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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聽陸念話的,全家都完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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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

  有人趴在桌上起不來,有人靠著椅子只是微醺。

  沈臨毓的手扶著額頭,一副酒後腦袋發脹模樣,視線從幾位皇子身上略過。

  他看得出來,十一皇子李岌是真醉了,可能是風寒才好的緣故,原本酒量就一般的李岌喝得比平日少、醉得比平日快。

  九皇子李嶄是裝醉,趴在那兒嘀嘀咕咕卻一動不肯動。

  八皇子李巍喝酒上臉,臉比關公紅,但人清醒,扯著嗓子說著「醉成這樣,明天怕是要被父皇一道叫去訓一通」。

  六殿下李嵩看起來和沈臨毓差不多,筷子酒盞都放下了,坐在一旁緩勁。

  倒是李崇……

  李崇今晚的狀態,和沈臨毓來之前設想得相去甚遠。

  

  最為可疑的五皇子,席面上沒有任何試探之舉,反倒是極其關照弟弟們,被勸酒了也不推,這會兒一看,一雙眼睛茫得厲害。

  這種狀況,與其說想從沈臨毓口中打探出些什麼來,不如說,得更防著被人反將一軍。

  當然,沈臨毓並不覺得,從喝得半醉不醉的李崇嘴裡打聽消息是件明智的事。

  席面擺在李嵩府上。

  他緩過來之後,安排起了之後事情。

  五皇子府同在泰興坊,讓人送一趟就是了。

  李嶄和李岌住得遠,又醉得厲害,乾脆別折騰了,叫人各自去遞個話,就歇在他這兒得了。

  真醉了的李岌沒法有意見,裝醉的李嶄搖搖晃晃拒絕,說什麼也要回去。

  甚至,李嶄還抬手往沈臨毓肩膀上勾:「我城東,臨毓順道,讓他送我。」

  見沈臨毓沒有拒絕,李嵩自然隨他們。

  倒是李巍,扶住身形不穩的李嶄,勸道:「行了行了,九弟你就別給臨毓添事了。

  鎮撫司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月有半月睡在衙門裡的人,你讓他趕緊回長公主府去吧。

  還送你呢,哥哥我送你行吧?」

  李嶄還沒有答,沈臨毓先笑了起來:「八殿下,您住城西,與九殿下才是不順路。」

  「東南西北的,說到底也就是個內城,」李巍嘖了聲,「馬車裡一坐,駕車的是車把式,跑的是那馬兒,我們費個什麼勁兒?

  就九弟矯情,六哥府里睡一覺還怕弟妹不放心,要不然都別走了,大通鋪躺一排得了。」


  李嶄噓他:「誰要跟你睡?你呼嚕震天響。」

  李巍氣笑了:「行行行,我送你回府,你找弟妹去。」

  李巍招呼了親隨把李嶄架走,兩人吵吵囔囔的,看得李嵩連連搖頭。

  「都是快三十歲的人呢,還和小時候似的。」李嵩嘆道。

  沈臨毓笑道:「該我送九殿下一路,看著八殿下喝的也不少,我記得他在泰興坊有宅子?原本早些就能休息了,現在還得辛苦繞一圈。」

  「你是說他外祖家的老宅子?」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李嵩的反應也慢了許多,想了會兒才道,「那宅子啊,說來前兩年還翻修過,地方不大、景弄得挺好。

  尤其是裡頭前後花園長廊亭子水榭的,頗有些江南園林的意思,一年四季都好看。

  我帶你嫂嫂去轉了幾次,她回回看著歡喜得很。

  反正八弟也就偶爾過去住一兩日,大部分時候就幾個底下人看顧,你與他說一聲,得空了就請余姑娘去賞個花。」

  沈臨毓聞言,眉梢一抬:「我原以為,愛催著吃席的只有九殿下。」

  「你就當我今日喝多了吧,」李嵩笑了起來,「你要是送他回去,得被他念叨一路。」

  他們身後,酒醒了不少的李崇溫聲道:「都是關心你,有情誼就莫要耽誤。」

  沈臨毓應道:「總不能勉強了人。」

  「這倒是,」李崇贊同,「若要你幾位嫂嫂們敲敲邊鼓,只管開口,今兒不早了,我回了。」

  李嵩早讓人給他備好車馬了,就是在等李崇醒酒。

  送李崇,又讓人扶走了李岌,底下人麻溜把花廳收拾好,多坐了會兒的沈臨毓也起身告辭。

  「只我一個甩手掌柜,沒多喝,也不擔事。」沈臨毓道。

  李嵩拍了怕他的肩膀:「那下回就你做東,別想著甩手。」

  沈臨毓應了。

  出了大門,元敬把韁繩交到他手中。

  沈臨毓翻身上馬,冷風吹面,酒氣散了七七八八。

  出胡同,沿著主街行上一段後又幾次彎轉,他在一座宅子後牆下停了下來。

  這就是八皇子李巍空置的那宅子。

  今夜無月,星子都沒有幾顆,沈臨毓輕巧上牆,借著良好的夜視掃了一圈宅邸。

  李巍送李嶄回七寶胡同了,照李嵩的說法,這裡也沒有其他「主子」,但有一處有明顯燈光,按布局應當是主院的廂房或是配院,能在此處活動的,想來很得李巍信任。


  沈臨毓沒有著急走,借樹木掩了身形,多等了兩刻鐘,才見那屋子裡的燈被吹滅了。

  而後,一人提著燈籠走出來。

  燈籠光淡,低垂照露,不足以映亮提燈之人的臉。

  沈臨毓看不清那人五官,但能確定身高、體形、步履儀態,估摸著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不高不矮,身形偏瘦,走路背直,不是慣常彎腰的內侍,且簡單學過些拳腳。

  沈臨毓思索著,印象中李巍身邊不曾見過這麼一人。

  李巍的伴讀自打成親後就發福了,幾個親隨要麼身高、要麼體形也都對不上。

  等那人走離了視線,沈臨毓輕手輕腳落地,在胡同口與元敬會合。

  簡單與元敬交代了幾句,沈臨毓道:「改天找個眼生的來附近轉轉。」

  元敬會意。

  沈臨毓又催馬回府。

  長公主夫婦已經歇下了,沈臨毓便不去內院請安,梳洗過後,只見桌上多了個食盒。

  元敬從中取了個瓷盅出來:「知道您今晚上一定沒少喝,小的先前問余姑娘什麼解酒最好。

  她說,清口湯水,燙點青菜,煮個泡飯或是麵條,最是適口暖胃。

  湯是廣客來盛回來的骨湯,一點不油膩,廚房裡添了青菜和一小把麵條,您試試。」

  沈臨毓便坐了下來。

  不得不說,在屋頂吹了兩刻鐘的夜風,此刻來一碗熱湯麵,的確舒服。

  而李巍隔了大半個內城送李嶄回府……

  倒是與沈臨毓和阿薇先前揣度的差不多。

  李嶄很不方便私下與沈臨毓說道些什麼,便是借著酒勁,也被李巍順勢攔了。

  所以,與其偷偷摸摸引人懷疑,李嶄還是讓妻子小姨子出面,直接尋阿薇更便利些。

  李嶄或許知道得並不算多,但他在極力招呼沈臨毓,巫蠱與他無關,他哪怕成不了盟友,也絕對不是仇人。

  這一點,阿薇那頭感觸更深。

  沒過兩日,她接到了羅黛的帖子,又去了一趟九皇子府。

  李嶄本人不在,但皇子妃姐妹待客熱情極了。

  照先前說的,阿薇教她們做些簡單又能拿得出手的點心吃食,而嘴巴閒不住的羅黛嘰嘰喳喳說老家事情。

  「祖父回鄉後最愛教八哥,那隻小東西能說不少話,還會背幾句三字經,同鄉之中無其他八哥能匹敵。」

  「後來有外鄉雜耍班子過來,班主的八哥俏皮話不斷,還會念兩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詩,一下子把祖父的給比下去了,他老人家在家裡生了好久的氣。」


  「我勸他說山外有山,他說『那當然,金老頭的八哥才厲害,可惜早幾年就飛跑了』,又說『也不知道平日餵了什麼,問他鳥食、他還藏私!』」

  「余姑娘你說,他這是不是小老頭彆扭脾氣?」

  阿薇還未接腔,九皇子妃就先笑了。

  「嘴上『金老頭金老頭』的,殿下收拾這宅子時,有記不清的地方,只要去問祖父,他不照樣大體能答上來?」

  羅黛附和著:「可不是嘛,有一回殿下寫信來問,祖父實在想不起來了,最後氣洶洶回信,讓殿下去問早年間在太師府住過一陣的學生。」

  阿薇其實也打聽過那些學生。

  有人入仕為官,有人教書育人,有人遊歷山河,各有各的志向,時間久了,訊息漸漸也就少了。

  而受金家倒台影響,還在做官的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牽連,升遷不易。

  此刻聽羅家姐妹笑著說羅少保晚年事情,倒是從中聽出不少「熟稔」來。

  真假先不論,起碼,九皇子藉由兩人表達「善意」,是板上釘釘的。

  至於五皇子妃應聆,她本人應該對陸念不怎麼「善」,但她還是得和陸念與阿薇打交道。

  阿薇把點心盒子遞給嬤嬤。

  陸念則和應聆說話:「上回跟你說,『放寬心』、『別自己擰著』,你是不是沒有聽進去啊?眼下的粉,我看是有些厚了。」

  應聆聞言,下意識抬手摸眼下,反應過來後,訕訕收回了手。

  「我回去之後思來想去,這事兒也不能怪你,」陸念看在眼中,又繼續道,「人生不如意事那麼多,誰能天天寬心?

  我都沒有做到了,也實在沒有底氣和臉皮來勸解你。

  但我們東邊不亮西邊亮,心裡憋著了,嘴上就別閒著。

  老祖宗都講究食補食療,我就讓阿薇給你做了些好吃的。」

  阿薇請嬤嬤把食盒打開來,一一與應聆介紹。

  「這是五紅糕,用的是紅棗、紅皮花生、紅豆、紅米與枸杞,都是補氣血養氣色的好東西。」

  「這是刺玫糕,刺玫能柔肝醒胃、行氣解郁、疏通氣血。」

  「這是芝麻丸,滋補肝腎、烏髮養顏。」

  陸念接了話過去:「別看都是些常見的食材,但補身體還就得從日常起居里來。

  一兩日看不出效果,時日長了就知用處了。

  況且這些滋味也不錯,總歸每天都要吃幾口糕點,不如讓廚房裡做了,常吃這些試試。」


  話說到這份上,應聆也不好拒了,依言先拿了一塊。

  五紅糕入口,她不由看了阿薇一眼。

  軟糯清甜,絲毫不膩味,且做得小巧,一口一個,吃起來也方便。

  她又嘗了另兩種,刺玫糕香氣純正,芝麻丸潤得恰到好處。

  都說這少女擅廚,可見不是自吹自擂。

  「陸家姐姐有口福。」應聆誇了一句。

  「還是剛才那句話,東邊不亮西邊亮,」陸念抿了口茶,「母親走得早,父親兄弟靠不得,丈夫也是個不像話的,還不給我一個懂事體貼、與我一條心的女兒,那老天待我也太刻薄了。」

  應聆聞言一愣。

  偏心的父母,糟心的姐姐,要小心伺候的丈夫,規矩卻又疏離的子女……

  老天爺善待她的那一環,究竟在哪裡呢?

  這麼一想,嗓子眼裡的芝麻味不上不下,擠得慌。

  尤其是,陸念還往她心窩裡刺了一下:「喏,看你神色就知道你又想歪了!

  心裡憋著事兒,時日長了,損的就是自己。

  倒不如學我,有什麼火氣一股腦兒撒出去,別人痛快不痛快的不關我的事,我自己先痛快了再說。」

  應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一嬤嬤在外頭傳話,說是文壽伯夫人來了。

  應聆聞言,臉色愈發沉了些。

  母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稀奇了,突然來了,還跟二姐一樣,不打招呼、說來就來。

  可能,是為了二姐前幾日那破事吧……

  應聆心裡有數,但不願意在陸念面前丟臉,端著姿態道:「陸家姐姐也有些年沒有見到我母親了吧……」

  「哪能吶,相國寺水陸道場時打過一照面,令堂與我印象中變化不大,」陸念笑眯眯地,「我正好問個安。」

  文壽伯夫人腳步匆匆地來,見到熱情的陸念和阿薇時,心涼了大半。

  硬著頭皮應付了兩句,聽見陸念與阿薇告辭,文壽伯夫人便以眼神催促應聆送客。

  阿薇挽著陸念出去,馬車使出五皇子府,她才笑著問道:「文壽伯夫人顯然是突然襲擊。」

  「你說這是為什麼?」陸念問。

  阿薇張口就道:「我們兩母女名聲在外,她怕死了我們把皇子妃教成下一個岑琅、章瑛。」

  聞言,陸念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廂,與兩人猜測的一模一樣。


  文壽伯夫人愁容滿面:「你姐姐說你傻、被人誆騙了,我原還不信!可你這是……你看看那些前車之鑑!聽陸念話的,全家都完了!」

  文壽伯夫人:夭壽啦!黃鼠狼來拜年啦!

  大廚阿薇:你們知道的,我最會殺雞了。

  ——

  感謝書城書友飄落的雲、惹吃寶兒、諾亞_de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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