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莫卿相(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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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機遇刺負傷?
這等事情,也會發生?
要知道陳玄機如今乃是當朝九卿之一的兵卿,深受聖上器重。
前些時候,陳逸還聽說江南府那邊傳來的消息一陳玄機在金陵查辦不少衙門的人,還抄了他們的家,金銀錢財一車車的拉往京都府。
這等朝堂重臣遭人刺殺————
難道是冀州商行那些人?
陳逸心思急轉,腦海中浮現出這些時日以來得到的消息,以及一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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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崔家、冀州商行可確定支持聖上南征蠻族。
江南府陳家應是支持朝堂北伐。
這一點從陳雲帆身在蜀州便可窺探一二。
這等境況下,陳玄機作為江南府陳家的家主自然便站在了崔家和冀州商行的對立面。
再加上陳玄機的身份————整個大魏朝有這個膽量刺殺他的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陳逸想著這些,換上一身還算整潔的青衣,便示意將星、葛老三回到靜室。
「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刺殺當朝兵卿?」
將星見他問起,索性也不去隱瞞,直言說:「依著密函上所說,此番刺殺陳大人的是一夥海上的倭寇。」
「倭寇?」
陳逸微一挑眉,心說這背後之人當真謹慎,竟然找來倭寇刺殺陳玄機。
不過仔細想想,這的確是最經得起推敲的方式。
一來廣越府境內本就有倭寇流竄。
日前乾國公張瑄還特意問他有關剿滅倭寇的方法,可見廣越府那邊倭寇有多猖獗。
二來,倭寇犯案便不至於讓人懷疑到九州三府的一些人身上。
便是有所懷疑,也很難查到證據。
畢竟那些倭寇大都來自海外,想找到他們真是大海撈針了。
別說找不到他們,哪怕真抓了他們,恐怕也很難查到幕後指使。
「除了兵卿大人遇刺這則消息外,廣越府那邊可還生了其他事?」
將星想了想,搖頭說:「沒了。」
「眼下陳大人身負重傷,原本要巡視戍守廣越府兵士的事情也要暫時擱置。」
「養傷?」
「嗯,陳大人現已被接到廣越府指揮使司衙門,乾國公等人都有前去探望。」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心下卻是泛起嘀咕。
陳玄機遇刺來得突然,也來得莫名其妙。
眼下婆濕娑國內亂已生,蜀州境內也是風聲鶴唳,按理說冀州商行那些人只需要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很可能將聖上的目光拉到蜀州來。
這種節骨眼上,有人跑去刺殺陳玄機豈不是節外生枝了?
他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陳逸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兩個可能性。
一要麼是拖慢陳玄機巡視邊鎮的日程,要麼是廣越府境內有人擔心被他查到什麼,乾脆殺了一了百了。
若是後者倒也罷了。
畢竟陳玄機在江南府已經做過一次劊子手,廣越府那些個世家大族等人擔心畏懼也屬正常。
可若是前者————
那這件事就有些玩味兒了。
按照陳玄機先前的速度,最遲半個月後,他就會離開廣越府西行前來蜀州。
那個時候,婆濕娑國的內亂估摸著還沒結束,蜀州境內還會繼續防備。
陳玄機一旦趕來,便會直接穩住蜀州。
他身為當朝九卿之一,縱使京都府來了欽差,恐怕也要以他為主。
所以————那些人怕陳玄機壞事?
所以,還有謀劃!
一如陳雲帆被派往涵虛關、李長青率領鐵壁軍戍守涵虛關等。
陳逸腦海里的棋盤立時震盪開來,這些時日以來被他按在棋盤上的棋子一枚接著一枚抬起落下。
起起落落間。
代表陳玄機的那枚「白子」便就落到了廣越府內,與乾國公張瑄挨著。
隨即京都府所在的一角棋局也有變化,兩枚黑子飛起後,一枚落在蜀州,一枚去了廣越府。
以陳逸對大魏朝那位聖上的淺顯了解。
出了陳玄機這檔子事,緊接著會出現的境況是—聖上下旨命陳玄機就地養傷,同時還會責令廣越府儘快剿滅倭寇。
興許陳玄機還會直接負責此事。
這樣一來,落在蜀州的那枚黑子便有了輾轉騰挪的空間。
蕭家老太爺、蕭驚鴻、李長青、陳雲帆等人,以及定遠軍都會有所變化————
「他」會怎麼做,以達到牽扯聖上目光的用意?
陳逸心神置於棋盤之上,仿佛看到了那隻無形大手遮蔽大魏朝九州三府。
他看著這張遼闊棋局,思索起來。
換做他是那幕後之人。
婆濕娑國內亂持續的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所以他們第一個要做的就是在陳玄機趕到前,儘快讓婆濕娑國叛亂的事情了結。
在此期間,蜀州境內最好也能生些亂子————
將星和葛老三見陳逸這般沉默,對視一眼後,開口問道:「龍虎閣下這是————想到了什麼?」
陳逸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說:「廣越府那邊的事情無法左右,還是要著眼於蜀州。」
將星微微一愣,思索道:「您是說,陳大人遇刺與蜀州這邊有關?」
他下意識的就想反駁。
廣越府那邊倭寇猖獗,人所共知。
陳玄機遇刺即便不是巧合,也應該是廣越府的人做的,跟蜀州有何關係?
但將星這些時日見過陳逸不少手段,即便心裡有些疑惑,也沒有詢問出來。
「八九不離十。」
陳逸沒多解釋,掃了眼將星、葛老三,語氣平淡的說:「將星大人日後若是遇到不放心的事,大可再去尋蕭家老侯爺。」
點到為止。
將星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閣下所說,在下自當銘記於心。
「,陳逸嗯了一聲,便不打算在此多待下去。
他既已決定了前往蠻族之事,即便是陳玄機遇刺身亡,他也不可能改變。
閒聊幾句。
陳逸起身離開。
將星送他離開裁縫鋪子,看著他身形消散,然後小心的看看左右,他方才關上鋪子。
葛老三看著昏暗的大堂,湊到跟前低聲問道:「大人,這龍虎」閣下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將星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說道:「應是知道一些。」
「這些時日以來,他多次出手幫助蕭家,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蕭家的人。
,「加上方才他那番話的用意——幾乎明說讓我再收到消息去找蕭老侯爺商議————其人心思不難猜。」
心思不難猜,可將星仍舊看不透「龍虎」此人。
他只覺得「龍虎」身上籠罩著層層迷霧,讓他看不真切。
不止是他。
便連先前閣主大人親自來到蜀州,也說過一些「龍虎」此子不簡單之類的話。
葛老三疑惑的問:「那————蜀州後面會有變故?」
「或許吧。」
「不論「龍虎」閣下說的是否屬實,你我都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將星叮囑說道:「這些時日你多盯著點。」
葛老三面色一苦,「大人,屬下就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眼下府城裡只剩下我這一位銀旗官了,而事情卻是不少。」
「大人您看————」
將星思忖片刻,不禁點了點頭:「的確該讓那幾位前來了。」
這些時日,府城裡的白虎衛大都是在連軸轉。
不僅要盯著婆濕娑國那邊的消息,還要查探朱雀衛隱秘動向,以及府城內各方動靜。
單靠葛老三一個人的確有些捉襟見肘。
葛老三笑著行了一禮,「多謝大人體恤屬下。」
將星瞥了他一眼,語氣嚴肅的說:「在他們趕來之前,你還需盡力撐著。」
「特別是廣越府那邊的消息。」
葛老三應了一聲,接著說:「陳大人遇刺之事傳到京都府後,怕是也會震驚朝野,也不知道聖上會作何打算。」
「等著吧————」
將星吩咐幾句,便徑直去往靜室,書寫幾封密函,一一派出飛鷹送走。
京都府、廣元、廣越府等。
葛老三則是馬不停蹄的離開裁縫鋪子,趕往春雨樓安排其他。
兩人不知道的是,陳逸並未離開,依舊站在百草堂的屋頂聽著他們的對話。
直至葛老三消失不見,幾行金色大字浮現眼前,陳逸方才飛身而去。
[丑時,白虎衛將星、鷂鷹接收密函,談及陳玄機遇刺負傷————]
[機緣+67。]
[獎勵:暗器三十六手(玄級)。]
陳逸掃了一眼,目光看向東面廣越府方向。
陳玄機一事出來,整個大魏朝怕也要出些變故了。
只是————他有要事在身,恐怕很難顧及到,也只能相信蕭家老太爺和蕭驚鴻等人了。
想著這些,陳逸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明月繁星,一路南行。
廣越府。
都指揮使司衙門裡,西側一座院落里,百位身著甲冑的城衛軍戍守門外。
十多名提刑官一併在不遠處的街巷裡巡視。
寂靜夜色遮掩下,這些人好似雕塑般,沒有一絲聲音發出來。
——
僅有另外一處宅院裡有些聲音響起。
「————陳大人歇息了嗎?」
「剛剛睡下。」
「趙醫師怎麼說?陳大人身體無大礙吧?」
「是————也不是,陳大人只算沒了性命之憂,身上的傷勢依舊嚴重。」
「趙醫師施了針,讓他筋骨皮肉得以痊癒,可經絡五臟六腑內的傷勢就有些麻煩了。」
「何時能痊癒?」
「趙醫師說,陳大人至少要靜養一個月,這段時間還要避免舟車勞頓,儘量不要有大的動作,以免崩裂傷口————」
青燈灼灼,使得這間布置古樸的書房亮堂許多。
兩位身著大紅官袍的老者對面而坐,臉上皺紋深邃如溝,神色雖是平靜,但眼神難掩煩悶。
大抵心情不佳。
「陳大人剛來到廣越府境內就遭到歹人刺殺,也不知聖上如何治罪我等。」
「哎,誰說不是?」
「原本乾國公大人已經暗中布下天羅地網,等著那幫賊寇從南面登陸,哪裡想到他們竟然跑去了東面。」
「這一下不僅打了咱們措手不及,也讓廣越府名聲受累,連帶著倭寇橫行一事也會傳到京都府。」
「委實有些————可恨!」
其中一名老者身形健碩,儘管穿著文官官袍,身上威勢不亞於武將。
他捏著胡茬,哼道:「若讓老夫找到他們巢穴,定點齊兵馬前去清剿。
「老胡啊,你也別心急了。」
「所幸陳大人性命無憂,這件事還有斡旋餘地,若他死在廣越府,那————」
「他要真死在這裡了,咱們這些老傢伙都得被召去京都府問罪。」
「為今之計,還是要儘快抓到那些倭寇,既能堵住悠悠眾口,也能給陳大人一個交代」」
「須知他前些時候在江南府的動靜不小,這時候盛怒之下,還不知他會在廣越府做些什麼。」
「做什麼?」
「殺便是!」
「最好將那些個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都宰了扔進海里餵魚!」
「老胡,又說氣話————」
另外一位老者,面白無須,頭髮雖是灰白,但儀態端正不少。
寬慰幾句後。
他便看著陳玄機所在的宅子,語氣不無複雜的說:「咱們這位陳大人福大命大,此番遭劫難不死,日後興許能更進一步。」
頓了頓,他接著壓低聲音說:「今日聖旨,你應也聽到了吧?」
「聽到了。」
「聖上還不知這邊的事情,只說了陳大人的兒子,那位輕舟先生。」
「你還別說,那幅字寫得當真了得,不愧是咱大魏朝第三位書聖。」
「嗯————虎父無犬子啊————」
這邊聲音雖是低不可聞,但在另外一側宅子深處的廂房裡,陳玄機自是聽得清楚。
他呼吸平順的躺在床榻上,眼睛微閉,一副熟睡模樣。
可在外人不知道的地方那處由棋道神意生成的幻境裡。
陳玄機端坐在茶台前,品種滋味濃郁的茶水,沉默不語。
在他對面是一位白衣皎潔的身影,其人很是年輕,約莫跟陳逸、陳雲帆年齡相仿。
樣貌不顯,僅是雙眼中有著一雙瞳孔,赫然是位「重瞳之人」。
年輕人姓莫,名叫莫卿相,白衣卿相的卿相。
莫卿相輕笑一聲,說:「那些人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啊,竟喪心病狂的指使倭寇來襲殺你。」
「不過這恰好印證了你和白衣的猜測——他們早前就有歹心。」
陳玄機微微頷首,「比你我三人預料的還要早,足可見那位的遠見。」
莫卿相放下茶杯,「你打算如何應對?」
陳玄機語氣平淡,「就如他們所願吧,我暫留廣越府這邊一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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