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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小小的光點

  第386章 小小的光點

  四個人朝西邊沖了不到兩百米,那三個白絕開始往後退。不是在逃跑,是在保持距離。它們不想交戰,兜的指令應該是「不要交戰,只驅趕」。所以當池泉他們真的朝白絕衝過去的時候,白絕反而退了。

  寧次的白眼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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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在退。」

  「追。」池泉說。

  四個人的速度又提了一檔。凱的綠色緊身衣在陽光下像一道流動的螢光,和他身後的人影拉開了距離。他是四個人里速度最快的,快很多,但他沒有全速衝出去,他控制著自己的速度,保持在池泉的右後方,隨時可以支援。這是他在無數次戰鬥中磨練出來的本能一永遠不要脫離隊伍,永遠不要獨自衝鋒,除非你是誘餌。

  那三個白絕退得很快,快到幾乎和池泉他們保持著一個恆定的距離一六百米。不管池泉他們加速還是減速,那六百米不增不減,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把雙方拴在一起,繩子的長度就是六百米,你拉一下,它就緊一下,你松一下,它就松一下。

  池泉忽然停下來。

  所有人跟著停下來。

  「不追了。」池泉說。

  「為什麼?」天天喘著氣問。

  「因為它們是故意在帶著我們跑。它們退的方向不是隨機的,是固定的—東北方向。它們想把我們帶到東北方向去。兜在地圖上的東北方向可能放了什麼東西,也許是他真正的埋伏點,也許是一個陷阱,也許是一塊地雷區。不管是什麼,我不想去看。」

  他轉過身,朝南邊看了一眼。南邊是木葉的方向,他們來的方向。

  「往回走。」池泉說。

  「回木葉?」寧次的眉頭擰了一下。

  「不。回到那條乾涸的小溪。從溪床往北走,暗河的入口在那條溪的上游。我們不從河谷走了,也不從礦山走了,我們從暗河走。暗河在地下,白絕看不到我們。它們的地面搜索網再密,也搜不到地下去除非兜在白絕的基因里加了地下探測的能力。但據我所知,他沒有。白絕對地下的感知能力很弱,只能感知到查克拉的大致方向和距離,做不到精確定位。」

  四個人掉頭往南跑。那三個白絕在六百米外停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跟上來。它們猶豫了大約兩秒,然後開始往北退,不是跟上來,是退走了。它們可能收到了兜的新指F

  不要追了,他們回去了,任務結束。

  但池泉沒有回去。

  他在距離那條乾涸的小溪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忽然又轉向了北邊,但不是直線,是一道很大的弧線,繞了一個大彎,從東邊繞到了那條小溪的上游。這個彎繞得很大,多跑了至少兩公里的路,但它的作用是一一那七個自絕完全丟失了他們的方向。它們以為池泉他們回木葉了,但實際上他們繞到了白絕搜索網的北邊,鑽進了它們的背後。


  寧次的白眼看到那些白絕開始四散開來,重新布置搜索網,但它們的搜索網是以木葉為中心的,不是以這裡為中心的。兜的兵力有限,他不可能在整個火之國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布上白絕。他的網有洞,很多洞。池泉在找的就是這些洞。

  到了那條乾涸的小溪的上游,池泉停下來,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大石頭下面有一個黑洞洞的縫隙,縫隙里吹出一股涼風,風裡有水汽,有泥土的味道,還有一股霉味,像很久沒有打開過的地下室的味道。那棵巨大的橡樹就在石頭旁邊,樹根裸露在外面,盤根錯節地纏在石頭上,像無數條灰色的蛇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條是頭哪條是尾。

  「這裡。」池泉指了指那條縫隙。

  凱走過來,蹲下,往裡看了一眼。縫隙很窄,最寬的地方不到半米,最窄的地方可能只有二十厘米。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那股涼風從裡面吹出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地下特有的、陰冷的、像墳墓一樣的味道。

  「側著身子能進去嗎?」凱問。

  「能。」池泉說,「我上次進去過一次。進去之後往下走二十米,空間會變大。暗河的入口在那塊大石頭後面,石頭擋住了大部分的空隙,只留了不到半米高的口子。那個口子要爬著才能過去。爬過去之後就是暗河了,暗河的河道比較寬,人可以彎腰走,不用爬。」

  天天把忍具包從腰後取下來,抱在懷裡,試了試寬度。忍具包太厚了,側著身子也塞不進去。她把忍具包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塞進了外套的內兜里,另一部分綁在了大腿上。苦無和手裏劍插在腿上的綁帶上,煙霧彈和閃光彈塞在口袋裡,繃帶和止血粉用皮筋紮好掛在脖子上。她的動作很快,很熟練,不到十秒就完成了重新分配。

  寧次把外套脫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長袖。他的白眼一直開著,在監控周圍白絕的動向。

  「最近的三個白絕在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一千三百米,在往西移動。它們沒有發現我們。」

  池泉第一個鑽進了那條縫隙。他側著身子,臉貼著一邊的岩壁,後背貼著另一邊的岩壁,一點一點地往裡挪。岩壁上長滿了滑溜溜的青苔,衣服蹭在上面發出「吱——」的聲音,像用濕抹布擦玻璃。縫隙里的空氣又冷又濕,吸進肺里像是喝了冰水,涼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往下挪了大約十米,空間稍微大了一點。他換了個姿勢,從側身變成了半蹲,手扶著岩壁,腳踩著凸出來的石頭,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腳下的石頭很滑,有些是鬆動的,踩上去會晃一下,讓人心裡一緊。他用查克拉吸附在腳底,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不給石頭滑動的機會。

  身後傳來凱的聲音。凱比他壯,塞在縫隙里比池泉更擠,他的肩膀幾乎是被兩邊的岩壁夾著往下走的,每一次移動都要先把肩膀從岩壁上「拔」出來,然後再塞到更低的位置。他的緊身衣在岩壁上刮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跡,像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道線。


  「到了。」池泉說。

  他的腳踩到了暗河的岸邊。這裡很黑,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池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螢光棒,折了一下,綠色的光從裡面亮起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他們站在一條地下河的河岸上,河岸很窄,不到一米寬,腳下是濕漉漉的泥沙,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一塊巨大的、浸透了水的海綿上。暗河在右手邊,河水是黑色的,在螢光棒的綠光下看起來像一條墨綠色的綢帶,緩緩地、無聲地流動著,河面上沒有波浪,沒有漣漪,平滑得像一面鏡子。

  寧次最後一個下來。他的白眼看不清這裡的東西一不是白眼不好用,是地下的查克拉太雜了。暗河的河水裡含有微量的查克拉,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有東西排進去的,那些查克拉像無數個極小的光點在水裡飄著、動著,干擾了白眼的視野。他能看到大概的輪廓,但看不清細節,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

  池泉舉著螢光棒,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一小段。他找到了那個被大石頭擋住了一半的暗河入口。石頭的形狀像一個巨大的鵝蛋,表面光滑,沒有稜角,不知道被水沖刷了多少年。石頭和河岸之間的空隙大約有半米高,三十厘米寬,成年人必須趴在地上,像蛇一樣蠕動才能爬過去。

  「從這裡進去。」池泉說,「爬大約二十米,河道會變寬,可以站起來。」

  他把螢光棒咬在嘴裡,趴下來,肚子貼著泥沙,一點一點地鑽進了那個空隙。泥沙很涼,很濕,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像被一隻巨大的、冰冷的手握住了一樣。他的下巴擦著河底的石頭,石頭上也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下巴蹭上去不會疼,但會癢,一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癢。

  凱跟在後面。他的肩膀太寬了,空隙卡住了他。他試了兩次,肩膀被石頭卡得死死的,進不去,也退不出來,整個人被卡在空隙的中間,像一個被塞進太小瓶子的木塞子,拔不出來,也塞不進去。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不是怕,是用力的那種喘。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肩膀往裡縮了一點,又往外撐了一下,石頭紋絲不動。

  「寧次。」凱的聲音從空隙里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堵牆。

  寧次把白眼開到最大,盯著那塊大石頭和岩壁之間的空隙看了兩秒。他看到了石頭和岩壁之間有一個非常微小的角度一石頭的底部比頂部更靠近岩壁,也就是說石頭是傾斜的。如果他不是趴在河底正著爬,而是側過身子,讓肩膀一高一低地通過,他就能過去。

  「凱老師,側過身子,左肩抬高,右肩壓低。」

  凱照做了。他的左肩抬到幾乎和耳朵平齊,右肩壓到幾乎貼著肋骨,整個人的上半身擰成了一個彆扭的角度。然後他往前挪了一下,肩膀從空隙里滑了過去,像一條魚從漁網的破洞裡溜了出去。

  天天和寧次也過去了。四個人站在暗河的河道里,彎著腰,頭幾乎要碰到頭頂的岩壁。河道大約一米五高,池泉一米七八,站不直,只能彎著腰走。河水到他的膝蓋,水不深,但很冷,冷到骨頭縫裡,像有無數根冰針在扎你的皮膚。


  池泉把螢光棒舉高了一點,看了看四周。暗河的河道不是筆直的,彎彎曲曲的,每拐一個彎都看不到前面是什麼。岩壁上有水流侵蝕出來的紋路,像一張張巨大的、變形的、

  扭曲的臉,在綠光中看起來像在無聲地尖叫。頭頂的岩壁上掛著鐘乳石,水滴從鐘乳石的尖端滴下來,滴在河水裡,發出「滴—答—」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很深的地下敲著一面很舊很舊的鐘。

  四個人在暗河裡彎著腰走了將近四十分鐘。

  池泉走在最前面,他的右手一直摸著河道的左邊岩壁,不是在找平衡,是在數岩壁上的紋路。他說過,暗河從入口到雉羽谷附近,岩壁上的紋路有三種不同的走向—水平紋、豎紋、斜紋。水平紋說明這一段河道是直的,豎紋說明是彎的,斜紋說明河道在分叉。當水平紋連續出現了二十三次之後,會看到一個分叉口,左邊是一個很窄的支流,右邊是主流。走右邊。再走十五分鐘,會看到頭頂有光透下來—那是礦山北邊的一個天然豎井,從豎井爬上去,就是礦山北側的地面,距離雉羽谷不到十五里。

  池泉的手摸到了二十三條水平紋。然後他摸到了一個分叉口。

  「到了。」池泉的聲音在暗河裡傳得很遠,回聲在岩壁之間彈來彈去,像有好幾個池泉在不同的地方同時說話。

  他朝左邊看了一眼。左邊那個支流的入口很小,小到一個人要縮著肩膀才能擠進去。

  支流裡面沒有聲音,沒有光,什麼都沒有,像一個張開的、漆黑的、沒有牙齒的嘴,等著什麼東西走進去,然後合上。

  他朝右邊看了一眼。右邊的河道比主流寬了一點,水也淺了一點,河水在綠光下看起來是透明的,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一塊一塊的,圓滾滾的,像無數顆巨大的、被水沖圓了的棋子。

  池泉抬頭。

  頭頂大約十米高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不是螢光棒的光。是陽光。陽光從那個豎井的頂部漏下來,經過了十米的垂直距離,在空氣中散射、衰減,到了暗河的頂部只剩下了很小很小的一個光斑,像一顆釘在天花板上的、發光的釘子頭。

  池泉指了指頭頂的光點。

  「從那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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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第一個爬了上去。他的體術最好,爬垂直的岩壁對他來說和走平地差不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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