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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你這麼搞,五哥多沒面子

  開棺驗屍那日,秋風淺、日頭好。

  阿薇不知道周沅是如何說服了他舅舅舅娘,只知道短短一旬里,周三公子精神差了許多,還時不時咳嗽幾聲。

  開棺議程走的是順天府。

  沒有所謂的疑犯,甚至連是不是個兇案都說不準,但自家人堅持,楊府尹勸了幾句,也就隨著他們了。

  「都在京城裡,我也不駁敬文伯府的面子,但醜話說在前頭。」

  「若是驗不出任何問題,勞力、仵作的工錢,以及別的借人借力的開支,都得問你們敬文伯府要。」

  「要不然,誰家有個疑惑都鬧著要開棺,衙門還怎麼辦事。」

  

  這些事宜,在敲定動土日子前,楊府尹已經同敬文伯府、以及伯夫人的娘家於家說過一遍了。

  今日,人馬到了墳前,他又絮絮叨叨說了一遍。

  周沅一一應下來。

  這廂做著開棺前的準備,那廂山上,阿薇和沈臨毓並肩而立。

  他們沒有去近前,只尋了個不遠不近能看到的地方,順著風來的,還有痛心的哭聲。

  於嫻的母親在墳前淚流滿面,為女兒擺上她愛吃的糕點。

  沈臨毓在哭聲中分辨出了母親對孩子的呼喚,想到去年開棺時的事情,不由轉頭看了阿薇一眼。

  「鹽水鴨、八寶豆腐、素雞、雞塊燉筍,還有什麼來著?」沈臨毓問。

  阿薇聞聲愣了下,而後才明白過來。

  沈臨毓說的是她在姑母墳前供奉的菜品。

  「難為王爺記得這麼細。」阿薇道。

  垂著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捻著腰間佩劍的劍穗,沈臨毓道:「當時只覺得好奇,你與金夫人說來說去,也就是你母親和她弟妹是閨中摯友,關係實在算不上近。

  開棺尋個真相,固然如你所說,能給你母親一個念想、一個期盼,但怎麼看那些供奉都太豐厚了些。」

  阿薇輕笑了下:「王爺看人看事果然細緻。當時確實也考量過,那般豐厚會引起王爺猜測,但還是操持了。」

  「因為你余如薇的身份很安全完美?」沈臨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尋常想不到這上頭去,就算後來被我尋到些蛛絲馬跡,也沒有實證。」

  時至今日,那滿滿的供奉依舊不能「證明」什麼。

  但在了解了內情之後,回過頭再看,才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因為,那座墳里埋著的是她的姑母。

  沒有姑母當機立斷、送了位嬤嬤趕赴中州,也就沒有她的逃生路了。

  阿薇嘆道:「那些都是姑母愛吃的,起碼是她孕中愛吃的,也就是她和孩子都喜歡的口味,我實在做不出取捨來。」

  那頭,供奉收起來了。

  勞力挖了坑,又起墳。

  敬文伯夫人吃不消,被扶到一旁歇息片刻。

  於家夫人厥過去一回,醒來後又堅持著,直到看到邱仵作拼出來的女子骸骨,又哭暈了過去。

  敬文伯和大舅哥互相攙扶著,但最終的結果,讓所有人都有些七上八下的。

  邱仵作沒有給一個明確的結論。

  「像早年遇過的一種毒,很罕見,記不太清楚了,要回去翻一翻舊筆書。」

  眾人懸著的心落不下來,只能請邱仵作這些時日多費些心,把筆書看看明白。

  隔了段距離,阿薇並不清楚這些,只覺得那頭氣氛不太對勁。

  等之後一打聽,一時之間,總有種怪異的感覺。

  回到廣客來,阿薇詳細與陸念說了。

  阿薇低聲道:「像是施壓。」

  「誰向誰?」陸念問完,自己恍然道,「哦,王爺向五皇子。」

  阿薇見她領會了,道:「您也這麼想?」

  「直覺。」陸念攤了攤手。

  沒有道理、也沒有證據,但就是靠著這份直覺,陸念一直走到了今日。

  大部分時候,她感覺到的都是對的。

  「金夫人是死前受了外傷,容易驗出來。」

  「於嫻在家裡人的密切關注下,但凡受傷早看出來了,她若有意外,最有可能的是中毒,但中毒又不好驗。」

  「若我認為她就是生病沒了,周沅提起開棺,我當時就給他否了。」

  「入土為安,沒有必要打攪。」

  「我直覺她的死絕對有文章,所以這個棺開了最好,哪怕仵作驗不出來,但心裡有鬼的人就坐不住了。」

  阿薇頷首道:「能讓邱仵作故弄玄虛的,應該就是王爺了。」

  許是去歲金夫人驗屍的故事在先,漸漸地,京里也漸漸談起了這一次開棺。

  五皇子妃當日的拒婚不好再隨便掛在嘴邊,但周沅「克妻」這一名頭還是太響亮了,讓普通老百姓逮著機會都想嘮嗑幾句。

  午後。

  沈臨毓被叫去御書房。


  剛進宮門,他就迎面遇上了八皇子李巍。

  李巍才陪著順妃娘娘用過午膳,見了他,乾脆調轉頭陪他一道走。

  「連母妃都在問我開棺的事,」李巍左右看了看,壓著聲音道,「我聽說楊大人原本不答應,是你讓人跟他說『拿錢辦事』?你這麼搞,五哥多沒面子。」

  沈臨毓道:「敬文伯三公子想化解他母親的心結,想緩和與外祖家的關係,與五殿下有什麼關係?再說了,讓順天府給他們出人出力,自然不能白出。」

  李巍聽完嘖了聲:「臨毓,你這麼打馬虎眼就沒意思了,五嫂和敬文伯府的事,外頭不說,我們幾個誰不知道?」

  沈臨毓睨了他一眼,問:「八殿下難道認為,於嫻姑娘的死,和五殿下、或者皇子妃有關?」

  「我可沒那麼說。」李巍趕忙道。

  沈臨毓笑了笑,沒有主動多問,且等看看李巍會說出什麼來。

  又走了一段,李巍開了口:「其實說句真心話,宋家姐姐真不錯。」

  「哪個宋家?」沈臨毓問。

  「你當時小,可能不記得了,」李巍說是這麼說,但他確信沈臨毓在明知故問,「就是皇祖母原本給五哥定下的那位。

  我還記得以前在宮裡遇著她,特別好的一女子。

  可惜家裡出了事,不然她和五哥……

  五哥其實挺喜歡她的。」

  話說到這份上,先前不怎麼配合的沈臨毓難得配合了一下:「我好像聽說過,梁嬪娘娘不太喜歡?」

  李巍眯著眼笑了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行至御書房外,李巍沒有再往裡走,說的是「不去父皇跟前討嫌」。

  目送沈臨毓進去,李巍轉身走了。

  宮門外,華美馬車候著。

  李巍跳上車,從侍從手中接過了飲子,喝了一大口。

  「劉笑,」他晃了晃半空了的竹筒,道,「五哥近些性子越來越慢了,又想顧頭又想顧尾,到時候我看他怕是要首尾都顧不過來了,你說,要不要催催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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