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碭山空戰（一）

  第164章 碭山空戰（一）

  山東兗州機場。

  休息室內，數名日軍飛行員圍坐在一起，互相激烈討論。

  「八嘎！囂張的支那軍人！」

  「還有可惡的蘇聯人！」

  「」

  日軍飛行員咬牙切齒，眼神狠厲，嘴裡不停咒罵著。

  加藤建夫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封應戰書。

  「二·一八」空戰中，海軍航空兵大敗而歸，折損了十二架戰機，數名王牌飛行員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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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觀中蘇雙方，僅墜落了五架戰機。

  大日本帝國顏面掃地！

  反觀前不久，陸航出動三十餘架戰機空襲洛陽，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大勝。

  一想到海航的慘敗，加藤建夫洋洋得意，直接放出大話，給中國空軍下了一封戰書。

  本來想著看中國空軍的笑話，卻沒想到過了幾日，竟在兗州機場收到了對方空投下的應戰書。

  【日本空軍戰鬥員：

  前日接到貴隊之戰書，言欲與本軍作一勝負，本隊甚為歡迎，吾人也準備領教。

  中國空軍戰鬥隊】

  「當時那幾架敵機飛來，我應該先去追最近的」

  「地勤的反應為什麼這麼慢！」

  幾名飛行員憤憤不平。

  敵機在己方機場上空轉了一圈，投下應戰書，還毫髮無傷的逃走了。

  這種欺辱感，和一巴掌扇他們臉上沒啥區別。

  一名飛行員拍打桌子：「加藤閣下，我們應該向參謀部反應，控訴這些可惡的斯拉夫人！」

  蘇聯向國民政府援助了大批量的戰鬥機和轟炸機。

  戰鬥機的主力型號為伊－15，伊－16。

  伊－15戰鬥機的性能，與當前日軍主流機型九五式戰鬥機的性能持平。

  後者機動性更佳，速度更快。

  前者裝甲防護性高，火力更是不在一個檔次。

  九五式戰鬥機搭載兩挺7毫米重機槍。

  而伊－15戰鬥機的武裝部，為四挺62毫米同軸機槍，或者兩挺7mm bs機槍。

  足足相差了一倍。

  況且蘇聯飛行員擅長「雙機編隊」戰術，來華之後，也將此類戰術傳授給了中國空軍。

  九五式戰機的出色機動性，很難在實戰中發揮出來。

  至於伊-16戰鬥機，在各方面皆強於九五式。

  日軍更為出色的九七式戰鬥機，去年十二月份剛剛量產。

  想要全面換裝，至少還要等上一年時間。

  加藤建夫冷哼一聲：「海軍那群馬鹿比你還急，都快要把內閣堵死了，天皇陛下也在為此事發愁。」

  日軍飛行員低下頭，攥緊拳頭，內心萬分不甘。

  加藤建夫將應戰書揉成一團，轉頭望向窗外。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

  是個適合飛行的好天氣。

  但在他看來，戰雲濃郁到了極致，一場生死搏殺已拉開帷幕。

  不成功，便成仁！

  ——————

  碭山戰場。

  三個縱隊參與進攻，一線作戰兵力多達4w人。

  極寬的防禦戰線，還要應對穿插進內部的小股部隊，中島今朝吾壓上了全部的主戰部隊，預備役，工兵，後勤聯隊也被調動起來。

  楚雲飛的「不吃早飯」進攻取得了奇效。

  雙方鏖戰一夜，日軍早已筋疲力竭，不堪重負。

  面對超長連續性的進攻，組織度狂掉。

  短短三個小時內，向後潰敗了兩公里。

  指揮所內。

  趙方遠走上前：「長官，六縱在側翼遭受了空中轟炸，推進的速度放緩了。」

  王奉點點頭，隨便應了一聲：「我知道。」

  「四縱和一縱呢？」

  趙方遠皺眉想了想：「四縱的進展還算順利，一縱的情況有些危險。」

  「穿插進日軍內部的七十個班，損失超過一半，目前還能聯繫上的步兵班，只剩下二十多個」

  王奉深吸口氣。

  即便早就知道了結果，但再次聽到後，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部隊向前快速推進，總指揮所也前移了五公里。

  目前整個碭山戰場，都在他的俯瞰範圍內。

  一舉一動，一草一木都在視線範圍內。

  昨夜的滲透行動，王奉是實際指揮者，部隊的傷亡情況，沒人比他知道的更詳細。

  五百六十三名士兵犧牲！

  這些士兵沒有白死。

  七十個班，相當於大半個步兵營。

  部隊改編後，一縱的部隊等級率先達到【訓練有素】，其下的士兵個頂個的精銳。

  若是將這些步兵班整合起來，至少能硬抗日軍一個大隊。

  但為了儘可能的擴大游擊面積，王奉再三思慮後，還是決定以班組為單位展開戰鬥。

  一夜下來，至少吸引了日軍三個大隊的火力，極大影響了後勤補給效率。

  雖然都是些二線後勤，預備部隊。

  但也足以令其疲於奔命。

  王奉抬頭看了眼外面：「白天不利於戰鬥，命令各班組原地休整，等候命令！」

  趙方遠敬了個禮：「是！」

  王奉：「那個班有沒有人活著嗎？」

  趙方遠略微遲疑：「長官您說的是哪個？」

  王奉：「就是伏擊日軍毒氣彈運輸隊時，在外圍阻擊的那個班。」

  趙方遠恍然大悟：「好像有！」

  「鬼子中隊走後，有兩個班過來支援，雖然沒趕上戰鬥，但他們對村莊進行了搜查，在村莊邊緣的一處廢墟里發現了動靜。」

  「應該是班長倖存下來了，據說傷的挺重，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王奉：「唉」

  趙方遠：「長官，徐州方面傳來消息，中央空軍三大隊已從機場起飛！」

  「電文中提及，此次出動空軍部隊換裝了新式飛機。」

  王奉有些驚訝：「新式飛機？」

  「什麼型號？伊-16？」

  除了蘇聯援助的伊-16外，他想不出還能有什麼。

  反正不可能是國內生產的。

  買辦政府就不可能將心思放在工業上。

  趙方遠搖搖頭：「電文很簡短，並未提及具體型號。」

  「這幾日上空的鬼子戰機甚是囂張，要是一會兒能打下來幾架就好了！」

  王奉笑了笑：「蘇聯援助的戰機，在性能上不輸日軍，具體戰績如何，就要看空軍兄弟的本事了。」

  若論起戰鬥素養，國軍飛行員普遍弱於日軍。

  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衡量飛行員能力的最重要指標，就是飛行時長。

  然而國軍嚴重缺乏高端武器，在蘇聯啟動援華項目前，空軍的普遍情況是「一機多用」。

  日常訓練也是輪換著來。

  但在這種情況下，國軍的王牌飛行員卻絲毫不輸日本。

  尤其是在蘇聯援華飛行隊抵達後，中國空軍實力快速增長。

  趙方遠皺眉，心中有些不解：「長官這蘇聯，為啥要幫咱們啊？」

  王奉頓了頓，緩緩說：「首先你要切記，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可談。」

  「雖然現在咱們與蘇聯看似你情我濃，委座奉人邊說——「蘇聯對中國的抗日援助是無私的」，但數年前，咱們的委座可謂恨透了蘇聯人。」

  趙方遠越聽越懵，撓了撓頭：「為什麼？」

  王奉含糊其辭：「大概和布爾什維克有關。」

  趙方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四下張望確定隔牆無耳後，才點了點頭：

  「明白！」

  王奉繼續說：「至於現在據我個人猜測，可能和東西世界形勢有關。」

  「現在的歐洲風雲詭譎，空氣中已經充滿了火藥味。」

  「兩年前，普魯士與日本簽訂了一項協議，具體名字我忘了，大致內容就是普魯士要充當西方反布爾什維主義的堡壘。」

  「尤其是近幾年，普魯士的軍費開支遠超英法美三國，極度擴張的軍力和富有侵略性的外交政策，讓蘇聯置身於險境。」

  「這種情況下，史達林采必定力爭東部無戰事。所以才選擇幫助咱們，將日本拖入戰爭泥潭之中。」

  王奉說的很詳細，趙方遠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所以說，蘇聯並不是出於好意幫咱們的？」

  王奉應了一聲。

  趙方遠又問道：「那美國呢，我聽說宋夫人和美國關係頗近。」

  「美國？」王奉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宋夫人和美國佬走的確實近，據我所知，她不止一次勸說過委員長，向美國尋求軍事援助。」

  「為此還說些什麼羅斯福祖上是靠和中國人做生意起家的，羅斯福是如何在充滿中國家具的環境下長大的」

  「一堆胡話！咱們的委員長卻信以為真，對美國投入了不少感情資本，只可惜多次求援，多次被據。」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今天國會未通過援助法案，明天國民反戰呼聲太盛，反正一籮筐的藉口用不完。」

  「結果轉頭就向日本出口廢鐵碎鋼和飛機零部件，占據了日本所需的絕大多數，此外還有石油等重要戰略資源。」

  趙方遠咋舌。

  他是野路子出身，沒上過幾年學，更沒上過正軌軍校。

  跟在王奉身邊這麼久，好不容易把戰役指揮能力給培養起來了。

  但對國際上的事知之甚少，了解途徑也僅限於一些報紙，以及和其他部隊的參謀官們閒聊。

  王奉：「關於國際上的事，你沒事多研究一下，尤其是美蘇普三國，咱以後免不了和他們打交道。」

  趙方遠敬了個禮：「是！」

  ——————

  4月24日。

  正午，天空萬里無雲。

  一個戰鬥機群從空中略過。

  大隊長羅英德駕駛一架伊-16戰鬥機，低頭看向下方，翻開飛行地圖，大致確定好方位後，撥動操縱杆。

  機身晃了一下。

  （伊-16）

  附近的眾多飛機立刻領會，將隊形從巡航狀態轉換到戰鬥狀態。

  伊-15，伊-16機型有一部分裝備了短波無線電台。

  但受制於飛行顛簸，故障率極高，各飛機之間的交流，仍依靠傳統方式——即飛行員通過搖晃機翼、發射信號彈或跟隨長機動作傳遞指令。

  羅英德的僚機是一架編號為「Ⅲ-24」的伊-15戰鬥機，收到命令後立刻飛到長機身下，高度差大約50米，水平間隔180米。

  是標準的「雙機編隊」陣型。

  （伊-15）

  羅英德又扭頭向下方撇了一眼。

  一枚榴彈劃破長空，落在日軍陣地上，驟然間一團濃煙。

  下方就是交戰區！

  這次三大隊的任務很簡單，短暫奪取制空權，掩護地面部隊突進。

  地面。

  野戰第四縱隊，第二步兵營正在進攻日軍一處據點。

  螺旋槳的轟鳴聲從上空傳來。

  六連長茅德宇抬起頭，扶了扶帽檐。

  「連長，鬼子飛機來了！快隱蔽！」一名中尉排長撲上來，想要拉走茅德宇。

  「鬼子又來轟炸了！」

  「隱蔽！快隱蔽！」

  見飛群在上空不停的盤旋，周圍的士兵立刻做出反應，分散陣型，躲進臨時修築的防空洞內。

  有的士兵甚至直接點燃乾草，想要憑藉煙霧來遮蔽「日機」視線。

  茅德宇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飛機上的標識，為何這麼像青天白日？

  見茅德宇不走，一旁的中尉排長干著急：「連長，再不走該來不及了！」

  「鬼子飛機好像下來了！」

  聽到這話，茅德宇心中猛地一激靈，立馬收回視線。

  不管了！

  被日軍轟炸機炸了這麼久，早就挨出經驗了，見飛機就躲，幾乎成了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茅德宇跑向一旁，跟著從懷裡掏出火柴，快速點燃乾草垛。

  臨時修建的防空工事異常薄弱，根本扛不住幾十公斤的航空炸彈。

  最多只能起到緩衝作用。

  想要最大限度削減人員傷亡，還是要靠這招。

  「咳咳咳！」青煙直撲鼻腔，茅德宇咳嗽兩聲，「快，加快速度！」

  天上。

  羅英德見地面飄起的屢屢青煙，心裡頭五味雜陳。

  若不是空軍式微，沒有守護好國家領空，陸軍何至於這般。

  看著行動速度，估計都是用血的教訓換來的。

  羅英德想了想，撥動操作杆，座機立刻向下俯衝。

  「嗡——！」

  轟鳴聲快速逼近，茅德宇抬頭望了一眼。

  方才距離甚遠，他看不清機翼上的標識，但隨著飛機快速向下俯衝，視線逐漸清晰。

  過了好半天，茅德宇終於看清楚：「青天白日！」

  「是我們的飛機！」

  中尉排長捧著一大摞乾草，猛地愣住：

  「什麼？」

  茅德宇：「昨夜上峰下達過命令，電文中說白天會有空中支援，你不記得了？」

  排長想起來了，猛地一拍腦袋：「對！」

  「我剛才還在好奇，這要是鬼子飛機的話，都轉悠半天了怎麼還不下蛋。」

  茅德宇揮揮手：「命令弟兄們，立刻發動衝鋒，借著空軍兄弟的掩護，一舉攻下陣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