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傭兵我為王> 第1598章 大事來了

第1598章 大事來了

  宋和平沒有猶豫,彎腰鑽進了land cruiser的后座。

  西蒙跟著上了車,從內側拉上了所有車窗的遮光簾。

  車廂里立刻暗了下來,只有儀錶盤上微弱的綠色背光和車頂兩個小小的led閱讀燈亮著。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卸貨區,朝營地東北角一個相對空曠的方向開去。

  這輛lc70雖然外觀粗獷,但車內經過專業改裝——座椅換成了可摺疊的戰術座椅,地板鋪了防碎片襯層,中控台旁邊加裝了一台加密衛星電話和一個多波段無線電控制面板。

  所有改裝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在阿富干最惡劣的環境裡活下去。

  「說吧。」宋和平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西蒙:「出了什麼事?」

  西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座椅中間的儲物箱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拿出幾張折了好幾折的列印紙。

  「今天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喀布爾時間,我從華盛頓的一個線人那裡收到了這個消息。」

  西蒙把其中一張紙遞到宋和平面前,用食指點了點中間一段被黃色螢光筆標記出來的文字。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宋和平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寫的內容是:

  「依據白宮辦公廳指令,中央情報局、聯邦調查局及國防部聯合成立特別調查組(代號「清淤行動」),針對駐阿富干美軍閒置軍火處置計劃(合同編號spe602-09-d-xxxx)執行過程中的承包商合規性進行全面審查。

  調查組由中情局近東司副司長麥可;多利亞諾帶隊,成員包括中情局監察長辦公室特別助理格倫;哈特利、聯邦調查局國際行動處主管特工凱薩琳;漢密爾頓、國防部督察長辦公室高級調查員大衛;莫拉萊斯、眾議院軍事委員會少數黨資深調查顧問托馬斯;皮爾斯、國家安全委員會反恐與防擴散事務主任莎拉;陳,以及三名未公開姓名的技術專家。

  調查組計劃於本月底前抵達喀布爾,預計在阿停留時間不少於十四天。調查範圍涵蓋自2012年1月1日以來所有涉及閒置軍火處置的合同執行情況、資金流向及最終用戶合規性。初步評估認為,部分合同文件及執行環節存在「程序性瑕疵」,需進一步核實。」

  宋和平把這頁紙上的每一個字都看完,然後翻到下一頁,快速掃了一遍。

  後面的幾頁是同一份文件的不同部分,內容大同小異,主要是一些背景說明和補充信息。

  他把文件遞還給西蒙。

  「九個人。」宋和平倒吸一口冷氣:「cia、fbi、五角大樓,三家聯合。帶隊的還是cia近東司的副司長。這個規格,不是來查帳的,是來抄家的。」


  西蒙把文件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不止如此。」他說,「麥可;多利亞諾這個人今年五十二歲,在cia工作了二十六年,思想偏右,以前不起眼,我在位的時候在坐冷板凳,近期被彭佩奧提拔擔任近東司副司長,可以說是彭佩奧的心腹。這個人不是坐辦公室的文官,他是真正在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情報老手,得小心。」

  宋和平沒有說話,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拇指慢慢地互相繞著圈。

  見他不恒生,西蒙繼續說下去:「關鍵問題不光是這個人。關鍵是為什麼是現在派人來,為什麼是這個規格。閒置軍火處置計劃從奧觀海任內就開始執行了,每年國會都有審計,每年都通過了。我們在合同框架下運作的所有事情,帳面上看都是合法合規的。該做的文件都做了,該蓋的章都蓋了,該簽字的人都簽了。但你要說有什麼『程序性瑕疵』,任何一個政府合同都能找出幾十處來,這根本不是問題。」

  話到這,他又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問題是,現在有人想把程序性瑕疵變成實質性違規。」

  宋和平拇指繞圈的動作停住了。

  「你是說,這次的調查不僅僅是財務問題:」

  西蒙深吸一口氣道:

  「宋,你是聰明人,我說得直接一點。這事一定是金髮奶龍打算藉機打壓驢黨的政治操作。這位新任總統根本不在乎那批軍火到底運給了誰,他不關心武器最後落到了阿塔手裡還是某個地方武裝手裡還是某個中國人控制的僱傭兵手裡。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是不是能用這件事查出點什麼來,然後藉機打擊驢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你看這個時間點。他上台才幾個月,正在全力推動自己的政策議程,國會山那邊驢黨天天跟他對著干,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他需要一個抓手,一個能把驢黨往泥潭裡拽的抓手。閒置軍火處置計劃是奧觀海任內批准並推行的。如果你能從執行環節挖出點什麼『不合規』的東西,哪怕只是帳目對不上、文件不齊全這種小問題,你就能在媒體上把整件事包裝成『奧觀海政府時期的承包商腐敗案』,進而打擊整個驢黨的形象和信譽。」

  西蒙的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座椅的扶手,像是在強調某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這就是華盛頓的政治邏輯。軍火流到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簽字的、簽字的那個人的黨派是什麼顏色。金髮奶龍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一個可以用來砸驢黨腦袋的榔頭。這把榔頭是什麼材質的、從哪裡來的,他不在乎,只要夠硬、夠沉、砸下去夠響就行。」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鐘。

  宋和平的拇指又開始慢慢地繞圈。


  他的目光落在車窗的遮光簾上,目光的焦點似乎穿透了帘子,落在了一個更遠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說:「即使這一切都是奧觀海任內批准的合法合同,即使我手裡有所有的審批文件、所有的簽字原件、所有的合規審查記錄,現在這個新上來的金髮奶龍,說它違規就是違規?他怎麼都能整點事出來?」

  西蒙看著他,攤了攤手,表情嚴肅得像是葬禮上的司儀。

  「恐怕就是這樣,宋。你手裡那些文件、簽字、合同,它們保護的只是『合同本身是否合法』。但如果調查組的任務是『核實執行過程是否合規』,那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查你每一筆資金的流向,可以查每一張提單上的簽字是不是本人簽的,可以查每一次搬運貨物的時候有沒有美軍人員在場全程監督,可以查每一顆子彈的nsn編號和最終報廢證明是否匹配。」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何況你現在制定的計劃還要將這些軍火從波斯穿境而過,光是這一件事,就足夠讓你上法庭。如果調查組真的鐵了心要查,他們一定能查出問題來。問題不在於有沒有問題,而在於問題有多大、能捅到多高、能連累多少人。」

  宋和平的拇指停住了。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land cruiser的車廂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和車外輪胎碾壓碎石路面的沙沙聲。這輛老款70系列的隔音不算好,發動機的低頻震動和懸掛系統碾過碎石時的反饋清晰地傳到座椅上,但正是這種粗糲的機械感,讓人感到踏實。

  車子在營地東北角的一片空地上緩緩繞圈,司機像一台精準的導航儀器一樣保持著十公里的時速,既不快也不慢。

  大約過了一分鐘,宋和平睜開眼睛。

  「多利亞諾的這個調查組,什麼時候到?」

  「最快下周,最晚十天之內。」西蒙說,「我的線人說他們已經在安德魯斯聯合基地集結了,正在做最後的行前準備。他們的旅行授權已經批下來了,外交護照和外交身份證明都辦好了,進阿富干不需要經過正常的簽證流程,完全走外交通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意味著他們在阿富乾的行動自由度會比普通調查人員高得多。他們有外交豁免權,可以不受限制地接觸任何在阿美軍單位,可以調閱任何他們認為需要的文件,可以約談任何他們認為與案件有關的人員——包括你,宋。」

  宋和平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金髮奶龍啊金髮奶龍……」

  他突然說,嘴角斜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嘲諷。


  「我本以為他更關心怎麼減稅怎麼修牆,沒想到他對幾萬公里之外的幾箱子舊軍火也這麼感興趣。」

  西蒙苦笑:「他不是對軍火感興趣,他是對所有可以用來打擊對手的東西都感興趣。這批閒置軍火的處置計劃是驢黨執政時期通過的,如果能查出點問題,那就不只是軍火的事了,是腐敗、是利益輸送、是黨派政治的黑幕,你想想看,金髮奶龍會拿這事怎麼去包裝自己?別的他不懂,但打造形象,吹噓自己,製造新聞,他可是一把好手。」

  說著,搖搖頭嘆氣道:

  「宋,你只是恰好站在了這個風暴的中心。」

  「麥可;多利亞諾。」宋和平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喜歡什麼?吃軟的還是吃硬的?」

  西蒙被他這句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負責這個調查組的組長多利亞諾,他是喜歡坐下來談的類型,還是喜歡掀桌子的類型?」

  西蒙想了想,說:「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是那種先把桌子掀了,然後坐在翻倒的桌子邊上心平氣和地跟你談條件的人。」

  宋和平愣了一下。

  「交易的藝術?」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難怪受金髮奶龍的器重。」

  頓了頓又道:

  「我會通知法拉利,把從今天到三天之內所有的貨運計劃都暫停。所有已經卸貨的軍火,能藏的全藏起來,藏不掉的轉移到謝拉巴甘的倉庫。科赫桑的空地上不能留任何不該留的東西。法里德那邊的人先不要告訴太多,讓他指揮政府軍士兵把所有不用的貨櫃和板材堆到機場周圍,偽裝成普通的建築工地。」

  西蒙一邊聽一邊點頭。

  「然後……」宋和平豎起兩根手指,「你負責聯繫巴格拉姆那邊,我需要知道尼科爾森對這件事知道多少、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打算怎麼應對。如果多利亞諾的調查組要查閒置軍火處置計劃,尼科爾森的辦公室一定是第一站。他作為這個計劃在阿富乾的最高執行軍官,他的態度和應對策略會直接影響我們的處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查清楚這個調查組裡那三個沒公開姓名的技術專家是誰、從哪裡來、專長是什麼領域,我要拿到他們的具體名單和背景資料。如果其中有金融背景的人,那他們就是沖著查資金鍊來的;如果有武器交易背景的人,那他們就是沖著查最終用戶來的;如果有會計審計背景的人,那他們就是沖著找帳目問題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也很冷靜。

  「我需要知道他們準備從哪個角度切進來。只有知道了他們的刀子從哪個方向捅,我才能知道該護住哪個要害。」


  西蒙說:「宋,你看起來不緊張。」

  「我為什麼要緊張?」宋和平反問。

  「因為一個九人調查組,三家聯邦機構聯手的規格,下周就要來喀布爾的調查組,目標就是我們。」

  西蒙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很少表現出來的焦躁。

  「如果金髮奶龍真的想借這件事搞政治清算,我們手裡的所有東西都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非法,不管那些合同原本合法不合法,不管那些簽字是誰簽的,不管那些章有沒有蓋對地方。政治正確性,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你那時的政治立場是什麼。你現在站的位置不對,所以你做什麼都是不對的。」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宋和平收回看著遮光簾的目光,轉頭看著西蒙。

  「西蒙,你今晚跟我坐c130回喀布爾,既然躲不過去,那就不如直面這些調查人員。」

  說完,他拿出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法拉利的聲音:「宋,你哪去了?怎麼沒看到你了?」

  宋和平說:「先別問這些,我們在阿富干有多少現金?」

  法拉利奇道:「有大約兩千萬的先進,怎麼?你現在就要用?」

  「下周吧。」宋和平說,「我有急用,給我調兩百萬現金,放在喀布爾的辦事處里,我有用。」

  「ok,我會通知財務人員去辦。」法拉利沒問宋和平用途是什麼,很乾脆地做出了回復。

  等宋和平掛斷電話,西蒙坐不住了。

  「你瘋了嗎?主動去見一個來查你的人?這不等於把脖子伸到鍘刀下面去嗎?宋,你知道cia的人是怎麼套話的。他們受過專業訓練,兩個小時之內就能從你嘴裡掏走所有他們想要的信息。你主動送上門去,這——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應對方式。」

  宋和平微微側頭,看了西蒙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平靜得讓西蒙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西蒙。」

  宋和平冷笑道:

  「你說得對,政治正確性不在於我做了什麼,而在於我站的位置對不對。既然金髮奶龍已經認定我站的位置不對,那我就索性站到他們眼皮底下去。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猜我在做什麼、在謀劃什麼,不如讓他們在明處看到我在做什麼。」

  他拿起座椅扶手上的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上。

  「你記住,調查組來查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麼,所以,我想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的決心來跟我玩這場博弈。」

  他把礦泉水瓶放回扶手上,瓶底接觸塑料表面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