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急電

  第二天早上。

  晨光剛剛從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來，華盛頓的天空還泛著暗藍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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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房子住宅區的房間裡的燈已經亮了一會兒了。

  金髮奶龍的睡眠時間一向少得讓他的助理們叫苦不迭，凌晨四點半就開始打電話布置當天的工作。

  但這天早上，他沒有打給別人。

  早上六點四十分，蘭利那邊才剛剛交完班，cia總部七樓的局長辦公室走廊里就開始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蘭利，維吉尼亞州。

  cia總部大樓，七樓局長辦公室。

  早晨七點十分。

  彭裴奧已經到辦公室快一個小時了。

  從敬業角度來看，這傢伙絕對合格。

  畢竟自己上任cia局長不到七個月，當初參議院以66票對32票通過了金髮奶龍對他的提名。

  最後的得票是66比32。

  六十六個參議員認為他夠格當cia局長，三十二個反對。

  意味著許多人認為他不夠格坐到這個位置上去。

  而彭裴奧也知道自己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的唯一原因，不是因為什麼「才幹」或「忠誠」那種抽象的空詞，而是他懂金髮奶龍需要什麼。

  金髮奶龍需要一個既懂情報又不跟建制派混在一起的局長。

  彭裴奧剛好是這兩個條件的交集。

  他每天要給金髮奶龍做私人情報簡報，整個情報系統里除了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之外，他跟金髮奶龍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他知道金髮奶龍對歐巴馬的厭惡程度有多深，知道金髮奶龍每次在新聞上看到穆勒召集大陪審團時的血壓，也知道金髮奶龍對「調查驢黨腐敗」這件事有多麼熱切的渴望。

  此刻，彭裴奧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著手裡的那份計劃書。

  計劃書封面上寫著行動名稱——「正義鐵錘」。

  這個代號是總統親自敲定的。

  因為這個詞聽起來足夠強硬且有力，符合金髮奶龍喜歡的那種「打擊犯罪」「揭露腐敗」的人設打造和敘事框架。

  計劃書的內容很厚，但核心部分只有幾個要點：

  第一，以國防部審計的名義，由cia和國防部的聯合小組介入阿富干軍事承包商的財務調查，重點查證過去八年內與驢黨高層有關聯的承包公司和軍火處置方案。

  第二，派出第三批調查組。由七名經驗豐富的情報分析員和財務調查專家組成，外加一個中隊的三角洲特種作戰部隊負責安全保衛和行動支持。

  第三，直接鎖定「音樂家防務」的全部財務檔案，調查其與美利堅國內某些政治人物之間的利益輸送鏈條，重點分析其中是否存在違反《外國腐敗行為法》和《競選資金法》的行為。

  第四，如果發現有力證據，立即移交司法部處理，同時做好媒體應對方案，確保在新聞發布的時間點和角度上完全配合白房子的政治需要。

  彭裴奧對這個計劃很有信心。

  前兩個調查組的折損確實是個問題。

  但那是以前。

  這次不一樣。

  這次負責安保的主要是三角洲特種部隊。

  世界上裝備最好、訓練最嚴格、戰鬥力最強的特種作戰力量之一。

  由他們保護調查組的安全，調查一定能順利開展。

  彭裴奧用紅筆在計劃書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彭裴奧抬起頭。

  走進來的是一個叫安德魯；麥凱布的年輕情報官員。

  他是彭裴奧特別行動小組的聯絡員，也是參與「正義鐵錘」計劃核心層中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

  「局長，三樓的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米勒在那邊等您和調查組的分析員們。」

  「好。」

  彭裴奧站起來，把那份簽好字的計劃書夾在腋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這是在西點軍校讀書時候留給他的習慣。

  「對了。」

  彭裴奧放下咖啡杯，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筋骨。

  「米勒昨晚到現在有沒有新的報告？」

  「沒有異常，局長。所有人都已經就位了，運輸機在機場等最後的出發指令。三角洲那邊全部準備就緒，就等白房子那邊的最終授權。」

  彭裴奧滿意地微微點頭。

  「行，讓他們都去會議室吧。十分鐘後我們開始。」

  十分鐘後，三樓，b-302會議室。

  四面牆壁上掛著幾幅蘭利的舊地圖和cia的徽章。

  長方形的會議桌足夠容納二十個人，天花板的螢光燈發出白得近乎冷酷的光，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照得纖毫畢現。

  此刻，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坐在首位的是米勒。

  旁邊是調查組的核心成員，七個來自cia和國防部的分析員，個個都是在中東和阿富干問題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會議桌的另一側坐著四個三角洲部隊的中層指揮官。

  他們年齡介於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身穿卡其色作戰服，沒有佩戴軍銜標誌，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精英部隊特有的氣場。

  彭裴奧推門走進了會議室。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都坐吧。」

  彭裴奧把手裡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然後目光轉向米勒。

  「米勒，先說說運輸安排。」

  米勒打開面前的手提電腦，調出一張標註了密密麻麻航線和時間節點的地圖。

  「運輸機今晚二十二點從安德魯斯空軍基地起飛。中途在德國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加油補給，然後直飛巴格拉姆空軍基地。全程飛行時間約十六小時。考慮到時差和地方時間的計算，落地時間大約是阿富干時間後天凌晨四點。」

  彭裴奧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防護方案。」

  一個三角洲部隊的指揮官站了起來。

  「阿富干那邊的地面車隊已經部署完畢。六輛mrap全防護裝甲車，兩台武裝無人機全天候在頭頂待命。巴格拉姆的快速反應部隊隨時準備出發支援。調查組從進入阿富干領空的那一刻起，三角洲部隊就會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全面接管調查組安保工作。落地之後，調查組成員全程不離開裝甲車隊的保護範圍，任何未經授權靠近車隊的人員一律按照敵對武裝人員處理。」

  「一律按照敵對武裝人員處理。」

  彭裴奧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這可不是一句隨意的措辭。

  「一律按照敵對武裝人員處理」意味著三角洲部隊在這個任務中的交戰規則已經放寬到了極限。

  不需要「示警」，不需要「確認威脅」，不需要「選擇最低武力方案」。

  靠近。

  立即擊斃。

  就是這麼簡單。

  「好。」彭裴奧在計劃書上又記了一筆，「情報搜集方面，米勒你說說，準備好沒有？」

  米勒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關於「音樂家防務」公司的詳細調查報告。

  「音樂家防務的最新情報我們已經更新了。宋和平目前在阿富干西部的科赫桑，人在我們軍方設置在那裡的一個前進基地里，內部防禦等級很高。但這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我們的重點不在宋和平身上，在帳上。」

  米勒打開放在面前的文件夾。

  「我們的調查目標是財務鏈。不是戰場。不要搞反了主次。宋和平自然會想辦法從別的地方開溜或者調走他的手下，但他的帳，那些軍火處置的記錄、洗錢路徑和境外帳戶的受益人，這些都不會跟著他跑。找到帳，就找到了他的命門。」

  彭裴奧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起來很不錯，就這樣干。」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坐著的十幾個人，目光從米勒的灰白頭髮揮到了那幾個三角洲部隊指揮官年輕的臉上，最後在調查組成員們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乾淨利落地做了總結。

  「今晚二十二點出發。到了巴格拉姆之後，不要拖，直搗黃龍。查到帳，立即控制證據鏈，加密傳輸回蘭利。任何風吹草動，優先確保人的安全。」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問任何問題。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今天的內容是最高機密，僅限於在這間屋子裡的人。」

  彭裴奧站起來，將那份簽好字的計劃書夾回腋下。

  「散會。準備出發。」

  所有人開始合上電腦、收起文件、站起來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在會議室的門外戛然而止。

  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麥凱布。

  他的臉有點泛紅，呼吸有點不均勻，看得出來他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彭裴奧的眉頭皺了一下。

  「麥凱布，慌慌張張幹什麼？！」

  「局長——」

  麥凱布面色凝重道：

  「白房子那邊來了電話。」

  會議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白房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彭裴奧。

  彭裴奧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小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誰打來的？」他問。

  「總統辦公室秘書那邊轉接過來的。」麥凱布咽了一下口水，「說是……」

  「說什麼？」

  「說是……總統本人要跟您直接通話。」

  這一次，沒有人再盯著彭裴奧看了。

  大家開始相互對視，總統在調查組出發前突然來電，到底所為何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