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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誰?!(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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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里,氣氛凝重。

  相較於文壽伯夫人的憂愁急切,五皇子妃反倒冷靜了很多。

  桌上的糕點還沒有收,應聆拿了一塊五紅糕,無視了母親的絮絮叨叨,咀嚼咽下。

  然後,她喝茶潤了潤嗓子,才給了文壽伯夫人反應:「二姐說我傻,說我被人誆了?她怎麼跟您說的?」

  文壽伯夫人道:「前幾天從莊子上回來,給你捎了一簍蟹。

  她婆家莊戶養的蟹最好了,你去年誇過,她記了一整年,才收上來的第一批秋蟹,就挑了又大又肥地給你送來。

  你倒好,都沒讓她進屋裡來,人站在外頭聽你噼里啪啦罵了一通。

  她是你姐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應聆聞言,以眼神詢問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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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嬤嬤沖她搖了搖頭,意思是,什麼螃蟹,一隻都沒見過,連空竹簍都沒見過。

  應聆猜到就是這樣,撇了撇嘴,冷冷淡淡問文壽伯夫人:「所以螃蟹呢?我沒收著,她給您和父親送去了?」

  「我們當父母的,還能稀罕做兒女的這點孝敬?」文壽伯夫人眼神飄忽了下,又趕緊道,「她在你這兒吃了閉門羹,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牙齒還有碰著嘴唇的,姐妹之間拌嘴也不是什麼大事,五妹突然這麼煩我,我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麼錯事而不自知,趕緊打聽了下……』

  這可是你二姐原話!你自己聽聽,明明是你理虧,她還怕是自己做錯事。

  結果一打聽下來才知道,她到皇子府來之前,陸念母女兩個曾來和你說過話。

  哎呦,滿京城那麼多勛貴女眷,你與誰走得近都好,怎麼能招惹上那倆母女呢?

  你說說,是不是陸念說了些什麼,你才無端端和你二姐鬧脾氣的?

  遠的不看,你就看章瑛!

  好好的安國公府,水陸道場時章振禮還主持書道會,結果呢?也就半個月多一點,整個國公府被抄了!

  說到底,還不是章瑛聽陸念母女胡說八道惹出來的?

  我一想到這事兒啊,夜裡都睡不安生,就想著哪天來看看你,好好和你說個道理。

  結果今兒那瘟神母女又來了,我一聽說,哪裡還坐得住?

  阿聆啊,我要沒有來,你還得留她們多久?

  你……」

  應聆聽她說個不停,臉上嘲諷之色再也藏不住了:「母親,所以,螃蟹呢?二姐一進一出的,我府里可沒瞧見她一隻蟹腳。」


  文壽伯夫人瞪大了眼睛,不解道:「我跟你說那麼多,你就光記著螃蟹了?

  你二姐往日待你不夠好是吧?什麼好吃好喝的不都記得你嗎?

  螃蟹螃蟹的!我掏錢讓人去市面上給你買大螃蟹,成了吧?」

  應聆嗤笑了聲,上下打量著文壽伯夫人,道:「我可不敢吃了,您是不是記錯了,前年太醫與我診脈,說我得忌口,斷不能再吃些寒物了,自那之後,我沒有吃過一口螃蟹。」

  文壽伯夫人面上頓時尷尬起來,她抬手摸了摸鬢髮:「有這回事啊?好像是吧……

  這人上了年紀,記性是真不行了。

  近幾年的事模模糊糊的,反倒是早年的記得清楚。

  我總覺得你們都還是小孩子,口味性子全是那時候的樣,怎麼時間就這麼快呢,啊?」

  往日,母親這般說話,應聆想到她這輩子生兒育女的不容易,也就左耳進右耳出,不管了,可今兒著實火氣大著,毫不遮掩地朝天翻了個白眼。

  「五個女兒,三個兒子,」應聆道,「雖說家裡不愁吃穿、有奶娘嬤嬤們分擔辛勞,但您這輩子的確也吃了苦了。

  我說您吶,既然年紀大了這不行那不行的,就好好在府里修身養性、含飴弄孫吧。

  別操心些不該您操心的,尤其是別管我那幾個姐姐。

  她們自己日子過得一團亂,還三五不時回娘家跟您哭。

  要不怎麼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呢?』跟您哭能哭出東西來,才一個個興風作浪!」

  文壽伯夫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怎麼說你姐姐的?都是為了家裡人好,兄弟姐妹們互相幫襯,外嫁女才多有底氣,你不能……」

  「誰幫襯誰?」應聆指著自己,「從頭到尾,是我這個最小的妹妹、做皇子妃的人,幫襯了所有人!」

  文壽伯夫人反問道:「難道不應該嗎?小時候是他們幫助你,現在換你幫助他們,一家人分那麼細做什麼?」

  應聆正要駁回去,邊上嬤嬤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時辰不早了,等下殿下回來……」嬤嬤附耳勸她。

  五皇子為人講究禮數,若看到妻子與岳母吵翻了,恐是不大好。

  應聆一想到這個,只得用力攥了下掌心,把冒騰的火氣壓住,瓮聲瓮氣道:「您不是來說陸念母女的事的嗎?」

  「是了,你別理睬那母女,」台階給了,文壽伯夫人順勢而下,又不忘表達自己,「我也好,你哥哥姐姐們也罷,我們都是自己人,不會害你,誰知道外人打的什麼壞主意呢!」


  應聆咬牙道:「與她們走得近,那是殿下的意思,我難道要對殿下陽奉陰違?」

  文壽伯夫人聞言一愣,又狐疑地看著女兒,擺明了不怎麼相信。

  應聆最受不了她這般質疑,蹭地站起來:「您難道真的孤陋寡聞到,不清楚郡王是廣客來的常客?

  王爺名義上是表弟,但內里的事兒滿京城都心知肚明,陸念那女兒要真嫁了王爺,與我就是妯娌了。

  我回頭見了陸念、我還小一輩了呢!

  殿下要與弟弟和極有可能的弟妹交好,我難道要拖他後腿?

  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

  您先看看我那九弟妹,人家是親姐妹上陣和余如薇吃茶耍玩逛園子。

  我這兒呢,我的姐姐們別說幫我了,還在想著辦法拆台。

  跑來說什麼讓我別和陸念母女往來,這是我能挑三揀四的事兒?這是您和姐姐們能指手畫腳的事兒?!」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文壽伯夫人呆住了。

  她何時聽小女兒這麼不留情面說話?

  或許早年間有過,但自從應聆長大了、尤其是嫁入皇家之後,一言一行講求得體規矩,絕不會這麼和她說話了。

  「你是翅膀硬了?」文壽伯夫人捂著胸口,難以置信道,「我一心為了你,你卻說我是指手畫腳?我們全家上下、拼命托舉出來一位皇子妃,你卻嫌棄我們……」

  「拼命托舉?」應聆笑容悲憤,「您指什麼?您指我十二三歲時,驕縱到蠻橫,自我又愛出風頭,不合群又非得往群里湊的那些名聲?你們的確費盡心思,才把那些壞名聲洗掉了。」

  「你知道就好!」文壽伯夫人抹了一把眼睛,「那時候多愁啊,女兒家有那些壞名聲還怎麼說親?我見人就誇你,你姐姐們也到處誇你,這才……」

  「壞名聲怎麼來的?」應聆打斷了她的話,反問道。

  她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一直都沒有那麼計較。

  她知道陸念的話不能聽,可難道母親和姐姐們這樣理所當然的話,就該聽了嗎?

  她從小多聽話啊,聽出來的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二姐愛慕太師兒子,討厭范妤,她自己委委屈屈,讓我找范妤麻煩,那年我五歲。」

  「我無心打翻了飲子,弄髒了喻家姐姐的裙子,那是她姨娘死前給她做的最後一身裙子,她哭了,我道歉,因為三姐一個勁沖我眨眼睛。推我的是三姐,嫉妒喻家姐姐的是三姐,認錯的是我,因為我六歲,但後來為什麼變成了我故意尋喻姐姐的事?」


  「二哥喜歡忠勤伯的么女,人家看不上她,二哥卻騙我說人家收了他的簪子,我信了,宴席上和人吵架,得個刁蠻名聲。」

  「小時候,誰想吃什麼,那都是妹妹愛吃。」

  「長大後,誰想要什麼,就是妹妹衝鋒陷陣。」

  「我信了你們的鬼話,一家人不計較,我念著後來那事,就當兩清了,可他們還跟以前一樣、現在愈發變本加厲了!」

  舊帳一翻下去,再親密的一家子都會吵起來。

  何況,本就不親密。

  文壽伯夫人一改先前柔弱樣子,狠狠瞪著她:「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別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我靠的誰?」應聆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您這麼清楚的腦袋,應該知道現在仰仗的是誰吧?

  說我拎不清,我看拎不清的是你們!

  現在各個求著我辦事,卻連我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都不記得。」

  應聆走回桌邊,指著桌上點心:「人家陸念要從我這兒挑出些事情來,還知道送些對我身子有益處的吃食呢!」

  文壽伯夫人猛然起身,衝過去抓起盤子,抬手就往地上砸。

  啪——

  瓷盤碎裂一地。

  「一點吃食就能籠絡住你了?」

  「眼皮子不要這麼淺!」

  「你……」

  應聆看著地上狼藉,眼中全是怒意:「送客!」

  說完,她自己先出了花廳,大步回主院去了。

  文壽伯夫人氣血上涌,眼前一陣白光,只能先顫顫巍巍坐下來。

  緩了好一陣,才在五皇子回府之前離開了。

  胡同口,陸念喝完了一碗杏仁酪。

  就是上回許富德和久娘吃過的那家,許富德夸好吃,陸念順路也就來嘗嘗。

  這是從五皇子府去文壽伯府的必經之路,陸念陸續嘗了幾個口味,等到了文壽伯夫人離開。

  只看那匆匆行駛的馬車,自然不曉得車裡人的狀況,但想來,不會很愉快。

  一想到這個,心情不錯的陸念讓攤主多裝了一份,帶回去給小囡。

  杏仁酪進了廣客來,母女兩人的馬車卻是回了定西侯府。

  她們是來尋桑氏的。

  「為何會挑年少時名聲不怎麼好的文壽伯五姑娘做了五皇子妃?」桑氏聽兩人問起,一時也沒有頭緒,「我算算啊,那應該是嫁來京中不久後的事情吧……」


  陸駿也在,聞言忙參與進來:「我知道一些往事。」

  陸念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因為嫌棄他而拒絕聽他說話,拿下巴點了點他:「說。」

  「和周沅有些關係。」陸駿解釋道。

  周沅便是操辦善堂的那位。

  陸駿與他多年交情,好友身邊的事,他算是門清。

  「周沅頭一門親事,放小定後三月女方就病故了,人有生老病死,就這麼遇著了也是惋惜,之後,他母親想替他張羅的就是當時還未說親、但名聲不怎麼樣的五皇子妃,」陸駿說到這兒頓了下,皺眉嘀咕道,「誰知道她怎麼想的……」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陸念嘖了聲,「才死一位未婚妻,明面上不至於說周沅克妻,但有些人家特別忌諱,敬文伯夫人想繼續找門當戶對的兒媳婦,不就得多多少少讓點步嗎?一個疑似克妻,一個名聲不好,湊合湊合?」

  陸駿:……

  這話他無從接起,雖然他也早知道了,大姐總能一張口把人堵住。

  無意時就是如此,要是刻意為之,那就更上一層樓了。

  「媒人上門去,親事沒說成。」陸駿只好繼續說自己的。

  陸念奇道:「這還能說不成?」

  都是勛貴人家,彼此都講究顏面,私下得了默契之後,才會請一位身份合適的貴人做媒。

  媒人就是走一個過場而已。

  真有人自打臉要反悔,也會等換了庚帖、推給八字不合。

  哪有讓媒人跑空的?

  傳揚出去,全是笑話!

  「當時說嘴文壽伯府的多,說周家的少些,」陸駿道,「後來的事,大姐你也知道了,周沅說的第二門、第三門親,都是放了小定後女方紅顏薄命。

  這麼一來,周沅克妻的名聲就甩不掉了,他自己也不想再說親事,一心一意搗鼓善堂。

  倒是文壽伯府、說穿了就是五皇子妃,她得了個『命中有福』的名聲。」

  陸駿說到這兒,桑氏也有印象了。

  「好像還得了高僧批算命格,『有福之女』、『富貴綿長』、『命中消災』,當時全是這種說法。」桑氏道。

  陸念根本不信這些,笑容諷刺。

  阿薇聽著舅舅舅娘的話,問道:「所以,她從前那些壞名聲一掃而空,反倒得了好命格,這命格打動了梁嬪娘娘,挑她做了兒媳婦。

  身份大不同了,各府不好隨便把皇子妃閨中的事情掛在嘴邊,所以好的壞的都不說了。

  是這麼一回事吧?」

  阿·大廚·薇:加料、再加料,料足了,做什麼都香!——

  感謝書友大昱兒的打賞,感謝書城書友諾亞_de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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