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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 全部滅口

  科赫桑前進基地。

  調查組臨時辦公室里,考德威爾坐在電台前,耳機扣在腦袋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已經翻了三遍的《星條旗報》。

  頭版又是關於國會那幫老爺們扯皮預算的事,他看了三行就覺得眼皮打架。

  莫拉萊斯靠在另一張椅子上,雙腳架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攥著一罐已經喝乾淨的能量飲料。

  罐子早就空了,他還在假裝有東西喝,其實只是懶得起身去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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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們這會兒到哪了?」莫拉萊斯隨口問了一句。

  考德威爾看了眼牆上的鐘。

  早上九點十六分。

  「按計劃應該到多拉赫山口那段了。」他打了個哈欠又道:「過了哪裡,再開半小時左右就到前線哨所了。」

  「阿波邊境那破地方連手機信號都沒有。」莫拉萊斯抱怨道,「衛星終端還老掉線,兩年前我在那裡出過一次差,跟家裡視頻,卡得跟幻燈片似的。」

  考德威爾冷笑了一聲:「至少你還有人可以視頻。五年前我去赫爾曼德省調查罌粟種植情況的時候,那鬼地方信號都沒。」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電台的揚聲器里偶爾傳來一陣靜電噪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突然,聲音來了。

  「——伏擊!我們遭到了伏擊!多拉赫山口北側山坡——重複——北側山坡——」

  那是調查員布魯克林的聲音。

  考德威爾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過桌上的話筒,手指在ptt鍵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這裡是基地,這裡是基地!報告你們的位置!報告情況!」

  信號干擾極大,聲音斷斷續續,電台那頭沒有回應。

  揚聲器里傳來一片嘈雜——

  槍聲、爆炸聲、叫喊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布魯克林的頻道還開著。

  考德威爾聽到了菲利克斯在吼叫,聽到了菲利克斯絕望地喊出「衛星電話」,然後是一聲巨大的爆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麥克風旁邊炸開了。

  之後,所有的聲音都斷了。

  頻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fuck!fuck!fuck——」

  考德威爾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試圖切換加密頻道。

  「三號頻道試一下!四號頻道呢?」


  莫拉萊斯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的能量飲料罐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牆角。

  他抓起了桌上的另一部電台,開始輪流切換所有已知的通訊頻段。

  沒有回應。

  所有頻道都沒有回應。

  「布魯克林!布魯克林!帕克!帕克!收到請回復!」考德威爾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吼出來的,「任何一個人收到請回復!」

  死寂。

  那種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讓人發瘋。

  考德威爾扔下話筒,轉身去拿桌上的衛星電話。

  他的手在發抖,揭起電話的時候差點把它甩出去。

  「我立即通知基地值班室,通知聯軍司令部,給他們請求增援——」

  他的手指剛按到撥號鍵上,辦公室的門開了。

  兩個人走了進來。

  洛薩諾走在前面,科爾特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都是海豹分隊的隊員,考德威爾認識他們,至少是認識他們的臉。

  洛薩諾平時話不多,科爾特稍微好一些,偶爾會在食堂里跟人開幾句玩笑。

  「你們聽到了嗎?」考德威爾頭都沒抬,依舊慌亂地在切換頻道,嘴裡大喊:「車隊在多拉赫山口附近遇襲了!所有的頻道都聯繫不上!我正要——」

  他沒有說完。

  洛薩諾走到他身後,右手從腰裡抽出一樣東西。

  那是sig sauer p226手槍,槍口上擰著一個粗壯的消音器。

  不是好萊塢電影裡那種細長的圓筒,而是軍用級的消音器,外面包裹著一層尼龍套,用來防止高溫燙傷。

  消音器的直徑比槍管粗了整整一圈,看起來像是槍口上長出了一個瘤子。

  考德威爾沒有看到它。

  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電台上。

  洛薩諾的左手按住了考德威爾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個緊張的同事。

  考德威爾本能地回過頭。

  消音器的槍口頂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冰冷的金屬貼在他的皮膚上,比他想像的要涼得多。

  考德威爾的眼睛瞪圓了。

  「你——」

  他的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

  洛薩諾扣動了扳機。

  擊錘落下,擊針撞擊底火,彈殼內的火藥被點燃。


  火藥燃燒產生的氣體在彈頭被推出彈殼之前就開始膨脹,但它們先要通過一個迷宮。

  消音器的內部是一連串的擋板和擴張室。

  高溫高壓的氣體在每一個擴張室里膨脹、減速,從超音速降到了亞音速,從尖嘯變成了嘆息。

  彈頭在消音器的中心孔中穿過,它的速度仍然超音速。

  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本來就不快,但消音器不是為了讓它變慢,而是為了讓氣體不那麼大聲地尖叫。

  彈頭從消音器口部飛出的時候,聲音已經被削減到了極點。

  「噗」。

  一個短促的、悶悶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隔壁房間用手指彈了一下枕頭。

  槍口焰被消音器完全吸收了,沒有火光,沒有煙霧。

  考德威爾的頭向後仰了一下。

  9毫米全金屬被甲彈從他的眉心射入,穿過額骨,穿過前額葉皮質,然後在大腦深處翻滾、變形、碎裂。

  彈頭不是乾淨地穿過去,而是在顱內開闢了一條寬闊的、不規則的通道,把沿途所有的神經組織攪成了一團灰色的漿糊。

  考德威爾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像一袋濕水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迅速渙散開來。

  血從他的眉心那個小孔里流出來,不是噴涌,而是緩慢的、粘稠的往外滲,像一顆紅色的眼淚。

  莫拉萊斯看到了這一切,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的反應不算慢,手已經伸向腰間的配槍,手指碰到了槍柄。

  但另一名海豹隊員科爾特比他更快。

  科爾特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面,消音手槍從不到半米的距離抵住了莫拉萊斯的右側太陽穴。

  同樣的一聲「噗」。

  同樣的沉悶、短促、毫無威脅性。

  子彈從莫拉萊斯的顳骨射入,斜著穿過大腦,從他的左耳後方穿了出去。

  彈頭帶著碎骨、腦組織和血液的混合物釘進了身後的白牆裡,留下一個花生米大小的黑洞。

  莫拉萊斯的身體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指還勾在槍套的卡扣上,但肌肉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手指僵在那裡,像是被凍住了。

  科爾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把他推回椅背上,然後拔出他腰間的配槍,扔在了辦公桌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四秒鐘。

  兩聲低沉的槍響。


  兩個人倒下。

  辦公室外面,走廊里安安靜靜。

  基地的晨間日常還在繼續。

  食堂里有人在吃早餐,停機坪上地勤人員在給直升機加油,指揮中心裡的參謀們對著屏幕喝咖啡。

  沒有一個人聽到調查組辦公室里的任何異常。

  消音器不是真的能讓槍聲消失,但它能把聲音降低到不會被注意的程度。

  在一個人來人往的軍事基地里,「噗」的一聲就是不存在的聲音。

  走廊里有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沒有任何停頓。

  洛薩諾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考德威爾,蹲下去,兩根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

  沒有脈搏。

  他又走到莫拉萊斯的椅子旁邊,檢查了同樣的位置。

  也沒有脈搏。

  洛薩諾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正的黑色頭巾,慢條斯理地把手槍上的指紋擦乾淨。

  「乾淨了。」

  他對科爾特說。

  科爾特從莫拉萊斯的屍體旁邊走開,走到辦公桌的另一側,把考德威爾之前攥在手裡的衛星電話撿了起來。

  電話的屏幕上沾了一點血,他用衣角擦乾淨,放回了桌上。

  「按計劃來。」科爾特說,看了眼牆上的鐘,「你去羈押室放他出來,我在這裡等。」

  洛薩諾點了點頭。

  他把手槍插回口袋,拉開辦公室的門,左右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蕩蕩的。

  他走出去,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合頁發出輕微的聲響。

  基地的走廊很長,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日光燈,把整條走廊照得慘白。

  洛薩諾的腳步不快不慢,和平時巡邏時一模一樣。

  羈押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另一個貨櫃房裡。

  他經過基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裡面有人在討論下一個季度的彈藥配額。

  經過醫療室的時候,門關著,但能聽到裡面有人在笑。

  沒有人注意到他。

  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羈押室的門口,洛薩諾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羈押室的鐵門。

  門很重,推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宋和平坐在床上,後背靠著牆壁,雙臂交叉在胸前,眼睛閉著,像是在打盹。


  他還是老樣子,和進來那天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麼地淡定悠閒,像個遊客。

  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走進來的洛薩諾。

  宋和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沒有驚訝,沒有疑惑。

  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看著洛薩諾,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約好的計程車。

  「車隊遇襲了。」

  洛薩諾說了第一句話。

  宋和平從床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菲利克斯他們呢?」他問。

  洛薩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或者他認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桑德隊長讓我們放你出去。」他說,側身讓出了門口,「跟我來。」

  宋和平也不再追問,主動走出了羈押室。

  走廊里的日光燈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上全是淡定。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寫好的劇本走。

  一切都盡在掌控。

  法拉利的辦事能力還是靠譜的,自己的信任也沒被辜負。

  洛薩諾走在前面,宋和平走在中間,科爾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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