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菩薩保佑(求月票)
第460章 菩薩保佑(求月票)
大魏,宋金簡?
或者說不爭劍之名在江湖中極負盛名。
便是茶馬古道上都有流傳。
像張八旦這樣的老人,自也是聽說過這個名字。
「昔年江湖上曾經流傳過一本兵器譜」,其中就有不爭劍」。
「劍長三尺三寸,由萬年隕鐵鍛造,吹毛斷髮,很是鋒利,並且在護手處刻有不爭二字。」
張八旦癱坐在地上,望著陳逸離開的方向,語氣不難聽出感嘆。
邱山下意識的撫了撫腦袋,先前他就猜到陳逸來歷不凡,沒想到竟會是名動一方的「不爭劍」。
席晏秋似是想到了什麼,喃喃道:「心有山海,靜而不爭————這名字————當真霸道。」
張八旦瞥了兩人一眼,哼道:「你們兩個連他身份都不知道,是怎麼跟著他的?」
「看你們這身打扮,也是這茶馬古道上的?」
邱山和席晏秋對視一眼,都覺得他的話有點多了,無須開口,便一人給了他一巴掌。
啪,啪。
張八旦心裡罵了一聲娘,卻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索性躺在亂石堆上。
不掙扎了。
被「不爭劍」宋金簡盯上,他死不了,也不可能活得舒坦,只能接受眼下境況。
席晏秋和邱山也不理會他,看著陳逸離開的方向嘀嘀咕咕。
大抵是在說這次蠻族之行該如何如何。
張八旦聽在耳朵里,心裡不以為然。
再是如何,這兩人也很難有個好下場。
除非那「不爭劍」能夠一直庇護他們,否則被蠻族發現,他們都得變成一堆枯骨。
張八旦倒是不擔心自己。
宋金簡找上他,無非看中他去過蠻族這一點,沒到目的地之前,他應是安全的。
當然,他死了也無所謂。
他這輩子活得值了。
從大魏朝逃到茶馬古道,加入黑公王旗,又深入蠻族————
期間擄掠過行商,睡過世家千金,殺過蠻子,也殺過婆濕娑國人,算得上瀟瀟灑灑。
臨老了,本以為能在寶林觀內安穩待上幾年。
哪想到還有今日。
張八旦出神的看著夜空,星星點點,一顆又一顆都浮現些畫面—那是他的過往。
他不禁咧嘴笑了起來。
席晏秋回頭看了一眼,隨手丟了顆石塊砸在他的身上,「別吵。」
張八旦也不氣惱,事已至此,他何必動怒。
死了就死了。
活下來就是賺的。
何況他剛剛已經死過一次,還有什麼可怕的?
邱山卻是轉身問:「你笑什麼?」
張八旦勉力翹起二郎腿,「老子想笑就笑,關你娘什麼事?」
「老子當年殺蠻子的時候,你們倆還在娘胎里沒下生呢。」
「你————」
不等邱山動作,席晏秋攔下他,「大哥,別跟他一般見識。」
接著又補充一句,「大人快回來了。」
邱山瞪了張八旦一眼,轉過身不再理會。
他們兩人沉默,張八旦卻是絮叨起來,「不爭劍這時候跑去蠻族,不是時候啊。」
「婆濕娑國那邊在打仗,蠻族那邊因為王位的事也有亂子,一個不好就會生出事端。」
頓了頓,張八旦咦道:「這位是————有算計?」
「八九不離十————」
正說著,便見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正是方才離開的陳逸。
身形氣度與先前一樣,好似就只是跑到另外一個地方看了看。
席晏秋和邱山趕忙行禮:「大人。」
張八旦掃了一眼,依舊躺在地上,不予理睬。
陳逸看了看,揮手示意道:「出發吧。」
席晏秋和邱山連聲應是,大抵覺得他們能跟著一起跑到蠻族是件能夠光宗耀祖的事情。
他們架起張八旦的瞬間,便被陳逸以天地靈機包裹著朝蠻族行進。
一如席晏秋和邱山兩人先前那般,張八旦看著腳下的大地,嘖嘖稱奇。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茶馬古道。」
看了片刻,他目光落在前面的陳逸身上,「不知宋大人為啥子非要跑去蠻族?」
「宋大人?」
陳逸略有意外,「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您,但知道您腰上別著的不爭劍。」
陳逸嗯了一聲,語氣平淡的說:「你老實帶路,不該問的別問。
,,「您不說,我也知道。」
「您是清河崔家的供奉,這次跑到蠻族想必是為了崔家的事吧?」
「哦?你還算有些見識。」
「不瞞您說,在這茶馬古道上,不論咱大魏朝還是婆濕娑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張八旦咧了咧嘴,臉上的褶皺深了幾分,「那些個行商落我們手裡,別說是這些江湖上流傳甚廣的消息,連他們祖宗十八代都能吐露出來。」
雖說有幾分得意,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茶馬古道上的人繁雜得很,臨近幾國都有,其中有悍不畏死的莽夫,自然就有貪生怕死之輩。
而在張八旦這樣的人眼裡,每個人都不過是他們養在池塘里的魚,想殺隨時可以。
陳逸笑了一聲,「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亘古不變的至理。」
張八旦這些人實力不強,卻有一股子狠辣勁兒,尋常人撞見他們,少有不被嚇破膽子的。
別說其他人,便是陳逸,若他當初不是到了蕭家,而是直接來到這茶馬古道上,一樣會夾起尾巴做人。
幾人說著話,一路來到茶馬古道東南—這裡是烏蒙山和拉爾山的交界地帶。
北側的烏蒙山鬱鬱蔥蔥,在夜色中宛如蟄伏的黑熊精,但跟南面的拉爾山一比,頗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拉爾山高聳入雲,比烏蒙山整整高出大半截,山腳下林木茂盛,山腰處便是一片險峻的石壁,而那山頂卻是白雪皚皚,在魏朝南面幾州很是罕見。
陳逸打量一番,心說五年前蕭逢春、傅晚晴應該就是穿過這座拉爾山脈繞到蠻族後方截斷糧草的了。
幾可見其悍勇。
張八旦仰頭望著遠處的拉爾山,語氣不免有幾分唏噓的說:「拉爾山是蠻語,意思是刺破天穹」,在蠻族的歷史上,拉爾山一度是他們信仰的神山。」
陳逸有些意外,「你還知道這些?」
「不爭劍大人說笑了。」
「以前黑公王旗往返拉爾山數十上百次,我怎會不知這座山由來?」
「那為何蠻族後來又不以這座山為重了?」
張八旦見他追問,臉上又露出些許得意:「乾陽王朝末期以前,蠻族幾次被中原人繞過拉爾山偷襲得手,以至於他們不得不遷移至更南面臨海的地方,又怎好再以拉爾山為神」?」
陳逸點了點頭,「不錯。」
他這些時日學了蠻語、婆濕娑國語,自是了解過一些蠻族的事情,歷史、地圖還有一些武道上的特點等,自然知道這座拉爾山的由來。
事實上,蠻族一直沒放棄過重回拉爾山。
遠的不說,近來蠻王病重,幾位王子中有一位便喊出「重回拉爾山」之語,拉攏了不少部落。
大抵就是他們對故土的執念作祟。
換做洪武大帝,已經能喊一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了。
可蠻族畢竟是蠻族,全無禮儀法度可言,蠻夷之人如何能有海納百川的胸襟?
不是陳逸瞧不起他們,而是一個連棋道都不懂的人如何理解「謀略」二字。
陰謀算計乏善可陳,陽謀更是不被他們放在眼裡,委實有些對牛彈琴。
其實把他們放在茶馬古道上一樣不會有違和感,頂多是拳頭大一些罷了。
想歸想。
陳逸卻也不會輕視了蠻族。
畢竟那裡還有著大阿薩那等陸地神仙,實力上總歸壓著大魏朝一頭。
陳逸不再多說,直接帶著席晏秋、邱山和張八旦落在拉爾山腳下。
「今晚就在這裡歇腳,明日一早,咱們再出發。」
席晏秋三人點頭應是。
陳逸便吩咐他們稍等,他去獵了一頭鹿來,當做晚飯。
沒一會兒。
篝火升起,鹿肉香氣四溢。
席晏秋負責烤,邱山在旁扇著風,張八旦推脫說自己身上有傷,躺在不遠處的樹上哼著小曲。
陳逸也不管他們,盤腿坐在一木樁上,修煉著四象功,天地靈機一縷縷的融入他身體裡三大氣海。
直至子時—
【每日情報·玄級中品:午時,蜀州涵虛關內,馮二寶宣旨降罪陳雲帆、李長青。可獲少量機緣。】
陳逸心神微動,掃視一眼,便再次沉入修煉中。
算算時間。
陳雲帆打傷李長青的事足夠往返京都府了。
不出他所料,聖上並沒有責罰陳雲帆一人,而是各打兩大板。
如此————好也不好。
說好是這樣結果說明當今聖上對陳雲帆依舊重視,或者說有所圖。
不好的地方在於那份聖旨上的內容尚未可知一若是當今聖上沒有讓李長青帶著重甲軍士退守鐵壁鎮,涵虛關上還會再生波折。
李長青顯然不是吃了虧不還手的主,恐怕還會伺機報復。
不過陳逸倒也不擔心陳雲帆安危。
有林忠在,加上陳雲帆如今實力,只要警惕些,應是能躲過李長青可能會有的暗算。
當然,凡事都有意外。
就看李長青有沒有那個膽子不去顧忌江南府陳家和清河崔家,畢竟陳雲帆不僅是陳家大公子,還是崔家的女婿。
單是陳玄機和崔瑁兩人的名字,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打主意的。
起碼在陳逸心裡,李長青不夠這份資格。
換成他舅舅蜀州都指揮使李復還有點兒看頭。
席晏秋、邱山兩人看了看正在修煉的陳逸,便默默割下兩條鹿腿放在一邊,然後才分了剩下的肉吃起來。
張八旦瞧在眼裡,瞥了眼陳逸,從樹上跳下來,嘴裡大呼小叫:「烤好了也不通知老子一聲,不講究。」
席晏秋噓了一聲,一邊遞給他一塊鹿肉,一邊指了指陳逸所在,低聲說:「你小點兒聲!」
張八旦接過鹿肉吃著,嘟嘟囔囔說:「不爭劍又豈是些許聲音能驚擾到的?」
「若是這麼簡單,他早就死在中原那些邪魔外道手裡了。」
「閉嘴!」
邱山可不是席晏秋,一巴掌拍在張八旦頭上,將他打得一個趔趄。
「你?!」
「你什麼?階下囚一個,合該有你的自覺!」
張八旦瞪著他片刻,哼了一聲繼續吞吃滷肉,仿佛要將另外兩人一起吃進肚子裡。
陳逸充耳不聞,一門心思修煉。
這些時日以來,他武道進境雖是緩慢許多,但每天總有些進步。
除了技法上的槍道、書道、醫道、劍道外,他的修為也臨近突破。
估摸著再有三五日,便可突破至三品中段。
速度不可謂不快。
希望能在進入黑熊部落前突破吧————
轉眼三天過去。
陳逸離開之後,蜀州境況如初。
倒是婆濕娑國那邊有了新的境況—蘭度王率領五萬精銳大敗婆濕娑國王庭十萬援軍,一戰扭轉局勢。
據說那一戰持續一天兩夜,廝殺慘烈至極,蘭度王麾下馬匪軍死傷過半,婆濕娑國王庭十萬將士幾乎全軍覆沒。
據說蘭度王臨陣斬殺兩位宗師境大將,傳聞其實力已經逼近大宗師。
據說婆濕娑國國王已去請玉龍國師出面,還沒個結果傳出來————
幾個消息傳到蜀州,自是引得市井百姓議論紛紛,也讓府城、各州縣更加防備。
三司、武侯府、知府衙門以及定遠軍將領都有接到京都府旨意嚴加防範。
藉此機會,蜀州布政使楊燁邀請蕭老侯爺、都指揮使李復、按察使湯梓辛等人議事。
只是應者寥寥。
除了就在府城的蕭老太爺、湯梓辛外,都指揮使李復推說事態緊急,需要坐鎮廣原,定遠軍統帥蕭驚鴻則是讓馬逵代為回返府城————
外面熱鬧,但在距離蜀州府城不遠的桐林鎮內卻極為安靜。
特別是猴兒山裡的龍場小院。
因著陳逸留的那幅字,龍騰威勢籠罩整座猴兒山,使得天地靈機十分濃郁,小院裡的花草林木長勢喜人。
只是吧。
這段時日以來,整個龍場小院的人都在忙碌,少有人在意這些。
除了袁柳兒、王東擘等幾位醫師忙著編纂《醫典》之外,蕭婉兒和崔清梧也在著手準備招收學員的事。
「————婉兒姐,依我之見,小院第一批學生應該找些識過字念過書的學生。」
「一來可讓王老他們少些麻煩,二來這些啟蒙過的學生能更快的學習醫道。」
蕭婉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搖頭說:「不能絕對,還是要招些尋常人家的孩子。」
她明白崔清梧話里的意思,知道她是想著在桐林鎮之外招些世家子弟。
但她對袁柳兒先前所說的「人人如龍」更為在意。
人不在高,有靈便可。
崔清梧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姐姐做主即可。」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小院後山問:「這幾日都沒見輕舟出來,他還未出關?」
蕭婉兒微微頷首,「應是還在琢磨畫道。」
她自是清楚陳逸不在猴兒山,但沒奈何,陳逸臨走前交代過,除了她和水和同,旁人都不能透露半分。
連袁柳兒、馬良才都不知情。
她更不可能告訴崔清梧了。
菩薩保佑,輕舟,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