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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最壞的情況

  第398章 最壞的情況

  「據我所知,兩次。」寧次掰著手指數了一下,「第一次是四年前,凱老師帶隊執行一個S級任務,隊友被敵人的毒針打中了心臟,心跳停了。

  池泉在戰場上開胸做心臟按摩,同時給自己灌了一管神經刺激劑,用刺激劑帶來的反應速度把心臟上的毒針取出來,縫了十七針,把那個人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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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是三年前,木葉醫院接了一個中毒性休克的病人,需要一種特殊的解毒劑,但解毒劑的配方需要在病人體內實時調整,調整的速度跟不上病人代謝的速度。

  池泉給自己打了半劑神經刺激劑,用藥物帶來的思維加速在二十分鐘內調出了正確的配方。」

  「那兩次他恢復了多久?」

  「第一次恢復了兩個月。」寧次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第二次恢復了一個半月。

  但那兩次他用的劑量都比這次小。

  今天他在坑壁上喝的劑量—我保守估計是標準劑量的兩倍。

  因為他需要在短時間內激活全身的神經系統,包括已經受傷的右腿和失血狀態下供氧不足的大腦。

  如果按兩倍劑量來算」」

  他沒有說完。

  因為天天的表情已經替他做完了後面的計算。

  兩倍劑量,按他之前的恢復速度來推算,這次可能需要三到四個月。

  而且這個推算是建立在他的身體在恢復期間不出任何併發症的前提下。

  如果他的免疫系統在神經紊亂期間被感染了,如果他的右腿傷口在神經恢復期間出現了異常癒合,如果他的查克拉經絡在長時間的零負荷狀態下發生了萎縮任何一個「如果」都可能把恢復期拉得更長。

  凱停下了腳步。

  「我們在這裡紮營。」他回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完全落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的條紋布料正在快速褪色,從橘紅變成灰藍,從灰藍變成深藍。

  路邊的樹林裡傳來貓頭鷹的第一聲叫聲,很低沉,很悠長,像在問某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寧次找了塊平地,把忍具包里的防潮布鋪在地上。

  凱把池泉從背上放下來,動作很輕一先把他的腿從自己腰間放下來,然後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把他慢慢地放在防潮布上。

  池泉的後背碰到防潮布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凱把疊好的外套墊在他頭下,把他那副擦不乾淨的眼鏡從脖子上取下來,折好眼鏡腿放在他手邊。


  天天在旁邊生了一小堆火。

  她用苦無削了幾根乾燥的松枝,把松針堆在最下面當引火,打火石的碎屑濺在松針上,松針冒了三四下煙然後「蓬」地燒起來,火焰是橘黃色的,帶著松脂燃燒特有的香味。

  她把手伸到火邊烤了一下,手指的關節有點僵—一繃帶換過之後已經不出血了,但傷口邊緣的皮膚開始發緊,是癒合前的正常現象,她知道,所以她沒跟任何人說。

  「回木葉以後呢?」天天看著火堆,松枝在火焰里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火星濺出來,在夜空中飛了半米就滅了,「池泉學長不能動用查克拉,凱老師的肋骨需要靜養,寧次你的查克拉恢復也不知道要多久。

  我們四個人里戰鬥力最強的兩個暫時都是傷員。

  如果兜那邊趁機—

  」

  「兜那邊沒有多餘的力量了。」寧次坐在火堆的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撥弄篝火底部的炭,「神樹主根被切斷對他的打擊比我們想像的大。

  他的整個地下設施都建立在神樹查克拉場的基礎上,查克拉場崩潰之後,他的地下設施大概率已經癱瘓了一大半。

  地下的白絕培育場、神樹組織培養室、查克拉供能系統這些東西全都依賴神樹主根的查克拉。

  主根一斷,他就像一個斷了電的工廠,能運轉的機器沒幾台了。

  他現在最優先的事情不是來木葉找我們麻煩,是搶救他地下的那些東西。

  但他搶不回來多少了,因為主根斷裂的位置離雉羽谷太近,斷口下游的鬚根會在幾個小時之內全部枯死。

  他能保住的只有雉羽谷據點上方的幾層——那些不需要神樹查克拉也能運轉的基礎設施。」

  「那他會不會帶著剩下的東西跑掉?」天天問。

  「會。」寧次把樹枝從炭堆里抽出來,樹枝的尖端已經燒成了橙紅色,在空氣中慢慢冷卻成黑色,「但他能跑到哪裡去?他的整個研究體系都建立在雉羽谷的地下,換一個地方重新建立同樣的設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

  而且沒有了神樹主根的查克拉支持,他手裡那些白絕樣本會逐漸失去活性。

  他現在是一個手裡拿著過期試劑的研究員一試劑還沒完全壞,但每一分鐘都在變壞。

  他必須在他手裡的白絕樣本全部死亡之前找到新的查克拉來源。

  而整個忍界能提供神樹級查克拉的來源,掰著手指頭就能數過來。」

  「九隻尾獸。」天天說。

  「九隻尾獸。」寧次點了點頭,「但他不可能抓到任何一隻。


  木葉的九尾有人柱力,其他忍村的人柱力也都不是吃素的。

  兜如果敢去碰任何一隻尾獸,等於向整個忍界宣戰。

  火堆燒得越來越旺,松脂的香味瀰漫在整個營地里。

  凱坐在池泉旁邊,背靠著一棵松樹,眼睛半睜半閉,沒有完全睡著也沒有完全醒著。

  他在守夜一不是怕敵人來襲,是怕池泉半夜發燒的溫度忽然升上去,需要有人給他餵水餵藥。

  凱的手邊放著一個水壺和一個裝退燒藥的小布袋,水壺裡的水是他用體溫捂熱的他把水壺放在懷裡捂了半個小時,因為池泉在發燒的時候喝冷水會胃痙攣。

  寧次看著凱,沒有說話。

  他把防潮布的邊角拉了一下,蓋住了天天的腳。

  天天已經睡著了一她側躺在防潮布上,纏著繃帶的頭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很均勻,偶爾眉頭會皺一下然後又鬆開,像是在做什麼不算太壞的夢。

  寧次沒有睡。

  他把白眼的查克拉收斂到最低,只留了一絲在眼周經脈里慢慢地流轉,像把一滴墨水滴進一杯水裡然後看著它慢慢擴散。

  這不消耗什麼查克拉,但能讓他在夜裡保持一點比常人敏銳的感知力。

  他靠著另一棵松樹,抬頭看了一會兒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亮,銀河從東面的山脊線一直橫跨到西面的天空盡頭,像一條發光的、

  無聲的、流淌了幾十億年還在流淌的河。

  「凱老師。」寧次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穿過火焰的距離。

  「嗯。」凱的回應是一聲很低的鼻音。

  「你以前用過神經刺激劑嗎?」

  「沒用過。」

  「為什麼?」

  「因為池泉不讓我用。」凱的眼睛睜開了一些,瞳孔里映著篝火的橘黃色光,一閃一閃的,「他說神經刺激劑在八門遁甲使用者身上的反應不可預測。

  八門遁甲本身就是一種強制激活身體極限的體術,和神經刺激劑的藥理機制有重疊。

  如果兩個疊加,可能會導致神經系統徹底崩潰。

  他跟我說—如果你想用神經刺激劑,必須先打趴我。」

  「你打不過他?」寧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諷刺,是一種很遙遠的、帶著一點懷念意味的笑意。

  「在實驗室里我打不過他。」凱說,聲音很認真,但認真里藏著一絲極細微的、只有認識他很久的人才能聽出來的輕鬆,「他能一邊躲我的拳頭一邊給我注射麻醉劑。


  上次他給我看牙齒的時候,我全程都在坐著他給我打的麻藥,醒來之後牙就補好了。

  我問他什麼時候打的麻藥,他說你進來的第三秒。」

  寧次把那個微笑收了起來,因為火堆對面的池泉在睡夢中咳嗽了兩聲。

  咳嗽的聲音很小,很悶,像隔著一層棉被敲鼓。

  凱立刻俯下身,把手放在池泉的額頭上探了探體溫,然後把水壺的蓋子擰開,托著他的後腦勺餵了兩口水。

  池泉在昏睡中咽了一口,嗆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了。

  凱把水壺放回懷裡,重新靠回松樹上。

  他的眼睛沒有再看星星了,他在看池泉的呼吸一隔著防潮布,池泉的胸膛在緩慢地、有規律地起伏,每一次起伏之間的間隔差不多一樣長。

  凱在心裡默數著這個節奏,像一個節拍器在黑暗中一秒一秒地走著。

  第三天早上,池泉的燒退了。

  不是完全退了體溫從三十九度六降到了三十七度八,還在低燒的範圍內,但他清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凱靠在松樹上睡著了,凱的嘴微張著,下嘴唇上那道前兩天被自己咬出來的口子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池泉的第二眼看到了寧次在煮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金屬鍋架在篝火上,鍋里翻滾著灰綠色的液體,冒出來的蒸汽帶著一股草藥味。

  「你醒了。」寧次沒有回頭,他正用一根竹筷子攪著鍋里的藥湯,「水溫剛好。

  這鍋藥是按你的配方熬的一我在你醫療包里翻到的藥方,寫了退燒後的恢復期用,藥材帶了七種,缺了當歸和黃芪,我在路邊找到了野生的替代品。

  池泉試圖坐起來。

  他的雙手撐在防潮布上,手臂用力,身體往上抬了大概干厘米然後他的左臂抖了一下又軟了下去。

  不是沒有力氣了,是神經系統在重新建立對肌肉的控制,指令從大腦傳達到手臂肌肉的過程中出現了延遲和衰減,導致他的手臂像一台信號不好的遙控機器,反應時快時慢。

  「躺著。」寧次端著一碗藥湯走過來,蹲在池泉旁邊,「你現在坐起來也幹不了什麼。

  體溫三十七度八,神經系統還處於校準期,肌肉控制的恢復可能需要幾個小時到一天不等。

  天天已經在收拾帳篷了,凱老師昨晚守了你一夜,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你把這碗藥喝了,然後我們再討論今天能不能繼續趕路的問題。」

  池泉接過碗,右手在接碗的時候抖得很厲害,藥湯從碗邊濺出來兩滴,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右手,看了大概三秒,然後用左手托住右手的手腕,把碗端穩了。

  他把藥湯喝完,苦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他的眉頭沒有皺一下。

  「什麼藥方?」池泉把空碗遞給寧次,聲音有些嘶啞,嗓子裡的黏膜還沒有完全從昨晚的高熱中恢復過來。

  「你寫的恢復期一號方。」寧次接過碗,在水壺裡涮了一下,「黃芩、連翹、金銀花、板藍根、甘草、野當歸、野黃芪。

  你說缺的當歸和黃芪可以用野生的代替,但野生的藥效大概只有栽培的七成,所以我把劑量往上加了三成。

  味道可能比原方苦一點。」

  「你懂中醫?」

  「不懂。

  但你的方子上寫得夠詳細一每味藥的用量、煎煮時間、先下後下的順序、替代品的辨識特徵,全寫了。」寧次把碗放在一邊,蹲下來看著池泉的眼睛,「你的方子不是給別的醫療忍者寫的,是給不懂中醫的人寫的。

  你寫這個方子的時候是在假設讀它的人可能是我或者凱或者天天。」

  池泉把目光從寧次臉上移開,看著頭頂松樹的樹冠。

  松針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翠綠色,每一根松針的邊緣都掛著一滴露水,露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極小的、五顏六色的光斑。

  「防患於未然。」池泉說,聲音還是有點嘶啞,「我習慣把最壞的情況提前考慮。

  ,「最壞的情況包括你自己昏迷不醒然後讓三個不懂醫術的隊友給你熬藥?」

  「包括。

  ,寧次沒有繼續這個問題。

  他把防潮布上的藥渣掃進火堆里,藥渣在炭火上冒了一陣白煙然後燒成了灰。

  天天已經把帳篷布摺疊好了,正在用鋼絲綑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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