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蘇聯特使
第223章 蘇聯特使
「我們不能繞過去嗎?」
「如果是山路,必經之路的話,基本是沒有繞路這個可能的。」
「前提條件是上級下達了撤退命令,我就是得繼續撤!」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情報,為什麼不能先發制人呢?」
「先發制人?前有狼,後有虎,一旦和日軍爆發戰鬥,短時間內解決不掉的話,身後的追兵會跟上來,到時候腹背受敵,恐怕就慘了!」
「」
下方的學生激烈討論,就連陳繼承幾人也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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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軍校的教育,軍人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既然上級下達的撤退指令,就應該堅決的執行下去。
但是現實的情況卻是,刻板的執行命令,只會讓部隊承受更大的傷亡,還不見得會有什麼成效。
不執行的話
還不就是與教學大綱背道而馳嗎?
左右腦互搏?
「長官,這到底應該怎麼辦?」
「我明白了,我們可以效仿八路軍的方式,鑽進大山里,和小鬼子們打游擊!」
「別胡扯了,還打游擊你拍拍屁股走了,那陣地誰去守?」
「我覺得還是要抗命,士兵都死光了,就算撤回去了,又能有什麼用?」
「但是」
「沒有但是,一切為了抗戰,要顧全大局,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繼續執行命令,無疑是在拿士兵的生命開玩笑,在用幾十,甚至上百條生命去捍衛你的個人榮辱!」
漸漸地,學生們的討論趨於尾聲。
王奉也聽了個大概。
絕大部分學生認為,應當根據現場的情況,自己獨立的做出判斷,畢竟指揮所位居後方,接受前線的信息時具有極強的滯後性。
一線軍官只會刻板指揮,只會使戰況越來越糟。
陳繼承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王奉面色也有些怪異。
由於事先對這場講座的安排並不知情,所以根本沒有提前做準備,方才的所有發言都是臨場發揮。
本意是讓這些在校生明白,戰術教條化的弊端。
沒想到最後卻產生了些意外的效果。
如果這批軍官中,有一些人未來能成為師長,或是旅長,常凱申再想要越級微操,估計可就難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
王奉心裡苦笑,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真的能制止住常凱申的微操行為,那對抗戰的貢獻,可比講一堂理論知識要大的得多。
王奉把心中的念頭打消掉,清了清嗓子:「關於這個問題,我就不繼續往下說了,想必同學們心中也已經都有了答案!」
「請問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台下的學生互相張望,零零散散有幾個人喊了「報告」。
提出的問題也都相對簡單。
王奉一一解答之後,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將講台交給了另外一名教官,轉身快步離開大禮堂。
外面。
陳繼承還在思考剛才那個問題。
他貌似發現了一些端倪。
確切的說,已經猜到了王奉在指桑罵槐,表面上說的是戰術指揮,實際上是在諷刺委員長越級干預指揮。
關於常凱申的這個特點,陳繼承可是太了解了。
他也算是中央軍里的堅持嫡系了。
1936年的時候,調任豫鄂陝邊區綏靖公署主任,西安事變時,和常凱申一起參加了「睡衣登山大賽」,被張學良的東北軍追到了驪山上,也算是一起吃過苦的了。
見王奉走出來,他立馬上前:「王長官吶!」
「你剛才教給學生們的」
王奉側目,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的話:「怎麼了陳長官,王某說的有什麼不妥嗎?」
陳繼承頓時語塞。
對常凱申「微操」一事,全軍上下就沒有不反感的,這幾乎是大家不必言說的共鳴,要說有什麼不妥,那確實沒有。
但在中央軍校里給學生們講這些
王奉笑了笑:「這課也講完了,不知接下來陳長官有什麼安排?」
陳繼承:「抱歉王長官,接下來我有些公事,暫時失陪了,等改日你我二人再好好一敘。」、
王奉低頭看了眼時間——15:23。
還早。
可惜的是這一趟沒遇上蘇聯教官。
得想個辦法,和蘇聯大使搭上關係。
最好還是正當理由。
山城遍地都是各方勢力的眼線,自己這會兒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直勾勾的盯著。
王奉故作為難:「陳長官,我這初來乍到,也不知道教學工作從何處開展,還得麻煩你安排一下具體任務。」
最近也沒什麼事,先在軍校待兩天,這裡蘇聯教官這麼多,還採用大量的蘇式教學用具,只要稍微留意,不怕和蘇聯人沒有交集。
陳繼承想了想:「王長官,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處理!」
王奉:「但說無妨!」
陳繼承:「其實就是我現在要去忙的事,上個月蘇聯援助了一批武器,三千支莫辛納甘,還有二十萬子彈,專供軍校用的,但由於種種原因,這批武器遲遲沒有到貨,我已經約好了時間,傍晚去會見蘇聯大使奧萊斯基。」
王奉一聽有些激動,真是打了瞌睡就來枕頭,剛才還在為這件事發愁,立馬就有了解決辦法。
「陳長官,這既然是我的分內之責,那還是由我來去會見蘇聯大使吧!」
陳繼承皺眉。
關於教學用具的事,確實應該由教務處長來管,但問題在於此次會面,見的是蘇聯大使,一個軍校教務處長,恐怕在傲慢的斯拉夫人眼裡,沒什麼實際份量。
這事估計談不下來。
之前幾次,他都是以軍事訓練部次長的身份,去會見蘇聯大使。
剛想要婉言拒絕,轉念一想王奉現在的身份,官民兩界公認的抗日名將,或許他去商談此事更加合適。
陳繼承:「那就有勞王長官了!」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王奉嘴角微微上揚:「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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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校走出後,王奉立馬坐上了吉普車,張虎坐在副駕駛上,從扶手箱處掏出個文件袋:
「長官,東西都在裡面呢!」
王奉接過後小心翼翼地打開,將裡面的一沓資料打開,細緻的翻閱了個遍。
這些東西,是內務部搜集來的一些資料,大致內容都是日本近期在東北邊境上的一些「小動作」。
記得在徐州會戰之後,日本和蘇聯在中朝邊境爆發了一次軍事衝突,即「張鼓峰事件」。
雙方參戰的規模還不小。
日本出動了駐朝鮮軍和關東軍,兵力達到了7000多人,此外還調動了37門火炮。
蘇聯方面更甚,在戰鬥行動地域集結了5萬餘人、237門火炮、285輛坦克。另有250架飛機支援蘇軍部隊行動。
面對如此懸殊的兵力差距,最後的結果也毫無疑問,事件以日本慘敗而告終。
這裡面的資料,就是圍繞著這次事件來寫。
自從內務部兼具情報部門的職能後,一直在暗中擴大影響範圍,但即便如此,也輻射不到東北邊境,這些資料,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自己根據歷史記憶杜撰出來的。
也不能說是杜撰。
畢竟是按照歷史事件寫的,只能說水分很大。
但管他真假呢,只要能吸引蘇聯方面的注意就行。
張虎:「長官,咱們現在出發嗎?」
王奉回過神,點點頭:「現在就出發,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蘇聯大使館!」
張虎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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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車隊出現在蘇聯大使館門前。
王奉走下車,活動了下身體,這一路上的顛簸,他感覺自己的腰椎都快要碎了。
確切的說,中央軍校並不在山城裡,在更遠的縣城地區,記得來的時候,就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而返程,由於他的不斷催促,車隊越開越快,只用了兩個小時。
速度快是好事。
就是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王奉抬頭看了眼面前的建築,當真不愧是蘇聯大使館,建築都很有東歐特色,就是不知道是新建的,還是徵用以前的老建築。
衛兵上前通報完畢後,快步從台階上走下來,到王奉面前敬了個禮:
「報告長官,可以進入了。」
王奉應了一聲,快步走上台階。
這棟建築是臨街的,並沒有單獨的大院,走上台階之後,推開門就能進入到大使館內部。
「你好!」
大門兩側的蘇聯衛兵敬禮,用手推開大門,口中說著蹩腳的中文。
王奉微微點頭示意,快步進入到樓體內。
裡面的建築充滿了蘇聯風味,牆面色調以米色為主,偶用深紅色,金色調點綴,牆上掛著一些西方油畫。
當然,最顯眼的還以一幅列寧畫像。
他還在看時,一群身著排扣禮服的蘇聯人走過來。
「您好,請問您是王奉嗎?」
王奉回過神,意識立馬切換到俯瞰視角,從上面顯示的信息得知,正向自己走來的人,就是蘇聯駐華大使奧萊斯基。
這人留著一臉濃密的大鬍子,看上去頗有幾分史達林的感覺。
反正王奉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他對外國人有點臉盲,一些時候,只能通過一些面部特徵來辨別身份。
「您好!」
奧萊斯基走到王奉面前,禮貌地伸出手,笑著打招呼道。
王奉上前握住:「你好!」
奧萊斯基:「陳次長已經和我說過了,這次由您來商談武器合作的事,走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要找一個安靜點的房間。」
王奉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並肩而行,其他人跟在身後,涇渭分明,互不叨擾,誰也不和誰打招呼。
奧萊斯基一邊走著,一邊笑著說:「我在英國的泰晤日報上看到過關於您的報導,實話說,您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將軍,在我們使館的衛隊裡,有不少小伙子都崇拜您」
王奉挑了挑眉毛:
「泰晤日報?」
奧萊斯基:「對的!」
王奉:「我只是在為了我的國家奮鬥,所參加的那些戰役,決定勝負的因素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士兵們,軍隊背後的勞動人民們,如果沒有他們,再精明的戰術也執行不出來。」
奧萊斯基笑了笑:「一個謙虛的將領,更加值得人們的尊重!」
王奉訕訕一笑,山城一行,耳邊的奉承聲從來沒有斷過,心裡都有些免疫了,但聽到一個外國大使吹捧自己,還真是第一次。
他剛才說泰晤日報。
難不成我的名聲已經傳到西方了?
真不知道後世會怎麼評價我
穿越過來這麼久,王奉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不一會的功夫,眾人走到一個議事廳門前。
奧萊斯基轉過身,用俄語對著身後的隨從說了幾句話,只見那些人點點頭,立馬挺住了腳步,不再繼續向前走。
王奉意會,也對著張虎幾人說:「你們在這等著我。」
張虎:「是!」
隨後,奧萊斯基看向王奉,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進!」
王奉禮貌回應:「請!」
隨後二人便並肩向議事廳走去。
這不是一場正式的外交照會,現場沒有記者,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繁瑣流程,二人坐在沙發上,直接聊起了正事。
奧萊斯基開口說:「我們承諾給你們援助的那批武器出了問題,日本頻繁的在東北邊境製造事端,運輸遇到了很大問題,估計要耽誤上幾個月了。」
王奉皺眉。
幾個月
按這個速度,等武器援助到的時候,第十三期的學生,不都已經畢業了嗎?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蘇聯人不可能為了幾千支莫辛納甘,二十萬發子彈單開一趟運輸班列,太不划算了,因此在這一批援助物資中,肯定有撥發給前線軍隊的。
這要是耽誤了,接下來的武漢會戰,可就難打了。
這時候中蘇關係正處於一個「小蜜月期」,蘇聯對華援助的力度非常大,具體細節王奉記不太清了,有印象的數據是,蘇方至少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向國府提供了十幾個師的裝備。
王奉:「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奧萊斯基雙手一攤:「我只是一個外交官,如何處理東北邊境的問題,還要看遠東的那些將軍們怎麼做。」
王奉皺眉。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搪塞,還是真的沒有辦法。
算了,武器問題交給常凱申去操心吧,先把正事辦了再說。
王奉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了奧萊斯基。
「這是」奧萊斯基疑惑的問。
王奉:「你應該知道,我的防區主要在山西,聽到了一點來自於北方的消息,你們在張鼓峰地區修築工事,被日本人察覺到了,日本天皇已經下達命令,允許駐朝軍隊對你們發動攻擊」
「這裡面就是詳細的證據和資料。」
說著說著,王奉嘴角勾勒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其實這次事件也挺可笑的,日本軍隊真是個神奇的組織,歷史上日本天皇為了避免事態擴大,引發真正的日蘇戰爭,並未允許部隊進攻蘇軍。
但是下面的人根本不聽。
還是我行我素,先斬後奏,趁著蘇聯紅軍構築工事時,發動了武裝進攻。
奧萊斯基皺眉,對這半信半疑。
王奉笑了笑:「奧萊斯基先生,詳細的資料都在這裡面,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把這些送回你們國內,親自去查證一下。」
蘇聯人的固執,他可太清楚了,蘇德戰爭前夕,都已經有確之鑿鑿的證據了,史達林還是不相信德國會對蘇聯發動戰爭。
現在就單憑一張嘴,哪怕說的天花爛墜,蘇聯方面也不可能輕易地相信此事,但手裡有些「實打實」的證據,效果可就不一樣了。
說到底「張鼓峰事件」是蘇聯挑釁在先,要是聽到了日本可能會發動進攻的風聲,不可能無動於衷,最起碼會小範圍的調查一下。
只要調查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日本方面必然會有所察覺。
到時候一來二去,兩邊的衝突很有可能會迅速升級。
奧萊斯基將信將疑,收好筆記本:「多謝你們的提醒,這件事情我會上報給國內部門。」
王奉:「不必客氣,你們國家援助了這麼多武器,我們提供一些微小的幫助,也是應該的!」
「如果將來有時間的話,我請你來長治,或許會有一些新奇的發現。」
奧萊斯基來了興趣:「說起來,我確實有件事要和您談談。」
王奉:「願聞其詳!」
奧萊斯基:「鑑於您和您的部隊在戰場上的優異表現,我們國防部決定派遣一支軍事觀摩團,本來我想找個機會和您具體商議下此事,沒想到今天就遇上您了。」
王奉心中大喜。
來的路上他想了想,要蘇聯在長治設立使館辦事處,從法理和情理上幾乎不可能,就算奧萊斯基有這個意向,無濟於事,這麼大的決議,必須要經過史達林的同意。
難度直線飆升。
但是軍事觀摩團,性質和大使館相差不多。
雖然名義上沒有外交權力,但只要能開一個口子,王奉就有把握將這道「口子」保留住,並且越擴越大。
王奉笑了笑:「竭誠歡迎你們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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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奧萊斯基敲定完具體細節後,王奉匆匆離開了蘇聯大使館。
張虎:「長官,接下來咱們去哪裡?」
王奉抬頭看了眼天色,烏漆嘛黑的,已經到晚上了。
「先回招待所吧!」
本來他打算趁熱打鐵,去美國大使館商談外交事宜,但一直沒想到個合適的理由,方才和奧萊斯基閒聊時,得知美國駐華武官史迪威正在武漢考察,外交大使近期也在武漢。
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張虎應了一聲:「是!」
車隊緩緩發動,坐在吉普車上,王奉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接連不斷,攤位上售賣的大多是手工製品,很少看見工業產品。
山城的經濟水平其實比較落後,工業化發展很晚,再加上買辦資產階級的政治特質,國民政府在這裡投資了好幾年,直到現在也沒見得有什麼成效。
但人口確實是多。
從街道上人流量就能推測出,實際人口至少是長治的兩倍,再過一段時間,興許會是三倍。
真不愧是首都。
沿海地區失陷後,日軍又把目光放到了華中,大量的人口遷居到西南邊陲,如此龐大的勞動力,王奉看了都心生羨慕。
若是能分給長治一半人口,軍民工業恐怕會直接呈火箭式的躥升。
畢竟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產業工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