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軍事會議,總座高見
第225章 軍事會議,總座高見
軍委辦事處大樓前。
車隊緩緩停在門口,王奉下了車,原本堵在門口排隊繳槍的軍官立馬讓出一條通路,紛紛用目注視著他。
「這是王奉,王長官嗎?」
「看領章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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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年輕了!」
「」
王奉不顧身旁眾人的嘀咕,快步走到交槍處。
士兵抬頭看了一眼:
「您好長官,請問您的姓名是?」
「王奉。」
「好,這是您取槍的編號,請您收好。」
「謝謝。」
王奉收回紙條,剛轉過身,正好碰見了徐州會戰時的熟人。
孫連仲笑著走過來:「哎呀,王長官!
「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王奉迎了上去:「別來無恙!」
張虎快步跟了上來:「長官,這人也太多了。」
孫連仲走到王奉身邊,二人並肩而行。
「昔日徐州一別,李長官還挺掛念你的,時不時就在軍事會議上提起」
王奉有些意外:「德公近來可好?」
孫連仲笑了笑:「此次武漢會議,我和德公一同前來,在東湖邊上歇腳,今天軍中事務頗多,我來的稍微晚了一些,德公應該已經進去了。」
王奉點點頭:「你部目前在哪裡駐防?」
孫連仲:「大別山,徐州大突圍後,我一直駐防在那裡。」
王奉:「大別山,北線戰場?」
孫連仲:「是的!」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進了巨大的階梯會議室內。
在衛兵的引導下,王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靠前面的第一排。
等了好半天,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和王奉打招呼,有些人認識,例如李品仙,廖磊,湯恩伯,薛岳等人,還有一些不認識的。
王奉也不好意思回絕,只能笑著點頭應和。
又等了好半天的功夫,會議室內才坐滿了人,常凱申也走了進來,這次沒了之前講究的排場,看得出他臉色似乎有些焦急。
台上。
常凱申放好發言稿,清了清嗓子:
「諸位,今日我召集大家齊聚在此,主要還是為了討論保衛武漢一事」
獨具特色的奉化口音響起,王奉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昨夜坐火車幾乎一夜未眠,到現在已經有些熬不住了。
常凱申前面說的這些都是沒什麼營養的車軲轆話,聽與不聽都無所謂,並不會影響什麼。
都說大會解決小事,小會解決大事。
今天來了這麼多人,估計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討論內容,主要還是宣傳一下作戰方針和安排部署。
講真的,王奉也不知道自己在這次的戰役中,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雖然武漢,乃至整個湖北都在守備分區的統轄範圍內,但眼下守備軍的主力部隊在長治休整,從山西到武漢,跨越一千多公里,漫長的補給線,如果不穩紮穩打,貿然前進的話,足以拖垮一支大軍。
現在自己手裡能指揮的部隊,只有張虎的一縱。
想要做些什麼,著實有些力不從心。
台上,常凱申依舊在滔滔不絕的講著,政治動員的部分講完了,終於到戰略部署上了。
王奉坐直了腰板。
過了這麼久,奉化口音聽著還是有些不習慣,經常漏字,聽錯,必須得多集中點注意力。
常凱申:「武漢三鎮必須守衛,然守衛不易,武漢近郊,尤其是城北根本無險可守,而城區又被長江隔斷,城外遍布池沼,絕非久戰之地!
「今天,我想請各位將軍把眼光放的長遠一些,守武漢,但不要戰於武漢,東北之潛山,太湖,北面之雙門關,武勝關,外圍之幕阜山,大別山,長江,才是我軍禦敵的天然屏障!」
會場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王奉也跟著鼓掌,同時心裡嘀咕著:「多日不見,常凱申到是進步了不少,看來這一次,真得誇他一句『總座高見』了!」
只不過這成長的代價,屬實有些大了。
數十萬國軍精銳的鮮血,從略微沖醒了常凱申漿糊似的軍事頭腦。
王奉看向其他人的表情。
李宗仁,薛岳,張發奎等人聞言皆長吁一口氣,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看來他們是怕了。
到會的大部分將領都在上海吃過地域狹窄,優勢兵力變密集轟炸目標的虧,在開會之前,是真的怕委員長再來一個死守武漢的計劃。
會場的氣氛輕鬆不少,王奉能聽到一些人在竊竊私語,台上的常凱申像是受到了鼓舞,更加神采飛揚:
「諸位可以設想,如若我軍據三鎮而戰,戰火勢必殃及城區,武漢之政治,經濟重要必失,被圍城中,我軍也猶如瓮中之鱉,南京教訓前猶未遠,切不可忘!」
「此戰中日雙方陳兵百萬,若勝,則可使我中華民族擺脫亡國之危,若敗,則前功盡棄,徹底淪為亡國滅種之危險境地!」
常凱申措辭激烈,時不時地用拐杖磕碰地面。
參謀副總長白崇禧早有準備,緩步走向掛圖,拉開布簾。
前世身為通讀世界戰史的骨灰級軍迷,王奉一眼便看出這是一張德國東部的戰區防禦圖。
白崇禧:「這是發生在1914年秋,歐洲東部戰場上的一個著名戰役,各位想必早有耳聞,當時德軍兵力有限,為確保首都柏林,德軍起初有退守外克塞爾河之計劃,但興登堡將軍接手指揮後,直接全盤否定了這一消極防禦的計劃。
「反而利用俄軍被湖沼分離的特點,轉守為攻今日之武漢,確實與當年柏林太像了,長江,大別山把日軍分割成了兩路,甚至三路,只要我們可以在大別山山麓布防」
王奉坐在下面,起初在不停的鼓掌,白崇禧作為參謀副總長,戰役指揮水平還是很高的,但越聽,越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看向一旁的眾將領,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笑意,似乎對防守大別山麓的戰略很認同。
王奉在心裡不停的嘀咕著:「不應該防守長江兩岸嗎?」
仔細想想,防守大別山山麓的戰略方針並不難理解。
半年前的南京保衛戰時,日軍舍長江而迂迴北部山地,鑽了國軍防禦的空子,十多天就拿下了國府首都。
按道理講,武漢之地勢,和南京極其相似,日軍肯定會故計重施。
但相似終歸是相似,武漢不是南京。
雖然武漢沿江有要塞,陣地屏障,跨江作戰,各部隊之間難以協同,但若是沿著江北,大別山南麓進攻,則可處在北岸守軍和南麓守軍的兩面夾擊之下。
道路又狹窄,山隘險關重重,日軍大部隊很難展開。
至於北麓
離守備軍主力太近,王奉已經大致猜出了日軍不攻占鄭州的原因,大概是為了留出戰略緩衝區。
雖然兩條路都很難走,可很明顯,沿江而上,主攻長江兩岸才是最明確的選擇。
而不是大別山南麓。
防守這裡有什麼用?
王奉覺得自己能看出來,日軍陸軍高層也能看出端倪。
白崇禧滔滔不絕的講完後,何應欽走上台:
「諸位,現在由我來宣讀下一階段——武漢保衛戰的人事調動!」
此言一出,在場眾軍官立馬豎起耳朵,一個字都不想落下。
「為增強各戰區,各部隊,各部門的協同作戰能力,增設華中衛戍司令部,領導保衛武漢戰役,督領軍政大權,各戰區部隊皆聽從其節制,如若有不服從者,當以軍法處置!」
「現任命聯省守備軍」
聽到這話,現場所有目光立刻向第一排某個座位集中。
王奉挑了挑眉毛。
萬萬沒想到。
常凱申腦子一熱,新增設了一個臨時指揮機構。
想到這,王奉一邊站起身,一邊偷瞄了一下常凱申的表情。
嗯
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喜怒哀樂。
面對眾人的目光,王奉說了句客套話:「多謝委座栽培!」
坐下的時候,身旁響起了輕微的恭迎聲:
「恭喜王長官了!」
「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前途無量?
你丫的咒王長官呢?」
「」
常凱申點點頭,何應欽繼續往下念:
「陳誠,李宗仁任副司令」
後續的內容,王奉只聽了個大概。
————
會議結束後,常凱申如預想中的一樣,並沒有約見王奉,而是在衛兵的簇擁下快速離開會場。
反倒是李宗仁走了過來。
王奉:「德公。」
李宗仁笑著拱了拱手:「恭喜王長官!」
王奉立馬說:「德公先別拿我打趣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方才在會場上,他越想越不對勁。
根據慣例,這麼大的任命,總應該事先打個招呼。
絕非不能如此突然。
這裡面說不定有詐!
李宗仁湊到王奉身邊:「王長官,事情就如你所看到的一樣!」
王奉皺眉:「此言當真?」
李宗仁:「當真,只不過」
說著,他看了眼四周。
二人是在衛兵的簇擁下離場,周圍都是自己人,說話聲又小一些,被外人聽到的概率很小,但也要多加小心。
王奉急忙問:「只不過什麼?」
李宗仁壓低聲音:「你也看到了,委員長已經在會議上制定了作戰方針,大展拳腳的台子已經搭好,就等著你登台唱戲了」
王奉眉頭皺得更緊。
李宗仁的話很委婉,起初甚至覺得沒什麼,但王奉總感覺話裡有話,越聽越不對勁。
合著是拿我當打手呢?
直到今日,保衛武漢的各項戰前準備皆已完畢,戰略方針敲定,參戰部隊也調動起來,進入各自提前規劃好的防區,剩下的只有臨戰指揮。
是不信任我,還是因為什麼別的事?
王奉臉色鐵青,表情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也不能說是屎。
現在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塊美味的蛋糕,卻發現裡面有一隻死蒼蠅樣難受。
要是戰前部署,戰略方針是正確的,在民族大義面前,他也樂意當一回「打手」。
可問題在於現階段的戰略方針是錯誤的。
日軍不可能將大別山作為主攻方向。
想要調度如此冗雜的部隊,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看向李宗仁,王奉想起來台兒莊戰役時,湯恩伯兵團不聽從指揮的先例。
唉
想想就頭疼!
李宗仁看穿了王奉的心思,遞上一支香菸:「王長官也不必多慮,委員長之所以頒布如此命令,想必背後也經過了深思熟慮,武漢會戰,乃我國與日本之命運決戰,旁人絕不敢造次。
「昨天委員長下令,槍斃了一批從前違抗軍令的將官,已經殺雞儆猴了!」
王奉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香菸。
殺雞儆猴?
有個屁用!
誰不知道,戰端一開,最不聽話的是中央軍嫡系!
而槍斃的這些將官,大概率都出自地方軍。
李宗仁笑了笑:「王長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眼下我正在東湖旁療養,你我也算是忘年之交,不如到東湖旁一敘,我請你吃最正宗的武昌魚!」
王奉吐出一口煙霧,平常他是不怎麼抽菸的,但李宗仁親自遞過來一根,不抽有些駁人顏面了。
「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德公了!」
李宗仁:「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