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及時趕到
一剎那間,扎赫迪的食指指腹已經貼在了扳機護圈內側的弧面上。
恥辱感像某種強酸一樣從胃底往食管上涌。
他這輩子沒在任何一個對手面前輸過兩回合,更別說是同一個人、同一晚上。
如果今晚讓這個姓宋的活著離開這裡,自己回去之後肯定會被一紙調令調去阿拉斯加某個鳥不拉屎的監聽站守雷達。
或者更糟,一把格洛克十九和一顆點四十五口徑的子彈,外加一間沒有窗戶的隔音室,讓他自己了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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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他媽因為這個姓宋的。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審訊室的右側的牆外突然傳來猛烈的爆炸聲。
轟——
整面牆在零點零幾秒內被炸開一個2x2米的大洞!
爆炸聲響起來的時候,扎赫迪的扳機也剛好壓到了擊發臨界點。
只不過,爆炸衝擊波比他快了幾毫秒。
一股密度高到幾乎可視的空氣激波從牆體破口處沖入審訊室。
扎赫迪還沒做出任何反應之前,衝擊波已經先一步撞在了他身上。
整個人像一個狂風卷過的紙人一樣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不離開,猛烈的衝擊波沒有放過室內任何一個人。
包括宋和平。
好在宋和平此時正面對那名捂著鼻子瘋狂噴血眼冒金星的特工,衝擊波過來的時候,此人成了一面絕佳的肉盾。
兩人幾乎是抱作一團被炸飛出去。
審訊室立即陷入黑暗,濃煙和塵土從門口噴出,像一瓶被搖爆開的可樂一樣。
爆炸還嚴重破壞了電路,審訊室和走廊上的燈瞬間熄滅,之前亮堂堂的審訊室立即陷入黑暗。
宋和平的雙耳此時已經暫時失去聽覺,只剩下嗡嗡的蜂鳴。
他和那名被自己撞斷鼻樑骨的特工飛出三米外,撞在了另一名特工的身上。
兩人的重量將那個倒霉蛋直接撞成了脊椎骨折,躺在地上直接昏迷過去。
就在倒地的瞬間,宋和平帶著手銬的雙手伸出,直接從那名倒霉蛋的腰間抽出他的格洛克,頂著被撞斷鼻樑的那位的下巴,然後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呯——
一枚9毫米彈頭從下頜穿入,從天靈蓋穿出。
血噴灑開來,濺了宋和平一臉,鑽入鼻孔里的儘是血腥的味道。
宋和平來不及做出其他更多的反應,他一把揪住那個已經斷氣的可憐蟲特工,把他像被子一樣蓋在自己的身上,然後閉上眼睛,張嘴,舌尖頂住上顎,深吸一口氣後憋住,下頜肌肉收緊,咬合關節固定。
這是因為他對灰狼小隊戰術流程的預判——爆破之後必然是震撼彈。
果然,一切和自己預設的突擊計劃一模一樣。
第一枚震撼彈從牆壁破口滾入。
彈跳兩次後落地,起爆。
嘭——
m84震撼彈在審訊室中央的地面上綻放。
一百七十五分貝的聲音。
這不是一個可以被「聽到「的聲音。
人類的聽覺系統在設計上最舒適的範圍是零到八十分貝,痛覺閾值大約一百二十分貝,而一百七十五分貝相當於站在噴氣式戰鬥機引擎尾噴口旁邊,整個聽覺器官會被直接推過痛覺的界限進入一種「過載「的狀態。
宋和平的耳蝸基底膜上的毛細胞在同一瞬間被捲起了一股流體力學意義上的衝擊波,內淋巴液在蝸管內來回震盪了至少四個周期,頻率覆蓋了從低頻到高頻的全部範圍。
他聽不到任何具體的聲音了,整個聽覺場被一種「白色噪音「填滿。
緊接著耳鳴出現了,大約九千赫茲的高頻尖嘯,直接在大腦皮層里生成,而不是從耳廓傳入。
那種尖嘯聲持續了一秒半,然後變成了兩秒,再變成了三秒,聽覺系統的時間感知在震撼彈面前被完全扭曲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刺眼的光線。
鎂基閃光劑的燃燒溫度大約兩千二百攝氏度,產生了一瞬間的亮度大約相當於三百萬坎德拉。
在審訊室原本那種暖光燈下瞳孔已經適應了大約三百勒克斯照度的情況下,這道白光的強度躍升了一萬倍。
宋和平的眼瞼是閉著的,但閉著眼瞼只能衰減大約百分之八十的光強,剩下百分之二十依然穿透了皮膚和結膜組織到達了視網膜。
視網膜上的視紫紅質分子在同一瞬間發生了光化學反應。
它們被完全漂白了。
後續的三到五秒內,這些分子需要重新合成才能恢復感光能力,這就是閃光盲的生理基礎。
好在宋和平身上還疊了一具屍體。
即便這樣,宋和平還是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暈眩感。
胃部肌肉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輪劇烈的收縮。
一股酸苦的胃液從胃底被擠壓出來涌過賁門進入食管,然後一路向上爬到了咽喉的入口處,忍不住乾嘔起來。
審訊室里的其他人比宋和平更難過。
他們毫無防備,根本不知道灰狼的突擊小隊會直接爆破審訊室的牆壁。
賽義德仰面摔倒了。
他站在扎赫迪的側後方大約兩米的位置,受到的衝擊波方向是斜向的,飛出去後又倒霉地後腦撞在了門框的一根豎樑上。
金屬門框和顱骨碰撞發出了一聲悶響,他的雙眼在撞擊瞬間翻了白,四肢在失去意識後出現了極短暫的陣攣性抽動,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歸於靜止。
扎赫迪比可憐的賽義德好不了多少。
格洛克手槍飛了出去,人也飛了出去,右肩撞上了牆壁,眉弓上方的皮膚在粗糙的塗料面上擦過,磨掉了一層表皮。
他側靠在牆上試圖重新站起來,但前庭系統的紊亂讓他根本沒法判斷地面和天花板的相對方向,四肢的運動控制出現了不協調,身體在原地打了一個轉然後再次摔倒。
審訊室里倒了一片。
原本在賽義德命令下準備用束帶綁住宋和平的兩名特工一個被衝擊波掀到了桌子底下,額頭撞上了桌角的金屬包邊,血流滿面;另一個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直接被震撼彈的脈衝震得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地,嘴裡發出了一種介於乾嘔和咳嗽之間的聲音,胃裡的東西全吐在了地板上。
整個審訊室從爆炸響起到所有人倒地,過去了大約兩秒鐘。
宋和平終於從暈眩感中獲得了短暫的清醒窗口,持續了大約零點四秒。
在窗口期內他的大腦獲得了短暫的清晰視覺和平衡反饋,看到牆壁破口處有幾個黑色的身影開始湧入。
灰狼的突擊組進來了。
第一個沖入審訊室的隊員手裡端著一支mp7衝鋒鎗,頭戴夜視儀,槍口指向前方三點鐘方向的區域。
那裡是扎赫迪最後倒下的位置。
他身後的第二名隊員緊跟著切入,方向指向賽義德倒下的鐵架子區域。
第三名隊員直接撲向了宋和平,他的任務是解銬。
灰狼是第四個進來的。
目光穿過夜視儀掃過了審訊室的全景。
牆體破口、四散的水泥碎塊、倒在地上的賽義德、靠在牆上滿臉是血的扎赫迪、還有左側牆角里的宋和平。
他的視線在宋和平的臉上停頓了大約零點三秒。
宋和平的眼睛是睜著的。
在那片藍綠色的殘像斑點中,宋和平通過尚未完全恢復的視覺朝他豎了豎大拇指。
那是一個手語,等於攻速灰狼——
我沒事,按計劃辦!
第一名隊員迅速到達了扎赫迪的位置。
扎赫迪的頭靠在牆上,眉弓處汩汩淌血,雙手呈護耳姿勢但現在已經垂了下來,整個人處於一種半昏迷和半清醒的過渡狀態。
隊員沒有猶豫,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抽出一條黑色束帶,將扎赫迪雙手的腕關節綁死。
第二名隊員到達賽義德的位置。
賽義德在後腦撞上鐵架子之後失去了意識,但他的身體正在從昏迷中逐步恢復——軀幹上出現了輕微的反射性扭動,手指在抽搐中緩慢地屈伸著。
隊員檢查了他的瞳孔反應和呼吸頻率後判斷他處於「可恢復「狀態。
賽義德的手在抽搐中摸到了地面上一件硬物。
那是他掉落的那把格洛克19的握把。
他的手指開始在無意識的驅動下向扳機護圈移動。
隊員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沒有喊話也沒有警告,直接把槍口抵在了賽義德的顱頂與頸椎之間的那個凹陷處,扣動扳機。
嗤嗤嗤——
mp7的三點射貫穿了延髓,賽義德的四肢在最後一瞬間產生了一次僵直性的伸展,然後完全鬆弛了。
血液和腦脊液從彈孔中滲出,在灰色瓷磚地面上形成了一個緩慢擴大的暗色圓斑。
扎赫迪就範,賽義德被擊斃的同時,第三名隊員已經用戰術刀切斷了宋和平的束帶。
宋和平努力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肌肉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
水刑造成的脫水和電解質流失讓他的腿部肌肉無法在第一時間支撐體重。
他用右手扶住了牆壁,花了大約三秒鐘完成了第一次站立的嘗試。
膝蓋還在微微打顫,但站穩了。
深呼吸了三次。
每一次吸氣都刻意做到潮氣量呼吸的標準深度。
緩了片刻,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柄格洛克19手槍,然後走到扎赫迪面前。
月光從破洞外照入,宋和平背光如同鬼魅。
扎赫迪感受到一種絕望的崩潰。
他想不通宋和平怎麼敢做到如此瘋狂……
以身入局,頂住水刑……
然後爆破審訊室,射殺這裡所有的特工……
但凡這個計劃中間出現任何一丟丟差錯,宋和平都會命喪黃泉。
按照自己看過的背景資料顯示,宋和平此人掌控著大量的僱傭兵武裝組織,勢力範圍遍布全世界幾大洲,掌握著海量的金錢和武器軍火資源。
光是估值這人的身家就過百億美元。
就這麼一個有錢的人,居然敢冒這種險?
他想起曾經有分析師對宋和平的評價是一個單詞——瘋子。
當時還以為只是這個人的行事作風大膽著稱。
現在看來,他真的是個神經病!
是個對戰場極度狂熱的神經病。
不然,沒人願意這麼幹。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會選擇這種瘋狂的計劃。
屠殺「卡維亞」,在波斯境內也就罷了。
這裡是伊利哥。
他居然追殺到伊利哥,還是在巴克達……
上帝……
扎赫迪現在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對上這麼個煞星,當時就該找個什麼藉口拒絕那次波斯暗殺任務。
特麼的……
對付這種瘋子,一次搞不死對方,餘生估計都睡不好覺。
「扎赫迪先生,看來攻守易型了。「宋和平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著對扎赫迪說:「放心,我不殺你,因為你還有用。「
灰狼從審訊室外走進來,戰術手套上沾著灰塵和血跡。
他的耳機里傳來了其他兩個突擊組的頻道匯報。
第二突擊組從正門方向突入後清理了走廊和值班室,擊斃七名「卡維亞「特工;第三突擊組從後窗和側門切入後包抄了退路,擊斃四人並確認沒有任何人逃出安全屋。
整個突襲行動從破牆到全滅耗時九分四十五秒。
安全屋內共擊斃十八人,包括賽義德在內的所有武裝人員。
活捉一人,是扎赫迪。
突擊組輕傷三人。
一人被爆破飛出的彈片擦傷了前臂,一人跳窗包抄時扭傷了腳踝,一人倒霉了些,右臂中槍,目前已經止血。
「撤。「
宋和平說。
「估計綠區快反小隊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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