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六十人名單

  第1898章 六十人名單

  「是，頭兒。」

  聞言，哥特轉身從放在牆角處的鐵皮柜子里翻出一個錄音筆，又找了半截鉛筆和一遝列印紙。「這些可以嗎？」

  哥特把東西擺在那張摺疊桌上。

  「沒問題了。」

  灰狼點點頭，拽過摺疊椅坐到薩馬林對面。

  「你說吧。」

  灰狼按下錄音筆的電源開關，摁下錄音鍵，把它往桌上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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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你記得的所有在烏特工一個一個說出來，包括這些人的名字、掩飾身份、年齡、在哪個城市。」

  說著，回頭指了指哥特。

  「哥特，你負責記錄。」

  「沒問題，交給我！」　　哥特把紙鋪在桌上，拿起鉛筆，跟個小學生似的端端正正坐好。

  薩馬林還是一副虛弱的模樣，人半癱在鐵椅子裡，整個人像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抹布。

  「給我口水。」他說：「我需要潤潤喉嚨。」

  「可以。」

  灰狼轉頭沖門口那個僱傭兵揚了揚下巴。

  那人從角落拎了瓶礦泉水過來。

  灰狼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薩馬林嘴邊，慢慢餵了他幾口。

  薩馬林的臉上漸漸出現了紅潤，緩和了一陣，終於開了口。

  「一個叫做安德烈·彼·庫茲涅佐夫。四十七歲，基輔市，身份是『南方機械製造廠』的副總工程師，實際負責協調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方向的情報節點。」

  哥特的鉛筆在紙上唰唰地劃拉，快速幾下就記下了所有信息。

  「還有一個，我記得叫做奧列格·伊萬諾維奇·丹尼洛夫。五十二歲，哈爾科夫，哈爾科夫國立大學物理系副教授，格魯烏科技情報線人，主要負責收集烏方軍工企業的新型材料數據。」

  灰狼眯著眼認真聽著。　　薩馬林停了下來：「我渴……」

  匕首上前給薩馬林灌了口水，示意對方繼續。

  「……瓦蓮京娜·謝爾蓋耶夫娜·米哈伊洛娃。四十三歲，敖德薩，市立第二醫院麻醉科主任。這條線主要是盯著烏海軍在敖德薩港的艦艇調動情況。」

  「……尼古拉·斯捷潘諾維奇·霍洛德。三十九歲，利沃夫，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老闆。表面上是做商業安保，實際負責格魯烏在烏西部地區的行動協調，手下有十來個人。」

  「德米特里·亞歷山德羅維奇·馬雷舍夫……」

  薩馬林報得慢，有時候要停下來想半天。

  灰狼也不催，就坐在那兒抽菸，耐心地聽他交代名單。

  一小時後，哥特贏記了滿滿兩頁紙。

  到最後，薩馬林聲音越來越小，還打起了哈欠。

  灰狼沖哥特使個眼色，哥特立馬從兜里掏出電擊棒，在薩馬林眼前晃了晃。

  薩馬林一個激靈，眼睛又睜大了，嘴裡罵了句俄語，接著往下報。

  就這麼斷斷續續的，從下午一直折騰到傍晚。　　中途，薩馬林還要求上了一次廁所。

  天漸漸黑了下來，地下室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管發出的慘白的光，照得人臉發青。

  「……第六十個。」

  薩馬林說完最後一個名字，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嘴唇都白了。

  「基里爾·費奧多羅維奇·拉斯普京，四十四歲，切爾尼戈夫，林業局稽查員。這條線主要是盯著烏北部邊境的走私通道。」

  哥特畫完最後一個句號，把鉛筆往桌上一扔，甩了甩髮酸的手指頭。

  「我想不起來了，暫時只能想起這麼多……」

  終於，薩馬林閉上眼。

  「我太累了，想要休息。」

  灰狼看了一眼哥特手裡那兩頁紙，走過去把紙拿過來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名字、年齡、城市、職業，信息還算詳細。

  拿著這份名單，絕對能找到目標人物。　　「只有六十個……」

  灰狼把紙往桌上一拍。

  「你他媽在格魯烏幹了三十多年，烏克蘭那麼大的地盤，就六十個特工？」

  薩馬林睜開眼，眼珠子渾濁得像死魚。

  「你以為特工是菜市場的大白菜？」

  他沙啞著嗓子說道：「能在烏克蘭境內長期潛伏，又能讓我直接掌握的就這些，還有很多都放在檔案櫃裡，我是主管，不可能每一份檔案都拿出來看。」

  灰狼盯著他看了半天，想從他臉上找出點破綻。

  薩馬林的表情除了疲憊還是疲憊，沒看出什麼異常。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

  灰狼彎腰湊近他。

  「要讓我發現你給的是假名單，我會把水灌進你的屁眼裡，然後擠出來再讓你喝一遍。」

  薩馬林苦笑了一下。　　「我現在這個狀態，能編出六十個假名字？」

  他擡起眼皮看灰狼。

  「你數數我今晚被你們折騰了幾回。我五十一了，不是二十一。從昨晚到現在，我就沒合過眼。你要覺得我還有精力編故事，那也太高看我了。」

  匕首在旁邊插了句嘴：「灰狼，這老東西怕是真撐不住了，你看他那樣，再電兩下怕是真要過去了。」

  灰狼在屋裡踱了兩圈，最後停下來。

  然後轉頭問薩馬林：「剩下的什麼時候能想起來？」

  「讓我睡一覺，號碼？我求求你了。」

  薩馬林又張嘴打了個哈欠。

  「現在我腦子像一團漿糊，能記起的只有那麼多，讓我吃點正經東西，再睡個好覺，明天精神好了我肯定還能想起一些。」

  灰狼感覺這老東西是在拖延，但繼續這麼熬下去，萬一真把人弄沒了，那真是什麼都得不到。

  薩馬林可不是普通貨色。

  他是格魯烏出來的少將，逼急了搞不好真會咬舌頭。　　「行吧。」

  灰狼做出了妥協。

  「今晚先到這裡，明天我們接著談。」

  薩馬林眼皮擡了擡，臉上露出喜悅，連連點頭：「謝謝……」

  「哥特。」

  灰狼轉頭吩咐道：「去給他弄點吃的，再拿瓶水。別給多，一碗湯一塊餅就行。吃完讓他睡，別再電他了。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弄醒。」

  「明白。」哥特把電擊棒往腰後一別，轉身往外走。

  灰狼又看向門口那個僱傭兵：「今晚你守夜，別打瞌睡。他要是有什麼動靜，立馬叫我。」

  「是。」

  灰狼把錄音筆收進兜里，又沖匕首擺了下頭，示意離開。

  倆人一前一後出地下室。

  上樓梯的時候，匕首壓低了聲音：「你覺得他交代的信息都是真的？」　　「不知道。」灰狼說：「但至少有了進展，老闆還沒到，他要是到了發現咱們把活口整沒了，你擔還是我擔？」

  匕首聳聳肩，不說話了。

  上到一樓客廳，灰狼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宋和平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你幹嘛？」匕首問。

  「給老大打電話。」灰狼說：「六十人的名單到手，老闆聽了肯定高興。」

  匕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擰開灌了兩口，然後靠在冰箱門上，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你要給老闆打電話？」

  「嗯。」

  「等等！」

  灰狼拇指瞪了匕首一眼：「幹嘛？」

  「你先別急著表功。」

  匕首把水瓶往桌上一放。　　「這名單你核實了嗎？」

  「怎麼核實？剛從薩馬林嘴裡掏出來的。」

  「就是因為剛從嘴裡掏出來的，你才應該小心。」

  匕首慎重道：「薩馬林是格魯烏少將，幹這行三十多年。這種人才審了兩小時就什麼都交代了？我總覺得這裡有點問題。」

  說到這，皺起眉頭想了想，接著說道：「你說……他會不會想要拖延時間？」

  灰狼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方，號碼選好了，但撥號鍵卻按不下去了。

  「……你說得對。」

  十幾秒後，灰狼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搓了把臉。

  「媽的，差點腦子發熱。」

  匕首道：「我建議先把名單給亨利發過去，讓他初步核實一下。他在烏克蘭那邊有線人，核對一下名單真假用不了多長時間。」

  「對！」

  灰狼點了點頭，拿手機對著哥特記錄的那兩頁紙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打開郵箱，找到亨利的加密郵箱地址，把照片扔進附件，點了發送。

  郵件發出去不到五分鐘，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亨利打來的。

  「灰狼。」

  電話接通後，亨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那份名單收到了，你發給我做什麼？」

  「這是薩馬林嘴裡掏出來的俄特工名單。」灰狼說，「你幫我核實一下真偽，儘早回復我。」

  「沒問題，最多24小時。」亨利說，「我會調動在烏的所有線人去進行初步核查。」

  「好，我等你的消息。」灰狼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