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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 死亡山口(2)

  那聲槍響不是從兩側的山坡上來的。

  它來自車隊後方偏北的方向,高度大約在三十米的山腰上。

  聲音在峽谷中來回折射,聽起來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

  子彈擊中了帕克。

  7.62x54毫米的鋼芯彈從svd狙擊步槍的槍膛中射出,以每秒八百三十米的速度飛行了大約兩百米的距離,精準地穿過了帕克的脖子。

  彈頭從左到右,貫穿了氣管、食道和右側的頸動脈。

  帕克甚至沒有聽到槍聲。

  

  他正在奔跑,身體前傾,重心壓在腳尖上,下一步正要邁出去。

  子彈穿過的瞬間,他的身體像是被人從側面猛推了一把,整個人橫向飛出去半米,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從他的脖子裡噴湧出來。

  頸動脈被切斷後,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會把大量的血液從傷口中擠壓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迅速擴大的深紅色水窪。

  帕克還沒有死透。

  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著,四肢無意識地蜷縮又伸展,像是在做某種詭異的舞蹈。

  他的嘴裡發出一種咕嚕咕嚕的聲音。

  氣管被打穿了,空氣從他的喉嚨里漏出來,帶著血液的氣泡在他的嘴唇上破裂。

  他睜著眼睛,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濺滿了紅色的血點。

  他的目光茫然地看著天空,瞳孔開始擴散。

  十多秒後,他的身體停止了抽搐。

  「帕克!」

  斯特拉瑟發出一聲嘶吼,本能地想要衝過去,卻被菲利克斯一把拽住了戰術背心的後領,幾乎是扔到了一塊岩石後面。

  「別過去!他已經死了!」菲利克斯吼道。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沙啞,但他的頭腦在那一刻出奇地清醒。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僥倖、所有的不安,在這一槍之後全部被擊碎了,只剩下一個赤裸裸的事實——他們被出賣了,被伏擊了,而且出賣他們的是海豹小隊!

  一切不好的想法都冒了出來。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那個調查組神秘的墜機事件。

  此時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是軍方乾的!

  也許是和姓宋的早已經蛇鼠一窩……

  上帝啊!

  他想抽自己倆耳光。


  自己怎麼會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也許對海豹突擊隊員忠誠度的過度信任。

  菲利克斯從一開始雖然覺得軍方和宋和平有勾結,但沒料到鼎鼎大名的海豹分隊居然也被姓宋的拉下水了……

  fuck!

  ta一把把斯特拉瑟推到悍馬車的前輪後面,然後自己翻滾到車頭的位置,用發動機艙作為掩體。

  他把hk416架在引擎蓋上,槍口指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在山腰的一堆岩石上,濺起一片碎屑。

  山坡上沒有任何人露頭。

  那些伏擊者藏得很好,隱藏在岩石和灌木的陰影里,只露出一截槍管或者一個瞄準鏡的鏡片。從下面往上看,幾乎不可能找到精確的射擊位置。

  「布魯克林!聯繫上了沒有!」菲利克斯聲嘶力竭地喊著。

  二號車裡,布魯克林的手指在衛星通信終端的鍵盤上瘋狂地敲擊。

  信號滿格,但基地那邊始終沒有回應。

  他試了三個不同的加密頻道,沒有一個有回應。

  「聯繫不上!所有頻道都沒有回應!」

  布魯克林的聲音從車窗里傳出來,帶著絕望的顫音。

  菲利克斯的心沉到了谷底,大吼道:「試試衛星電話!直接聯絡總部!」

  「好!」

  布魯克林放棄了電台,轉向衛星電話。

  然後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那是火箭彈發射的聲音。

  短促的、尖銳的呼嘯,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一樣。

  菲利克斯看到北側山坡上的一個位置噴出一團白色的煙霧,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至少有四枚火箭彈同時朝車隊的方向飛來,彈體在空中劃出幾條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尾跡。

  「rpg!」

  菲利克斯大吼一聲,整個人撲倒在輪胎下面。

  第一枚火箭彈擊中了二號悍馬車的側面。

  rpg-7的聚能戰鬥部在接觸到裝甲板的瞬間引爆,金屬射流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穿透了悍馬車的裝甲,在車內炸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

  爆炸的氣浪把悍馬車掀起來半米高,然後重重地砸回地面。

  車門被炸飛了,車窗玻璃碎成了無數細小的顆粒,像霰彈一樣向四面八方飛濺。

  布魯克林還在車裡。


  爆炸發生的時候,他正坐在副駕駛上,手指還沒有從衛星終端的鍵盤上拿開。

  金屬射流穿透了車門,從他的左側肋骨處射入,在他的胸腔內釋放了所有的能量。

  他的內臟在零點零零一秒內被高溫和衝擊波液化,整個上半身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洞。

  可憐的傢伙身體沒有飛出去,因為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大到把他的身體直接撕碎在了座椅上。

  第二枚火箭彈擊中了三號猛禽運兵車的貨斗。

  開放式的貨斗沒有任何裝甲防護,彈頭在貨斗內部爆炸,將那些彈藥箱、備用水壺和空無一人的長凳炸成了一團燃燒的碎片。

  貨斗的鋼板被撕開了幾道大口子,像被野獸的爪子撓過一樣,向上翻卷著。

  第三枚火箭彈落在四號悍馬車旁邊,沒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車掀翻在路邊的溝里。

  第四枚火箭彈打高了一些,撞在北側的山壁上,炸下一大片碎石。

  爆炸聲在峽谷中來回反射,疊加成一種震耳欲聾的轟鳴。

  菲利克斯從引擎蓋下面爬起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放慢鏡頭。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他幾乎震暈過去。

  此時的二號車已經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車內冒出滾滾黑煙,火焰從車門和車窗的縫隙中舔出來,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

  布魯克林死了。

  帕剋死了。

  斯特拉瑟還在,他蜷縮在前輪後面的陰影里,雙手抱著頭,嘴裡念叨著什麼。

  他的耳朵在流血,倒不是被子彈打的,是被爆炸震的。

  「斯特拉瑟!起來!開槍!」

  菲利克斯踢了他一腳。

  斯特拉瑟抬起頭,眼神渙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他機械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朝著山坡的方向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了離他不到十米的地面上,濺起一小撮塵土。

  菲利克斯沒有時間管他了。

  他看到了那些從山坡上衝下來的身影。

  至少有六七十個人,從南北兩側的山坡上同時開始向下衝鋒。

  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深色的長袍,黑色的頭巾,手中端著的ak步槍槍口朝前,腰間的彈鏈和手雷在奔跑中碰撞出金屬的聲響。

  他們沒有喊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地、快速地、像潮水一樣從高處涌下來。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部分。

  最可怕的是他們衝鋒的隊形。

  不是一窩蜂式的亂沖,而是鬆散的、相互掩護的、每五到六個人組成一個戰鬥小組的小規模戰術隊形。

  有人在前面突擊,有人在後面提供火力掩護,有人從側翼迂迴包抄。

  這是正規軍的戰術動作,不是一般的部落武裝那種亂打亂沖。

  看來是阿塔武裝的人……

  這些傢伙打了一輩子仗。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菲利克斯扣動了扳機。

  hk416以半自動模式開火,每一次擊發都精準地將一顆到兩顆5.56毫米子彈送進一個敵人的身體。

  第一個衝鋒的武裝人員在距離車隊大約一百五十米的位置被擊中,子彈從他的右肩射入,從後背穿出,他的身體旋轉著栽倒在地。

  第二個在菲利克斯換彈匣的間隙衝到了更近的位置,被斯特拉瑟的一發冷槍打中了腹部,彎著腰跪在地上,但沒有倒下,而是繼續舉槍還擊。

  菲利克斯換了一個彈匣,繼續射擊。

  他的射速很快,但敵人太多了。

  每擊倒一個,就有兩個三個從後面補上來。

  他們的火力越來越密集,子彈打在悍馬車的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打在碎石路面上濺起一串串塵土,打在岩石上彈開形成跳彈,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嘯叫。

  斯特拉瑟的配槍很快打完了一個彈匣。

  他的手在發抖,換彈匣的動作太慢了,彈匣沒有插進去,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在悍馬車的輪胎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彈孔。

  「別撿了!用我的!」

  菲利克斯把自己的配槍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來,扔給斯特拉瑟。

  格洛克19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斯特拉瑟手抖沒接住,掉在了岩石上,彈了出來。

  斯特拉瑟趴在地上,伸手去夠那把槍。

  又是一發子彈。

  這發子彈擊中了他伸出去的那條手臂。

  小臂的骨頭在子彈的衝擊下像干樹枝一樣折斷,槍從他的手指間滑落,掉在了更遠的地方。斯特拉瑟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被打斷的手臂蜷縮起來,身體因劇痛而劇烈地顫抖。

  菲利克斯回頭看了一眼。

  斯特拉瑟廢了。

  帕剋死了。


  布魯克林死了。

  四輛車全部癱瘓。只剩下他一個人還能戰鬥。

  他端著hk416,靠在悍馬車的引擎蓋上,對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繼續射擊。

  彈殼從他的右側拋出來,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他數著自己擊中的目標數量,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對抗那逐漸蔓延的絕望。

  但彈匣又空了。

  他伸手去掏戰術背心上的彈匣袋,手指碰到的是一個空袋子。

  他又摸了一個,還是空的。

  低頭一看,五個彈匣袋,全部空了。

  hk416的槍膛打開,退殼挺頂出了最後一顆彈殼,槍機停在後方,發出一個空洞的、金屬的哢嗒聲。

  沒子彈了……

  菲利克斯抬起頭。

  那些人已經衝到了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他看清了他們的臉。

  有年輕的,有年長的。

  這些人的眼睛裡溢滿了殺氣,有一種對殺戮的渴望。

  菲利克斯把打空的hk416扔在地上,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另一把備用手槍。

  那是一把m9。

  這是他最後一把槍,十五發子彈。

  他拉動套筒,子彈上膛,對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開了槍。

  那個人倒下了。

  他又開了一槍,又一個人倒下了。

  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

  不愧是傳奇特工。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敵人倒地。

  但更多的敵人涌了上來。

  一個穿著深色長衫的武裝分子衝到了悍馬車的側面,ak的槍口幾乎頂到了菲利克斯的太陽穴。

  菲利克斯側頭躲開了第一發子彈,同時用m9的槍口頂著那個人的腹部,扣動了扳機。

  子彈近距離穿透了那個人的身體,濺了菲利克斯一臉的血。

  他推開那個人的屍體,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開槍。

  子彈打在衝過來的第二個人的胸口上,那個人悶哼一聲,往前又沖了兩步才倒下。

  九發子彈。

  十發。

  十一發。


  很快,菲利克斯打光了m9的彈匣。

  他甚至來不及換單,手伸向剛才扔給斯特拉瑟的格洛克手槍。

  但他摸不到了。

  不是槍不在,而是他的手被人踩住了。

  一個體重至少一百八十磅的武裝分子一腳踩在了他的右手上,靴底的厚橡膠碾著他的手指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菲利克斯本能地想要抽手,但那隻腳像一塊石頭一樣壓著他,紋絲不動。

  然後更多的腳踩了上來。

  有人踩在他的後背,有人踩在他的腿上,有人踩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臉被按在地上,碎石和沙土塞進了他的嘴巴和鼻孔,讓他無法呼吸。

  他聽到有人在用普什圖語喊著什麼。

  聲音很興奮,像是在宣告勝利。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槍響。

  不是從山坡上來的,而是就在他的耳邊。

  那是ak步槍擊發的聲音,槍口距離他的頭部不到一米。

  子彈沒有打中他。

  這一槍是警告。

  有人在喊叫,似乎是在叫其他人讓開。

  踩在他身上的重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有人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一根粗糙的尼龍繩捆住了他的手腕。

  繩子勒得很緊,深陷進皮膚里,切斷了他手腕的血液循環。

  有人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拽了起來。

  菲利克斯看到了斯特拉瑟。

  斯特拉瑟還靠在前輪的位置,斷掉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嘴巴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菲利克斯聽不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還在嗡嗡響,什麼也聽不到。

  一個武裝分子走到斯特拉瑟面前,抬起腳,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把他踩平在地上。

  然後那個武裝分子從腰間拔出一把刀。

  不是軍用格鬥刀,而是一把用來割肉和切水果的普通廚刀,刀身上還沾著前一天晚餐留下的油漬。

  菲利克斯拚命掙扎,但按著他的兩個人死死地壓住了他的肩膀和後背,他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嘴裡被塞滿了沙子和碎石,每呼吸一次都會被嗆得劇烈咳嗽。

  那把刀輕鬆割開了斯特拉瑟的喉嚨。

  不是一刀。

  是兩刀。


  第一刀不夠深,只劃破了皮膚和淺層的肌肉,斯特拉瑟發出一種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是某種被宰殺的動物在臨死前的哀鳴。

  第二刀割得更深,切開了氣管和頸動脈,血從傷口中噴湧出來,在乾燥的碎石路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水窪。

  斯特拉瑟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菲利克斯閉上了眼睛,不忍直視。

  有人把他的眼皮掰開,強迫他看著斯特拉瑟的屍體。

  一隻粗糙的手拍打著他的臉,像是在確認他還清醒。

  有人在用英語問他問題,但他聽不清那些問題是什麼。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耳邊只剩下一種單調的、持續的嗡鳴聲。

  一個穿著黑色長衫、腰間別著一把托卡列夫手槍的人走到了他面前。

  那個人蹲下來,和他面對面,距離近到菲利克斯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和鬍鬚的根部。

  那個人說了句什麼。

  菲利克斯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回答,而是因為他的嘴裡塞滿了沙子,舌頭已經無法動彈了。

  黑袍人笑了一下。

  像個老朋友一樣的微笑。

  然後他站起來,退後了兩步。

  他朝旁邊的一個武裝分子點了點頭。

  那個武裝分子端起了ak步槍,槍口對準了菲利克斯的額頭。

  菲利克斯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看到槍口內壁的膛線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前妻,孩子,他在維吉尼亞的家裡陽台上那盆永遠養不活的玫瑰花。他想起了法拉利。

  還想起了宋和平。

  他想說點什麼,但嘴裡全是沙子。

  呯呯——

  槍響了。

  子彈從額頭射入,從後腦穿出。

  菲利克斯的身體在子彈衝擊力的作用下向後仰了一下,然後像一袋水泥一樣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不再聚焦。

  它們在最後的一瞬間看向的是峽谷上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科赫桑早上的陽光,和他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幾分鐘後。

  峽谷中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槍聲的回音在山壁之間來回反射了幾次,然後漸漸消散,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只有那幾輛還在燃燒的車輛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和偶爾傳來的一個彈藥箱被高溫引爆的悶響。

  擔任攻擊任務的阿塔武裝頭目哈基姆站在二號悍馬車的殘骸旁邊,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種場面他見過太多太多次了,多到已經不需要有任何反應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卡西歐f91w電子表。

  現在是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從開第一槍到戰鬥結束,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阿迪納從北側的山坡上走下來,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下山散步一樣。

  幾個武裝人員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扛著還在發燙的rpg發射筒。

  阿迪納走到菲利克斯的屍體旁邊,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會兒。

  這個調查組長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變得渾濁,像一層薄霧蒙在了上面。

  血液從後腦的彈孔中流出來,浸濕了他身下的碎石,在晨光中泛著深紅色的光澤。

  「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活口。」阿迪納用普什圖語說:「然後馬上撤離。」

  哈基姆帶著兩個人走到四號悍馬車的殘骸旁邊,彎腰查看了車內的狀況。

  沒有人。

  他又走到三號猛禽運兵車旁邊,貨斗被火箭彈炸得面目全非,鋼板上滿是彈孔和燒焦的痕跡,但沒有屍體。

  他又檢查了公路兩側的灌木叢和岩石後面,確認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報告首領,沒有活口。」哈基姆走回阿迪納面前,「我們的人陣亡了九個,傷了十二個。那個白人的槍法很準。」

  阿迪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面朝北側山坡的某個位置,抬起了右手。

  山坡上,距離伏擊陣地大約四百米的一個隱蔽觀察點裡,法拉利正趴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手裡舉著一架從哈基姆那裡借來的蘇聯老式軍用望遠鏡。

  望遠鏡的視野里,峽谷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幾輛燃燒的車,地上散落的彈殼和裝備,還有那幾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他看到了菲利克斯。

  即使望遠鏡的放大倍率不大,即使距離四百米,他也能認出菲利克斯。

  那件沙漠迷彩服的款式,那個倒下的姿態,那攤暗紅色的、正在不斷擴大的血跡。

  望遠鏡的鏡頭微微顫動了一下。

  法拉利放下望遠鏡,抬起手,朝遠處的阿迪納舉起手,豎了豎大拇指。

  一切都結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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