜狀態下仍然在發出一種低強度的、持續的酸痛信號,信號沿著坐骨神經一路傳到腰椎再傳到大腦,在他閉眼的時候變成一種半夢半醒之間的模糊痛覺,讓他每次剛要滑入睡眠就被痛覺拉回來。
試了幾次之後他乾脆不睡了,把後背從岩壁上挪開,盤腿坐在淤泥地上,把手杖橫放在膝蓋上,開始在手杖杖身上刻東西。
不是刻痕。
是用解剖刀的刀尖在手杖的木質杖身上刻一幅極小的圖—田之國南部山區到音忍村舊址的地形剖面圖。
他在月光和星光都沒有的絕對黑暗中完全憑記憶下刀,每一刀的位置都和他白天在地圖上看到的等高線一一對應。
南部山區的三層地下設施,隘口,岔溝,古河道,音忍村舊址所在的山脊線,音忍村舊址以北的針葉林帶一他把這些地名在杖身上刻成了極小的、只有他自己能摸出來的凸起字符。
刻到音忍村舊址的位置時他的刀尖停了一下,然後在舊址旁邊刻了一個很小的叉。
叉的旁邊又刻了一個叉。
兩個叉之間的距離代表他不確定兜的精確位置——音忍村舊址地下的設施可能不止一個入口,兜可能在任何一個入口裡面。
他把解剖刀收起來,用手指撫過杖身上新刻的刻痕。
木質手杖在連續幾個月的使用中被他的手掌磨出了一層淺褐色的包漿,新刻的刻痕破壞了包漿的連續性,摸上去粗糙而新鮮。
他把手杖翻過來,在杖身另一側找到之前在雉羽谷刻的那道痕一那道痕已經被包漿填了一半,摸上去比新痕平滑得多。
兩道痕之間隔了幾個月的時間和幾千公里的路程,從火之國到水之國到田之國,從一個地下主根到另一個地下設施,從碎片共振到免疫抑制到免疫整合。
他在這條時間線上把自己放進去—不是在回憶,是在推演。
兜的時間線和他的時間線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反覆交叉,每一次交叉都發生在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技術層面上。
雉羽谷是神樹根部結晶的發現和應用。
無名島是免疫抑制腺體的第一次實戰驗證。
月牙群島是核心容器和共振脈衝的終極對抗。
田之國南部山區是免疫整合型容器的首次面世。
每一個地點兜都領先了半步一不是技術上領先,是時間上領先。
兜總是先到一步,把東西做好,然後留下阻擊部隊拖延追兵,自己帶著最核心的成果轉移到下一個地點。
現在兜在音忍村舊址。
那裡是大蛇丸北方據點的核心,是田之國所有地下設施的母體。
兜失去了月牙群島的核心容器,失去了南部山區的免疫整合實驗體,失去了十三個改造人柱力中的三個。
他現在手裡還有什麼?音忍村舊址的舊設備,可能還有一批未完成的人柱力,可能還有從南部山區轉移過來的部分實驗數據,可能還有一兩張池泉想不到的底牌。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兜的心態。
他一路退一路丟,每一次損失都在壓縮他的選擇空間。
當一個習慣性預留後手的科學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後手可以預留時,他的行為會變得可預測。
他會把自己鎖在最後一個據點裡,把所有的資源全部投入最後一個項目中,不計成本,不留退路——因為退路已經沒了。
池泉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不是想到了什麼新東西—是他聽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聲音。
岔溝入口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極輕微的、和冰晶碎裂聲完全不同的腳步摩擦聲。
不是人柱力一人柱力的腳步是僵硬的、步幅一致的,這個腳步聲是軟的,帶著猶豫,踩在碎石上碾了一下又抬起來,像是踩下去之後發現地面不平又重新找了一次落腳點。
凱也聽到了。
他坐在洞口內側,後背靠著岩壁,眼睛閉著但眼球在眼皮下快速移動—他在REM睡眠的邊緣被聲音拽了回來,醒來的過程不到一秒,睜開眼睛的時候瞳孔已經聚焦好了。
他沒有動,只是把手掌按在旁邊的地面上感受振動。
腳步聲還在——不是一個,是三個。
三個人正從岔溝入口的方向往岩洞這邊走來,步伐不齊,速度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一下,停的時候能聽到他們在低聲說話,聲音壓到幾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寧次在岩洞最裡面和天天背靠背坐著休息。
他的右臂還在凱指壓按摩後的鬆弛狀態中,經絡的腫脹在休息了兩個小時後消了一半。
腳步聲進入他的聽覺範圍的瞬間他就醒了一不是凱那種無聲的、瞳孔先於身體醒來的方式,而是一種日向族人從小訓練的警覺反應:聽到腳步聲的瞬間先開白眼確認來者身份。
他習慣性地往眼周推了一下查克拉,右臂經絡在查克拉流過的瞬間猛地一縮疼痛比前半夜更尖銳,但持續時間很短,像是經絡在警告他不要再用了。
他把查克拉壓回去,改用耳朵聽。
「三個。
不是人柱力—人柱力的查克拉場會在我開眼之前就觸發珠子的自主感應,但這三個人的腳步聲已經走到三十米以內了,外面的珠子沒有任何異常響應。
他們是普通人。」寧次在黑暗中對凱說。
凱站起來,身體無聲地移到藤蔓後面。
他撩開藤蔓一角往外看古河道下遊方向,三個黑影正沿著乾涸的河道往岩洞這邊摸過來。
三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不是忍服,是田之國鄉下農民常穿的那種厚棉布短褂和束腳褲,袖口和褲腳都用麻繩紮緊,腳下穿的是草鞋。
最前面的那個人手裡舉著一盞用布罩著的油燈,燈光被布罩壓得只剩拳頭大小一團微弱的黃光,黃光照在他臉上——是個中年男人,臉上的皺紋在油燈的光線下顯得比實際年齡更老。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女人背著一個竹簍,簍子裡裝的東西用布蓋著。
最後面是個老頭,手裡拄著一根比池泉的手杖粗糙得多的木頭棍子,走路的時候木棍在河道淤泥上戳出一個一個淺淺的圓坑。
凱把手從藤蔓上放下來。
他回頭看了池泉一眼。
池泉已經拄著手杖站起來了,他走到凱旁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把白大褂胸前口袋裡的木葉護額拿出來別在衣領上——不是怕被人攻擊,是讓外面的人看清楚他們的身份。
在田之國這種夾在大國之間的小國,木葉的護額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讓平民明白來意。
「木葉的忍者。」池泉對著藤蔓外面說,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你們是附近的村民?」
三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了。
中年男人把油燈上的布罩掀開一條縫,燈光照到了洞口藤蔓後面四個人模糊的輪廓。
他看到了凱的緊身衣,看到了池泉衣領上的木葉護額,看到了寧次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布罩全部掀開,油燈的光在古河道里擴散開來,照亮了他身後那個年輕女人臉上被夜風吹得發紅的臉頰和老頭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是木葉的忍者。」中年男人回頭對老頭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確認然後他轉回來面對洞口,「我們從田之國南部山腳下的澤田村來。
三天前音忍村的人到村子裡征糧——不是買,是征,不給錢。
把村里存的大米和藥材全搬走了,搬了整整兩車。
村長去跟他們理論,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腰摔壞了,現在還躺在家裡動不了。
昨天又來了第二批人,不是征糧的他們來抓人。
說音忍村需要勞動力,把村裡的年輕男人帶走了六個。
我弟弟也在裡面。」
「第二批人長什麼樣。」凱從藤蔓後面走出來。
「穿著灰白色的長袍,胸口有一塊布比別的地方顏色深深到發黑。」中年男人用手指在自己胸口正中央畫了一個圈,「他們不說話,也不回答任何問題。
就站在村口等,等村長把名單交出來,然後挨家挨戶把名單上的人拽出來。
有人反抗,他們用手按住反抗的人胸口,那人就倒了一不是被打倒的,是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去的,倒在地上眼睛睜著但是動不了。」
天天從岩洞裡走出來站在凱旁邊。
她聽到中年男人的描述之後和寧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灰白長袍,胸口深色,按住胸口就能讓人失去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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