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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狗都比你有良心!(兩更合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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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瞬還在感慨老妻坑了自己,下一瞬,安國公在沈臨毓的追問中啞口無言。

  埋怨、怪罪、懊悔頃刻消散,陰毒憤怒一閃而過,最後留下來的是冷漠和防備。

  安國公夫人將他的變臉看在眼中,譏誚道:「敢做不敢當?

  什麼都怪我頭上,行走朝堂的是我?站在金鑾殿上的也是我?

  我是什麼樣的人,國公爺難道不知道嗎?

  你看不起我,覺得我頭髮長、見識短,那你聽我這個沒見識的愚婦的意見做什麼?

  你自己下的決斷,休想甩到我頭上!」

  安國公道:「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都抄家了,難道還要分誰錯得多、錯得少?你要不把阿瑛和振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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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國公夫人不聽他的車軲轆話。

  沈臨毓也不聽,指甲重重彈了下劍身,錚的一聲。

  「吵什麼?」他用下巴指了指章振禮,「在座三人,章大人可是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呢。

  等把事情一條條說明白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們吵。

  天亮前,鎮撫司剛把章大人位於南城的那宅子抄了。」

  聞言,安國公皺了皺眉頭,國公夫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章振禮亦不見多少意外。

  沈臨毓看在眼中,繼續道:「搜出來寶源的另一套帳本,可惜中間被燒掉了幾年,是我最想要的那幾年。」

  安國公夫人倏地抬聲道:「這是鎮撫司運氣不好,不能算我頭上!」

  王爺想以沒有想要的為由,不認與她的約定,那她就虧大發了!

  「稍安勿躁,」沈臨毓與元敬打了個手勢,「辛苦了一夜,也不是沒有收穫。」

  很快,元敬把那些書畫軸子都抱了進來,放在了章振禮面前。

  沈臨毓示意章振禮打開:「章大人看看,眼熟不眼熟?」

  事實上,當那些捲軸堆在面前時,章振禮的臉色就已經紅得發黑了。

  他自己的東西,自己認得。

  他酷愛書道,不僅僅是書寫,也喜愛與之相關的一切。

  收集字帖,講究文房,連最後的裝裱都極其拿手。

  一副好字畫,想要存得長久,就少不了好的裝裱,自從他上手之後,裝裱都是自己來的。

  眼前捲軸用的軸、簽、絲帶,都是他精心挑選所得。


  誠然他有許多不同字體、不同年月的作品,但值得王爺這般拿來給他看的,其中內容一想便知。

  打開來看,果不其然,一卷一卷都是金體。

  「哪裡得來的?」章振禮忍著心中的震驚與火氣,問沈臨毓,「南城那宅子?」

  「章大人不信?」沈臨毓反問,「鎮撫司要是有從他處收羅這些的本事,我就不用苦心辦書道會了。」

  章振禮顯然認同沈臨毓的理由

  安國公正緊擰眉頭,問:「你不是說你都燒乾淨了嗎?」

  「是啊,」章振禮應著,將所有的捲軸看完,道,「我看著那些化為灰燼,我以為當時整理出來的就是全部了,沒想到……」

  他的字畫實在太多了,很難記清楚總共有多少卷金體。

  整理焚燒那日,隱約覺得似乎是少了些,但也吃不準是記錯了,還是放在國公府里了。

  現在才知道,並非是他記錯了。

  章振禮將視線落在了安國公身上。

  見章振禮審視自己,安國公驚訝之餘,更是不滿:「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是我把這些藏起來了,還放到南城那裡?」

  章振禮嘴上不說話,但懷疑的態度很是明確。

  腦海之中,反覆出現的是陸念的那句話。

  「那個替死鬼會不會是你?」

  安國公看在眼中,氣血上涌,捂著心口道:「你伯母拎不清,你難道也拎不清?」

  拎不清的伯母冷笑一聲。

  「我留著這些有什麼意圖?出賣你,我有什麼好處?」安國公苦口婆心起來,他抬手指了下一旁老神在在的沈臨毓,惱道,「他擺明了要讓我們全家完蛋,我棄車保帥,他能答應?

  我們都知道鎮撫司的目的,又豈會心存僥倖?

  他把我們都叫到這兒,說什麼開誠布公,就是為了看我們彼此猜忌、質疑!

  這是他的地盤,主動權在他手裡,我們全被他拽著鼻子走。

  我難道願意說太師夫人,願意說帳本、捲軸?

  還不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

  振禮,這點道理你總該想得通。」

  章振禮聽著他的長篇大論,手指輕輕撫過捲軸。

  是。

  事已至此,誰都不會心存僥倖了。

  王爺說抄就抄,還敢讓他們坐下來說話,擺明了最後是要「趕盡殺絕」。


  伯父逃不掉,無論出賣誰,都逃不掉。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

  被鎮撫司先斬後奏直接圍府抄家之前,他們有誰想到過王爺手段會如此強硬嗎?

  即便有新寧伯府那麼個前車之鑑,但後起之秀、沒點根基的黃家豈能和他們世襲罔替的安國公府比?

  伯父絕對想不到。

  伯父還在做著給聖上遞自罪摺子、換聖上高抬貴手的夢!

  有那樣的夢,又如何會不安排一個替死鬼?

  畢竟,多少要給王爺一點「交代」,不能讓鎮撫司白忙。

  思及此處,章振禮抬起眼皮,語氣不善道:「並非我要懷疑伯父,而是這些捲軸,除了您,還有誰能收攏著往那宅子裡搬?」

  「糊塗!你真是糊塗!」安國公坐不住了,站起身來。

  元敬就在邊上杵著,安國公能走動的範圍極其有限,只能在腳下這一片半的地磚上轉圈。

  「振禮,自我把你接到身邊,三十年了,我自問待你與親兒無異。」

  「幼時叫你念書,長大了替你張羅,你在官場上順風順水,我厚著臉說一句,真是又有功勞又有苦勞。」

  「我從未虧待過你,待你好得、連你伯母都會聽信挑撥、認為你是我的親兒子的地步!」

  「我問心無愧!」

  「你之前很好,對得起我的培養,但你近來……」

  「先是質問我關於你的出身,現在又懷疑我為了自保故意出賣你,我真是、我真是……」

  「太失望了!你怎麼能讓我這麼失望!」

  「我怎麼把你教成了這樣!不知感恩,不懂情義,你就這麼踐踏辜負我的一片慈愛之心?你對不住我的栽培!」

  「我太失敗了,老妻不信我,侄子不信我……」

  安國公翻來覆去,全是心痛萬分。

  章振禮看著他這熟稔的發揮,問:「我早說過了,您用心撫養我,說到底是振賢太廢物!

  今時今日,安國公府便是僥倖不倒,失了我替他前後安頓,傳到他手上也是敗家的命!

  您這麼多年把我當什麼?當狗嗎?」

  如此撕破臉的話出口,安國公再也做不出那以退為進的「自責」樣子:「狗都比你有良心!」

  章振禮聞言,怒極反笑,再無往日鎮定模樣,氣急敗壞地捶著桌子:「以庶充嫡的是伯母,設計陷害金太師的是您,受人挑撥的是阿瑛,無頭蒼蠅般廢物的是振賢,你們一家子把安國公府的爵位都要禍害完了,卻來指責我?


  您說我不是您兒子,我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

  去燒香、馬車摔下山崖?

  那日不是誰的忌日,也不是禮佛的大日子,他們原也不是天天念經的虔誠人,為什麼會去上山燒香?」

  安國公被他問得渾身發抖:「你瘋了!我看你是瘋了!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你父親是我親弟弟,一母同胞!我能害他?」

  章振禮根本不管安國公,只死死盯著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眼神遊離,渾身透著不自在。

  「是您,」章振禮看出來了,「為什麼?」

  腦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來的是陸念的聲音。

  「管天管地也不至於管到小叔子和弟媳婦身上。」

  章振禮深以為然,但此刻,幾乎算是靈光一閃,他知道答案了。

  「您心虛了!」章振禮一字一字道,「您以為自己以庶充嫡,或是殺溫姨娘等其他妾室、庶子的事情被我父母發現了,所以您才一不做二不休!」

  「狠!我們誰都比不上您狠!」

  「我那日在廣客來就該聽出來了。」

  「您說岑氏,手上兩條人命,怎麼不乾脆把陸念也弄死算了。」

  「因為您就是這樣的人,您手裡有人命,一人是殺、兩人也是殺,您根本不留活口!」

  安國公夫人緊咬著牙關。

  章振禮指著她,沖安國公道:「這就是您的妻子!這就是您養出來的另一條狗!」

  「她真出息!她咬人,根本不管您有仇沒仇,她就咬她想咬的!」

  「咬死了您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咬死了您其他、或許不像振賢那麼廢物的庶子,咬沒了您最有用的嫡女,咬來了今時今日、一定要您全家完蛋的鎮撫司!」

  「精彩,真是精彩!」

  章振禮拍了怕手,嘲諷和憤怒根本無法控制。

  「我辜負了您的栽培?您想拿我當替死鬼時,我就不欠您什麼了。」

  「現在知道了父母之死的真相,那就是你們夫妻欠我的!」

  安國公顧不上和章振禮說什麼,他凸著眼睛瞪著老妻:「真是你?真是你!

  我章家倒了血霉娶了你這麼一個害人精!

  我當初就不該心軟,你們韓家倒的時候就不該保下你!

  到頭來你竟這麼對我!

  殺我兒子、殺我弟弟,毒婦!」

  說著,安國公伸著雙手要往安國公夫人的脖子上掐去。


  元敬眼疾手快,在安國公夫人的尖叫聲中,將安國公的雙手反鉗住,把人押回了椅子上。

  安國公掙脫不得,只得在沈臨毓敲擊劍身的警告中作罷。

  「看看,打開天窗說亮話還是有用處的,這不就直接了當了嗎?好過黃泉路上再吵一架。」沈臨毓顯然對眼下的收穫很滿意。

  尋常問訊,都會把人分開,以免互相補充串供。

  今日反其道而行,只能說,這一家子彼此藏著掖著的太多了。

  只要挖開了一道口子,哪怕是與巫蠱案渾然不相干的,但人一旦激動了,話趕話的,就什麼都會衝口說出來了。

  沈臨毓琢磨著氣到渾身快散架似的安國公,問:「國公爺說這些捲軸不是您放的?那您覺得是誰?誰能私下收攏章大人絕不可能出手的這些東西?」

  「我不知道!」安國公咬牙道,「這話不是該我來問王爺嗎?那張字條,王爺最後跟到人了嗎?」

  沈臨毓笑了起來:「您大方,我也投桃報李,那張字條去了城北泰興坊。至於這些捲軸,看宅子的僕從說,他貪財,留著想轉手。」

  章振禮先道:「滿口謊話!」

  真有私賣的膽量,這麼多年單獨守那宅子,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

  再者,明知安國公府被圍,為何不棄宅逃跑、反而留在那兒等著被鎮撫司抓?

  宅子裡隨便拿些值錢的擺件,揣兜里就能走,足夠之後過上幾十年日子了。

  「我贊同章大人的意見,」沈臨毓點頭,道,「我使人查了查,那人明明有兒有女,但下落不明。

  他以前只小賭,輸得不多,偷庫房裡一兩樣不起眼的東西去賣,章大人眼力再好也發現不了。

  但前不久,他突然賭大了,欠了一屁股的債,為了還債,可就要多賣些好東西了。」

  章振禮的呼吸一滯。

  他聽懂了沈臨毓的意思。

  背後有人故意引誘了那僕從,還把人家兒女捏在手中做人質,為的就是拿到這些能稱之為「證據」的捲軸。

  只是……

  「王爺真是好算計!」章振禮道,「明明知道另有一人,卻先讓我把矛頭朝向伯父。」

  「話不能這麼說,誰知道拿捏人質的是不是安國公呢?」沈臨毓才不管他諷刺,「當然了,章大人確實要謝謝我,若沒有先前那番鋪墊,激化了章大人的情緒,又如何能知道令尊令堂被害的真相呢?

  三十年了,除非真兇自己承認,否則章大人去哪裡知道真相?」


  章振禮被氣笑了。

  這算盤,打得比陸念那把都響亮!

  沈臨毓繼續問:「泰興坊,幾位有沒有新的想法?」

  說著,他又看向安國公,道:「我是不依不饒了些,但那位陰險狡詐、落井下石,您甘心讓他漁翁得利嗎?」

  三八婦女節快樂~~~

  以及,快了快了,這不已經是一嘴毛了嘛!

  ——

  感謝書友20250227000401648的打賞。感謝書城書友諾亞_de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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