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大樹底下好乘涼(求月票)
第538章 大樹底下好乘涼(求月票)
賈行之,冀州商行六位老堂官之一。
這樣的人物來到蜀州,難免會影響許多人。
陳逸心下清楚這一點,卻也沒想好將什麼身份按在此人身上。
冀州商行內中多是行商,本該按江湖客來論,但其背後又多是世家大族,連賈行之自身都來自清河崔家,背後站著那位當朝天卿。
這樣的人便不能簡單的當成是位江湖客。
「冀州商行,老堂官————若是他死在蜀州————」
陳逸躺在床榻上望著紗帳一角,眼眸里略有晶瑩,推演此事後續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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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賈行之,也包括趙亦、趙聞璟等人,若是在蜀州出了事,蕭家該如何置身事外。
等等這些。
過得片刻。
陳逸完善了先前的謀劃,便翻身坐起來盤腿,開始修煉四象功。
隨著他修煉漸深他的身體在玄武斂息訣收束氣息之下,緩緩吸引周遭的天地靈機,務求不引起外人察覺。
如今他的修為已然達到三品上段,距離突破不遠,勤奮些不為過。
不過吧。
對現在的他來說,除非是修為突破大境界,譬如宗師境,不然很難有太大的提升。
畢竟現在的已經足以應對大宗師境界的高手,已是在陸地神仙之下鮮少有對手了。
即便從三品境突破至二品境,無非讓他多殺些大宗師,依舊很難抗衡陸地神仙。
譬如那日裡追殺他的虞越人。
若是想要與之抗衡,陳逸預計至少也要到一品上段才行。
保守一些的話,他應能夠以宗師境修為比肩那些初入陸地神仙的高手。
「上三品境界修神」,神意圓滿便可嘗試突破宗師境界,屆時真元罡氣應有質變——
「」
「再加上技法突破————」
陳逸目前所學的技法幾乎都已經突破至圓滿境界,僅剩下「易道」一門還停留在大成境界。
若將其提升至圓滿,他印堂穴中那片如湖泊般流淌的「神」便可再脹大一圈。
若是能將這些技法都提升至極境————
倒也不是不能以一品戰陸地神仙————
陳逸想著這些,心神越發沉浸,一縷縷天地靈機緩緩匯入他體內,由三大氣海轉化為真元罡氣逐步強壯他的身體。
另有四象神位吞吐真元罡氣,滋養心神,同時還能藉助四象功法門提升靈元,增強技法威力。
「可惜了,四象功的品階低了些————」
過了卯時,蜀州府城下起了綿綿小雨。
陰雲厚重,伴著涼風,在天際翻滾。
這樣的天氣里,城中四處行客都比平常少了些,東西兩市也是如此。
三兩行客撐著油紙傘在街面上走走停停,一邊購買需要的物品,一邊與人閒聊說笑。
相比之下。
西市顯然比東市更為熱鬧些。
昨夜裡發生那般大事,從西市入口到內里百丈範圍的鋪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
雖說西市的商戶自發的清理了部分,但此刻仍不難看出昨晚上這裡的兇險。
特別是位於西市門外的雲清樓。
缺了一角的飛檐,橫樑和瓦片磚石裂口平滑,很是顯眼。
不少行客路過時都會駐足看上幾眼,然後詢問旁人昨晚這裡的發生的事。
「呶,看到那幾位提刑官了沒?」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一直待在這裡,連著詢問過不少鋪面里的人,想要查清楚昨晚的經過。」
「奈何到現在,他們就只問出來昨晚是一些邪魔外道對百草堂起了歹心,然後被那位「刀狂」擊敗,其餘的事一概不知。」
「那百草堂的人也不知道?」
「不清楚。」
「昨晚上,百草堂那邊似乎早有防備,除「刀狂」以外,其餘人等皆都不在店裡。」
「難怪那邊也圍了那麼多的人。」
「尋常的時候人就多,都是一些從外地趕來想要一觀輕舟先生書道的讀書人,今日人更多卻是來這裡看熱鬧的。」
蜀州百姓對百草堂外的境況早就見怪不怪了。
尋常時候,只有那些讀書人痴迷書道,還算守著規矩,不至於占了百姓們行走的通道0
而今發生了大事,人多的幾乎將百草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在王紀一大早趕到後,特意安排了人維持門外的秩序,特意留出幾條窄小的通道,不然這裡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儘管如此,王紀仍然解釋的嘴都幹了。
從寅時到此刻,一茬又一茬的人過來。
提刑司,知府衙門,按察使司,城衛軍————還有一些跟百草堂合作密切的商人世家等等。
每來幾人,王紀就要解釋一回。
「在下昨晚並未在藥堂里,不清楚事情經過,具體的需要等那位負責護衛藥堂的柳壯士來————」
「我家陳老闆?」
「諸位見諒,老闆許久沒回來,在下也不知他的去向,若是你們想要見到他,待他回來,在下定會跟他稟明情況————」
「另有一位前輩————在下並不清楚那位前輩是誰,他乃是柳壯士請來的————」
「見諒,見諒————」
好說歹說,總算將要緊的幾波人應付過去。
王紀緩了片刻,便就吩咐幾位學徒守在門口,誰人來了都不見。
哪知他剛要坐下歇息,就聽門口喊道:「掌柜的,對面酒樓的賈掌柜來了。」
「對面————雲清樓?賈掌柜?」
「雲清樓里什麼時候來了一位賈掌柜?」
王紀心下有些疑惑。
兩家距離這麼近,他自然熟悉雲清樓內的一些人,掌柜、老闆、小二、廚師等等。
但他從未聽說過那位賈掌柜。
不待多想,他吩咐領人進來說話。
沒一會兒功夫,便見一位身形普通的瘦削中年人跟著藥堂學徒走了進來。
正是那位跟在崔清梧身邊的賈行之。
他進了藥堂後掃視一圈,待看清周遭的布置後,臉上不免露出幾分驚奇。
以他的見識,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他有「驚奇」之感了。
但百草堂恰恰與他見過任何藥堂都不同。
明明內里滿是藥味,坐著的是懂醫術的醫師,往來的也多是病患,可走動之間與他以往見過的藥堂都不一樣。
一排排藥櫃並不是常見的抽屜,而是特質的留有圓形缺口的架子,讓人清楚的看到內中的藥材模樣。
櫃檯後面站著的數名醫師學徒來回走動,依著病人遞過來的藥方抓藥。
忙碌,卻不亂。
內里那面牆下有五名用木板隔開的醫師,各自負責一位病人,醫道不算高明,但基本的望聞問切還算能看得過眼。
更為特別的是另外一面櫃檯—
那邊放著數個酒缸,上面分別寫著神牛茶、芝莓茶和老白金茶等字樣。
賈行之來到蜀州多日,自然見過那些茶飲,也喝過幾壇,但卻是第一次來到百草堂內看過其中境況。
此番,他也算長了見識。
賈行之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朝著王紀拱手,笑著說道:「王掌柜,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王紀打量他一番,大抵能看出他身上的市儈氣息,便也笑著說:「賈掌柜,恕在下眼拙,不知您是雲清樓里的哪位掌柜?」
賈行之笑了笑,「在下平時不在雲清樓待著,而是替小姐看著東市那些糧鋪,王掌柜不知道並不奇怪。」
王紀瞭然的點點頭,「不知賈掌柜此來是————為了昨晚的事?」
昨晚上百草堂遇襲,損失最大的卻是雲清樓,為此那位崔小姐還特意告到了衙門裡。
王紀又怎會不知?
賈行之笑著搖了搖頭解釋說:「王掌柜誤會了。」
「昨晚上那樁事是個意外,怎麼都怪不到百草堂諸位身上。」
「在下這次來,乃是有一樁買賣想要與王掌柜你商議,不知你是否願意聽一聽?」
「買賣?」
王紀當然有興趣,抬手指了指裡面,「煩請移步樓上稍坐。」
清河崔家啊,中原最頂尖的世家大族之一,其門下生意遍布九州三府,誰不想跟他們做生意?
雖說如今百草堂在蜀州與蕭家合作,蜀州之外還有風雨樓保駕護航,但是沒有哪一位商人會拒絕一個世家大族的橄欖枝。
有句話說的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在王紀看來,清河崔家就是那棵大樹。
若有崔家和風雨樓一同幫襯,百草堂定然能夠開遍九州三府。
無非就是少賺些銀錢罷了。
賈行之應承一句,便就跟著他來到二樓。
他一邊留意周遭,一邊跟王紀客套說道:「百草堂的營生當真讓人羨慕啊。」
「若不是聽說蕭家早先一步占了些分潤,我家小姐早就讓賈某過來了。」
王紀笑著點頭,直言不諱的說:「在下畢竟出身蕭家,這間百草堂有了起色後,自然會想到老侯爺。」
頓了頓,他接著說:「也多虧了老侯爺幫襯,才有現在的百草堂。」
這番話當然是他在給百草堂貼金。
蕭家入股了百草堂沒錯,卻不是看在百草堂的營生上,單純是因為陳逸。
王紀心中清楚這一點,卻也希望能給未來可能的合作者展露些實力。
賈行之不知道這些,笑著迎合道:「買賣大了,的確需要有一棵大樹作為依仗。」
「只是————」
他來到桌前找了個椅子坐下,不急不緩的說:「合適的大樹更重要————」
王紀聞言笑了笑,心下不免有些嘀咕。
他聽出了賈行之話裡有話,卻是疑惑說這番話的其用意。
合適的大樹————
蕭家不合適,難道崔家就合適?
王紀突然覺得請賈行之到這二樓有些欠妥了。
蕭家是什麼?
蕭家是他主子陳逸入贅的「本家」,換了誰也不可能換了蕭家。
哪怕是清河崔家也不行。
王紀心下有了些計較,面上卻是沒有表露分毫,他不動聲色的徹茶,遞給賈行之一杯說:「賈掌柜,方才你說是為崔小姐管著那些糧行,想必不是蜀州人士。」
「王掌柜說的沒錯,我是清河人,土生土長。」
賈行之儘管有所掩飾,但語氣里仍能聽出一分傲然味道,大抵是覺得生在清河長在清河是份榮耀。
王紀裝作沒有聽出來,抬了抬手說:「那正好,來嘗嘗這烏普茶,乃是烏蒙山深處老樹種茶,一年就那麼幾斤。」
「哦?那在下是得嘗一嘗。」
賈行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挑:「的確有些不同滋味。」
要知道他不僅是崔家人,還是冀州商行的老堂官,手裡掌控的銀錢多不勝數,自然吃慣了山珍海味,嘗遍了五湖四海的好東西。
但他還是第一次喝到烏普茶,也的確稱得上風味獨特。
賈行之又抿了一口,「比江南府的春茶厚重些。」
「潤,回味甘甜,竟是沒有尋常茶葉的苦澀感。」
王紀笑了笑說道:「這烏普茶是用山族的土方子製成,除了炒茶外,還有幾道工序去掉了茶里的苦澀,很適合秋冬飲用。」
「不瞞賈掌柜,我百草堂所售的茶飲皆是取用此法製成的茶葉,別的地方想喝到————
很難。」
配方獨此一家。
賈行之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伸手又倒了一杯茶,邊品邊說:「王掌柜,自古物以稀為貴,百草堂的茶飲別具一格,又有奇效,是一筆頂好」的買賣。」
「今日在下前來,便是想與百草堂加深合作,將這茶飲送到九州三府。」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不知王掌柜是否願意?」
王紀早有預料,假裝思索道:「在下願不願意————賈掌柜說錯了。」
「這間藥堂乃是我家老闆所有,一切事務皆由他定奪,在下不好做主。
,「這一點,我家小姐有過交代。」
「若是王掌柜願意,還請為在下轉告你家老闆,就說————在下想與他面談。」
王紀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當然可以。」
「等老闆回來,我就跟他稟告。」
他喝了口茶水,接著問道:「除了茶飲合作外,賈掌柜還有沒有其他要說?」
「其他————暫時沒了。」
賈行之搖了搖頭說:「來之前,在下有過了解。」
「如今百草堂除了跟蕭家分潤銀錢,還和風雨樓訂立了契約,在下便是想要更多,怕也很難介入。」
他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在下與陳老闆相談甚歡,興許能有更多合作的可能,你說是不是?」
「是,是————」
閒聊一番,賈行之起身告辭。
臨到門口時,他抱拳說:「王兄留步,您這兒生意紅火,在下可不敢耽擱了您。」
「客氣了。」
賈行之寒暄兩句,正要離開時,突然道:「今日午時在下要招待幾位貴客,不知王掌柜能否賞臉?」
王紀微愣,「我?不————」
沒等說完,賈行之先一步說:「一頓便飯不礙事,那就這麼說定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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