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捧殺!(求月票)
第519章 捧殺!(求月票)
」妹夫,琯璃,早。」
蕭婉兒撩起大氅下擺,跨過門檻站在堂內。
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緞的對襟大氅,領口高高豎著,襯得羊脂般欣長脖頸,底下是條黛藍色的馬面裙,走一步便漾開一層織金色的纏枝蓮。
身姿依舊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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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臉上似是有一抹化不開的愁緒,微微蹙眉,眼眸略有複雜,很是惹人憐惜。
陳逸瞧了一眼,大抵猜到她的心思。
昨晚上後宅那般大的動靜,別說外人了,便是蕭老太爺發話,蕭家各院的人也都狐疑猜測蕭逢春是否真的活著。
何況蕭婉兒呢?
陳逸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笑著說:「大姐,現在去書院為時尚早,不如先到書房喝杯茶水?」
蕭婉兒略一遲疑,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頭應了聲好。
她接著吩咐謝停雲、沈畫棠去準備車駕,又讓娟兒和翠兒去通知蕭申。
然後她跟著陳逸來到書房,沉默的坐到椅子上。
陳逸也沒立即開口,不急不緩的煮水泡茶,茶香芬芳瀰漫整間書房。
他倒上一杯推到蕭婉兒面前,「這是王紀前幾日送來的上好烏茶,嘗嘗看。」
蕭婉兒輕輕嗯了一聲,兩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滋味苦澀,卻是稍稍驅散了她心裡的那份忐忑。
她抬頭看向陳逸,眼眸如水閃亮好似會說話一般,輕輕開口:「昨夜裡的事,你聽說了嗎?」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同樣抿了一口茶水說:「剛剛聽兩個丫頭說了,後宅有外人闖入進來。」
「聽說?」
蕭婉兒張了張嘴,略有無奈的看著他,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她可是知道陳逸的厲害,昨晚後宅那般大的動靜,陳逸怎可能沒有察覺?
可越是這樣,蕭婉兒心裡那絲期盼越強烈。
她深吸一口氣,艱澀開口問道:「那你,你是不是知道他們闖入侯府的目的?」
「知道啊。」
陳逸心下一嘆,清楚瞞不過去了,便接著傳音說:「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
「現在開始,我說你聽,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問。」
蕭婉兒微愣一下,反應過來後兩隻蔥白手掌交叉在一起,不知該如何安放。
既希望陳逸所說是她期盼的,又擔心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你————你在給我倒一杯茶,這烏茶挺挺不錯的,很好喝。」
陳逸啞然失笑,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傳音道:「大姐無須擔心,我保證接下來說的都是好消息。」
蕭婉兒看著他眉眼溫和,不似作偽,便輕輕點了點頭,無聲的張口示意他繼續說。
好消息啊。
那豈不是說————豈不是說她父母真的還在世?
沒等她繼續猜測,便聽陳逸溫聲說道:「你猜的沒錯,外界傳聞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
「岳丈岳母他們都還活著。」
蕭婉兒一雙美眸頓時瞪大幾分,臉上神情變幻,似哭似笑,兩隻手握緊又鬆開。
她很想撲過去,拉著陳逸的手詢問,但是僅存的理智讓她按捺住這樣的衝動。
過得片刻,她的眼眸里浸滿淚水,嘴唇微動,想要問些什麼。
陳逸見狀自是清楚她的心情,側頭看了一眼,便就將兩人的心神拉入那片棋道幻境裡。
甫一看清周遭變化,蕭婉兒再也忍不住,撲到他懷裡,顫聲問:「輕舟,你沒騙我,我爹娘他們真的還活著?」
陳逸輕輕環抱住她的腰,輕聲道:「是,還活著,這次我之所以深入蠻族,目的就是將救回來。」
話音剛落,蕭婉兒眼淚便就像決堤般落下,撲簌簌兩行。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爹娘他們還活著,還活著————」
鳴咽聲迴蕩在這片天地,繼而擴大,直至最後放聲大哭。
蕭婉兒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好像是要將這些年的遺憾,思念,所有一切壓在她心裡的情緒宣洩出來一般,只想放聲大哭一場。
陳逸默不作聲的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沒辦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卻明白在這樣的時候,一切言語都顯得蒼白。
他唯一能做得就是陪伴,儘可能讓蕭婉兒心情舒暢一些。
過得片刻。
陳逸溫聲開口道:「婉兒,岳父岳母他們還活著是件喜事,我們該高興才是。」
他接著抬手替蕭婉兒擦了擦眼淚,哪怕是在這心神寄託的棋道幻境裡,他也希望蕭婉兒能開心一些。
「先前沒有告訴你這些,是我以為老太爺他們會第一時間對外宣布這則消息,沒想到後來出了變故。」
蕭婉兒連忙擦了擦眼淚,臉上是帶著哭的笑容,問道:「什麼變故?」
「我爹我娘他們受傷了?」
在她想來,蕭逢春和傅晚晴被囚禁蠻族數年時間,身體狀況應不會太好,暫時歇息修養一些時日也正常。
陳逸搖了搖頭,「應該是防止被有心人算計吧。」
他本不想透露太多,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讓蕭婉兒多了解些當前的境況,免得不小心說漏嘴。
「你該知道這次岳丈他們遇伏被囚乃是有人通風報信,就是那劉洪————」
「雖然他死了,但他還有同黨,背後也有身份更隱秘的人,為了避免被那些人奸計得逞,老太爺才會選擇暫時隱瞞。」
陳逸不忘提醒道:「這事,你知道便好,切記不可對外透露半分。」
蕭婉兒連連點頭,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她臉上的笑容燦爛許多。
「我知道,我一定保守秘密,誰都不說。」
陳逸注視著她,突地發覺她也有嬌憨的時候。
譬如此時此刻,那張還算瘦削的臉上的笑容,好似孩童般純粹。
大抵是這些年的經歷讓她太緊繃了吧。
陳逸如是想著,便再次擁她入懷,「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
蕭婉兒乖巧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眸輕輕嗯了一聲,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沒了力氣般飄在雲端。
正當她享受這片刻安寧的時候,陳逸卻是察覺到外界的變化,笑著說:「婉兒,該走了。」
「再待下去,要被小蝶那丫頭發現了。」
「啊?」
蕭婉兒慌不迭的掙脫開他的懷抱,臉色羞紅的點頭說:「那,那先回去————」
頓了頓,她稍稍低下頭,玉臉難掩一抹扭捏說道:「總之,謝謝你。」
其聲如蚊,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
陳逸笑著搖頭,抬手彈在她的腦門上,「一家人不用這般客氣。」
「嗯————」
四目相對,霞光里,柔情如水。
約莫一炷香後。
蕭婉兒恢復了往日的沉靜穩重,跟陳逸一起出了春荷園。
謝停雲、沈畫棠兩人早已駕著馬車等在外面。
旁邊還有一輛寬的馬車,為首站著蕭家三老爺蕭申。
他瞧見陳逸和蕭婉兒後,滿臉堆笑的走來說:「婉兒,輕舟,今日有勞你們跑一趟了。」
「三爺爺您客氣了。」
「剛好婉兒在府里待了多日,也想出去走走。」
蕭婉兒欠身一禮,目光看看左右,只看到他身側站著一位不認識的丫鬟,便笑著問道:「三爺爺,您說的客人呢?」
只是問話的時候,蕭婉兒卻是奇怪的發現對面那位年歲大些的丫鬟一直盯著她看個不停。
目光也有些奇怪,好像————激動?
蕭婉兒當然沒多想,只以為對方是新到府里的下人不懂規矩。
傅晚晴自是知道被人瞧出了異樣,但她哪裡忍得住啊。
回來數日,她見過了蕭驚鴻,也去看了蕭無戈,獨獨沒看到蕭婉兒,僅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這些年蕭家後宅都是蕭婉兒支撐,很是辛苦。
那些諸如「若非有大小姐在,府里早就亂了」之類的話,讓傅晚晴心酸不已。
她可是知道她的大女兒自小身體抱恙,小時候多半時間都是待在床榻上度過,如今卻因為蕭家沒落,不得不讓其出面——————
傅晚晴暗自神傷,「苦了婉兒了。
蕭申顯然沒察覺這些,笑著說:「幾位客人已經在貴雲書院等著了,我們過去即可與他們匯合。」
他接著看向陳逸:「輕舟,你可有段時間沒去書院了,此番勞你陪同,老夫這心裡當真過意不去。」
「等過幾日,老夫做東,請你去康寧街喝上一場,可好?」
陳逸笑了笑,隨意客套幾句,便就招呼蕭婉兒一起登上馬車。
蕭申見狀不再多說,登上馬車之後,頤指氣使的讓傅晚晴和另外一名家丁出發。
傅晚晴沒再暴露聲色,依言照做,目光始終看著前方的蕭婉兒、陳逸乘坐的馬車。
「婉兒長大了,甚好。」
「婉兒的身體康健不少,氣色也好了許多。」
「看來又是那龍虎」出手醫治————」
傅晚晴想到那位將她和蕭逢春救回來的年輕人,心下嘆了口氣。
人情債難還。
但不得不還。
就如先前蕭逢春說的那樣,將蕭婉兒許配給陳余。
雖說也是一種方法,兩家人變成一家,但此刻的傅晚晴想來,這樣做難免對蕭婉兒不公平。
若是蕭婉兒鍾意陳余倒也罷了,若是不鍾意,她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樣償還恩情。
前面的馬車裡。
蕭婉兒卻是毫無所覺,她還沉浸在得知父母活著的喜悅中,以至于娟兒翠兒都好奇的時不時看著她。
「大小姐的心情似乎很好?」
娟兒翠兒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陳逸,大抵是覺得跟二姑爺有關係。
只是她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期間發生了什麼。
陳逸自是不會解釋,老神在在的靠在車廂里,透過窗簾看著外面。
這時候日上三竿,府城裡各街巷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除了這些時日趕來蜀州的江湖客外,更多的是一些世家大族之人。
他們三五成群走在街上,看似閒逛,實則都在注意街面上的動靜,偶爾交頭接耳說上幾句。
「傳言誤我啊,蜀州沒有傳言中的那麼不堪,並且很繁華,絲毫不比江南府差。」
「總歸是一州府城,其餘地方就有些不便了。」
「聽說烏蒙山上的山族還多是以漁獵為生,飯都吃不飽。」
「峻閣噤聲,這種話少說,別被山族的人聽去了,小心他們將你帶回族裡,然後給你下幾隻蠱蟲。」
「別嚇我————」
「閒話少說,別忘了咱們這次來蜀州的目的。」
「說起這個,兄長,今早我得到了一則消息。」
「哦?什麼消息?」
「聽說昨天夜裡有幾位上三品的高手闖入了蕭家,除了一位與風雨樓的唐樓主交手外,另外幾位都被一人攔下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時候傳說去了蠻族的蜀州天驕「龍虎」陳余。」
「這倒罷了,更關鍵的是龍虎」讓那幾位高手放出話來,三日內,所有想要探查蕭家內里的人都要退出府城,否則殺無赦。」
「所有?」
「嗯,所有。」
「眼下府城裡的邪魔外道都傳開了,有的更是一早就離開了。你說————咱們怎麼辦?
「」
「那「龍虎」這麼霸道?」
「我不信他敢對咱們幾個出手,哼!」
「小心為上,他既然放出話來,很可能會真的動手————」
「傳聞中,「龍虎」陳余連蠻族大宗師都能抗衡,霸道一點也屬正常。」
「可應該不至於黑白不分————」
聽到這裡,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他何時說過要殺了所有前來蜀州的人?
他僅是針對那些邪魔外道,針對的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而非世家大族來人。
畢竟他「陳余」的身份本就是位江湖客,按照江湖上的規矩出手,誰也不會說他什麼。
但若是對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出手,性質就變了,必然會招來非議,很可能讓事態更嚴重。
「捧殺?」
「還是將計就計?」
陳逸眼神閃過一絲冷意。
也不知這次前來蜀州謀劃這一切的人是誰,竟然在短短半日時間就想到了應對他的方法,不可謂不聰明。
思索片刻。
陳逸收束心神,不論那些人有什麼陰謀,他都要先把危險扼殺掉。
哪怕期間有人會陷害他也一樣。
沒多會兒。
馬車行到貴雲書院。
幾人走下來。
迎面走來一人,卻讓陳逸幾人都停下了腳步,多少都有幾分意外。
蕭婉兒看著來人,遲疑開口,「你,二爺爺,怎麼是您?」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家二房之首蕭望。
「許久不見了,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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