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宋和平死了?
時間在黑暗中繼續爬行。
十一點三十分。
雅格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
米哈爾始終坐在顯示器前,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埃坦的手指不時在鍵盤上跳動一下,調整一些雅格看不懂的參數。
十一點四十分,拉斐爾發來第二條消息:別墅主樓一樓的燈光熄滅了。所有人員似乎已經就寢。巡邏人員似乎都看不到了。
「他們在睡覺。」
米哈爾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再過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會在睡夢中被子彈打死。」
雅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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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阿圖羅預定的行動時間還有三十五分鐘。
顯示器上的畫面忽然出現了微弱的波動。
那不是畫面的抖動,而是畫面內容的波動。
雅格眯起眼睛,試圖分辨那是什麼。
在別墅圍牆外圍大約三四百米的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幾個模糊的、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的暗色塊,以一種不規則的軌跡在樹林邊緣緩慢移動。
「你看到了嗎?」米哈爾也注意到了。
「看到了。」雅格說。「是什麼?」
埃坦迅速聯繫了拉斐爾。
幾秒鐘後,拉斐爾的回覆出現在屏幕上:「發現大約在別墅東北方向三百五十米處,有幾輛深色車輛在樹林後面低速移動。數量不確定,至少三輛以上。疑似阿圖羅的人正在就位。」
雅格的心跳加速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需要看到的不是車輛的移動,而是行動的爆發。
十二點零五分。
車輛停止了移動。
它們停在了別墅東北方向大約三百米的一片椰林後面,從拉斐爾的角度只能看到樹冠縫隙中透出的若隱若現的輪廓。
十二點十分。
拉斐爾報告:別墅內一切安靜,沒有發現異常。
十二點十五分。
米哈爾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蓋幾乎頂到了桌子。
埃坦調高了顯示器的亮度和對比度,讓畫面中的暗部細節更加清晰。
十二點二十八分。
拉斐爾的消息像子彈一樣彈了出來:「車輛開始移動。方向:別墅。」
雅格屏住了呼吸。
顯示器上,那幾輛隱藏在椰林後面的深色車輛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樹影中沖了出來,像一群從巢穴中撲出的猛獸。
月光很暗,但夜視模式下這些車輛的輪廓清晰得可怕。
皮卡,武裝皮卡,每輛車後面的貨斗里都站著人,車頂上架著某種粗壯的、帶有明顯槍口制退器的長管武器。
第一輛武裝皮卡衝到了距離別墅圍牆大約兩百米的位置,車頂上的重機槍開火了。
畫面在一瞬間被槍口焰的光芒撕裂了。
那不是普通的機槍。
雅格從槍口焰的形態和射速判斷,那是一挺m2hb式白朗寧12.7毫米重機槍,美軍自1921年開始列裝的老牌武器,一百多年來從未被淘汰,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它太他媽的管用了。
12.7毫米口徑的子彈,每一發都有一根成年人的中指那麼長,彈頭重量超過四十克,槍口動能超過一萬八千焦耳。
普通步槍彈的槍口動能大約在一千五百到兩千焦耳之間,也就是說,這挺機槍的每一發子彈都相當於十發步槍彈同時打在一個點上。
m2hb的射速在每分五百到六百發之間,但在實戰中射手通常以短點射的方式開火,每次三到五發,間隔零點幾秒。
雅格在畫面中看到的正是這種短點射。
每一聲「咚」之後緊接著三到五聲更短的「噠噠噠」,然後是一瞬間的沉默,然後是下一輪「咚噠噠噠」。
槍口焰在黑暗中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車頂上的射手輪廓在一瞬間照亮,然後又迅速暗下去。
第一串點射打在了別墅的圍牆上。
12.7毫米穿甲彈撞擊混凝土牆面的效果令人印象深刻。
那不是「打出一個洞」的概念,而是「削掉一塊」的概念。
每一發子彈命中牆面,都會炸開一大片碎片,混凝土像餅乾渣一樣四散飛濺,露出裡面的鋼筋。
三發短點射在同一區域打了不到兩秒鐘,圍牆上就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缺口,鋼筋扭曲著從斷裂的混凝土中伸出來,像骨折後刺穿皮膚的骨頭。
第二輛皮卡從另一個方向衝過來,車頂上的機槍對準了別墅主樓的二樓窗戶。
點射。玻璃炸裂的聲音當然聽不到,但雅格能從畫面中想像出來。
12.7毫米子彈穿過玻璃的時候,玻璃不會像電影裡那樣整齊地碎裂,而是會瞬間穿出一個圓孔,然後整個窗框周圍的玻璃會因為壓力波的衝擊而從中心向外呈放射狀炸開。
子彈繼續飛行,穿過窗簾,穿過牆壁,穿過一切擋在前面的東西。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皮卡陸續加入射擊。
雅格數了數,一共七輛武裝皮卡,在別墅的東北、東南、正北三個方向形成了半月形的火力網。
七挺m2hb重機槍同時開火的場景,即使隔著九百四十米的距離和一台夜視攝像機的鏡頭,仍然讓雅格感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而是人類在面對壓倒性暴力時自然產生的生理反應。
腎上腺素的急劇分泌,心跳的驟然加速,瞳孔的瞬間放大。
他的身體在告訴自己:你在見證死亡。
米哈爾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目光釘在屏幕上。
埃坦的反應更加直接。
他停止了敲鍵盤,停止了調整參數,甚至忘記了呼吸。
他就那樣盯著屏幕,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很大,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像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人。
圍牆在第一輪射擊中就被摧毀了大半。
殘存的牆段上布滿了彈孔,有些地方的混凝土已經被完全剝離,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別墅主樓的外牆也好不到哪裡去。
米白色的牆面現在布滿了黑洞洞的彈孔,有些子彈穿透了兩層牆壁,從前牆進去,從後牆出來,在整棟建築上留下了對穿的傷口。
然後阿圖羅的人換了彈種。
雅格看到射手們在槍口處更換了某種附件。
看起來不是消音器,而是某種更短更粗的東西。
他花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m2hb的槍口制退器有兩種模式,一種是標準模式,一種是「攻堅」模式。
攻堅模式下,槍口制退器會改變火藥燃氣的噴射方向,從而降低後坐力,同時提高子彈的穿透力。
這意味著阿圖羅的人現在用的是m8穿甲彈,而不是普通的m2普通彈。
m8穿甲彈的彈頭核心是一塊淬火硬化鋼,能夠在五百米的距離上穿透二十五毫米厚的均質裝甲鋼。
對付一堵鋼筋混凝土牆,它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輕鬆。
新一輪射擊再次拉開序幕。
這一次,子彈不是打在牆壁上,而是打在窗戶上、門框上、屋頂的屋簷上。
阿圖羅的人似乎在刻意瞄準建築的薄弱部位。
窗框、門洞、牆角和屋頂接縫處。
12.7毫米子彈在這些部位炸開的時候,碎片和子彈本身會以複雜的彈道軌跡在室內反彈、折射、擴散,形成一種類似於霰彈槍但威力大無數倍的殺傷效果。
雅格想像著別墅內部的場景——
石膏板牆壁被打成篩子,家具被撕成碎片,人體的血肉在彈雨中……
猛烈的重機槍掃射持續了將近五分鐘。
在這五分鐘裡,七挺m2hb發射了至少三千發12.7毫米子彈。
三千發。
每一發都是一根手指長的銅皮鉛芯鋼核彈頭。
三千發加在一起,總重量超過一百二十公斤,總動能超過五千萬焦耳,相當於一輛兩噸重的轎車以每小時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撞擊牆面。
整個別墅的主樓和副樓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千瘡百孔,搖搖欲墜。雅格甚至能看到有些地方已經冒出了火光。
子彈擊中電線或者易燃物之後引燃的火苗,在夜視畫面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亮橙色,在灰綠色的背景中格外刺眼。
之前他還覺得僱傭阿圖羅開價是不是太高。
現在忽然覺得物有所值了。
機槍聲終於停了。
畫面中出現了大約十秒鐘的沉默。
然後,第二波攻擊開始了。
七輛皮卡中的三輛從側翼向前推進,衝到了距離別墅大約一百米的位置。
車上的機槍手停止了射擊,但貨斗里的其他人員開始下車。
每輛車四個人,一共十二個人,全部穿著黑色戰術服,全部全副武裝。
他們的動作非常迅速,從下車到展開隊形用了不到十秒鐘,然後每一個人都從背上取下了某種管狀物體。
是火箭筒!
雅格在畫面中辨認出了至少兩種型號。
第一種是美制的m72 law,一種一次性使用的輕型反坦克武器,發射口徑六十六毫米的火箭彈,有效射程二百米,破甲厚度超過三百毫米。
這種武器輕便、便宜、打完就扔,非常適合城市作戰和攻堅任務。
第二種是蘇制的rpg-7,世界上使用最廣泛的火箭筒,發射口徑四十毫米的火箭彈,但火箭彈本身有多種型號可供選擇。
雅格從彈頭的形狀判斷,阿圖羅的人用的是og-7v型破片殺傷彈,專門用來殺傷人員和對輕型工事進行破壞。
十二個火箭筒手分成了三個小組,每組四個人,分別瞄準了主樓、副樓和別墅的中央庭院。
射擊的瞬間,畫面變成了白色。
不是誇張,是真的變成了白色。
十二具火箭筒幾乎在同一時間開火,十二道尾焰在夜視攝像機的高感光傳感器上炸開,整個顯示器變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雅格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睛,但在眨眼的那零點幾秒里,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拖著橙紅色尾跡的火箭彈在夜空中划過,像一群憤怒的螢火蟲撲向它們的獵物。
第一波火箭彈命中了主樓。
m72的六十六毫米火箭彈撞擊牆壁後,彈頭內的錐形裝藥爆炸,產生了一股溫度超過三千度的金屬射流,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穿透牆壁。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種定向的能量釋放。
金屬射流不會向四面八方擴散,而是沿著一條直線向前噴射,像一把無形的雷射劍一樣切開一切擋在前面的東西。
牆壁被切開,樓板被切開,承重柱被切開,一切都在那把無形的劍面前化為齏粉。
然後是爆炸。
六十六毫米火箭彈的戰鬥部裝藥大約在三百克左右,不算太大,但當這三百克炸藥在密閉空間內爆炸的時候,產生的壓力波會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彈,疊加,放大,最終達到一個足以將整面牆推倒的量級。
雅格在畫面中看到了這個過程。
主樓的二層外牆面先是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黑洞,然後黑洞周圍的牆面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向外波動,接著整面牆的中央部分向外鼓起,然後轟然倒塌。
rpg-7的og-7v破片殺傷彈爆炸的效果完全不同。
它們不會穿透牆壁,而是在接觸牆面的瞬間爆炸,將戰鬥部內的預製破片大約有一千五百到兩千枚直徑兩到三毫米的鋼珠,這些小東西以圓錐形的方式向前方噴射,像一群看不見的蜂群撲向它們的目標。
一枚og-7v爆炸後,有效殺傷半徑超過十五米,在這個範圍內沒有任何生物能夠存活。
十二枚火箭彈的爆炸結束後,畫面中出現了一幕讓雅格終生難忘的景象。
兩棟別墅已經不再是「建築」的概念了。
它們是廢墟。
主樓的二層幾乎完全坍塌,一層的外牆大部分消失,露出屋內的結構。
副樓的情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屋頂被炸開了一個大洞,二樓的陽台整個掉了下來,砸在一樓的門廊上,形成了一個由碎石和瓦礫組成的斜坡。
火在燃燒。
不是一兩個地方,而是至少七八個地方同時冒出了火焰。
主樓二層的某個房間完全被火吞沒,橙紅色的火光透過破碎的窗戶映照出來,在夜視畫面中形成一片刺目的亮區。
副樓的一樓也有火,但規模小一些,像是一堆篝火在廢墟中緩緩燃燒。
煙從每一個缺口裡湧出來,在夜風中翻滾、擴散、上升,最後融入科蘇梅爾島漆黑的夜空。
雅格盯著屏幕,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宋和平的人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沒看到任何反擊,兩棟建築就已經被轟成了渣渣……
在這種火力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活下來。任何。
宋和平可能是一個頂尖的特種兵,可能是一個狡猾的軍事承包商,可能是一個有著深厚背景的神秘人物,但在七挺重機槍和十二具火箭筒面前,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和他的手下一樣都只是血肉之軀,而在三千發12.7毫米子彈和十二枚火箭彈面前,血肉之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變成更多的血肉。
「天哪。」
埃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驚嘆。
「天哪,這些墨西哥人……他們根本不是在打仗,他們是在拆遷。」
米哈爾臉色很凝重,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始終釘在屏幕上。
「這些南美瘋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畫面中出現了新的動靜。
阿圖羅的人開始推進了。
從椰林後面又衝出了幾輛吉普車和皮卡,總共大約七八輛,每輛車都塞滿了全副武裝的槍手。這些車輛沒有像之前的皮卡那樣停在遠處射擊,而是直接沖向了別墅的廢墟。
第一批槍手在大約五十米的距離上跳下車,端著武器向別墅奔跑。
他們的隊形很散,每個人之間至少隔著五到七米,以不規則的路線前進,這樣可以避免別墅內的敵人反擊時被撂倒更多人。
但雅格懷疑別墅里是否還有任何能夠反擊的活人。
在經過那樣的火力覆蓋之後,任何人還能舉槍射擊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一批槍手到達了主樓的正門。
姑且叫正門吧。
因為門已經不存在了。
它被12.7毫米子彈打成了篩子,又被火箭彈的衝擊波從門框上扯了下來,現在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像一個被打斷了一條腿的人勉強站立著。
槍手們沒有浪費時間推門或者敲門,直接踩著門板沖了進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組槍手從副樓的後門突破,還有一組槍手從一個被火箭彈炸開的牆壁缺口鑽了進去。
畫面中看不到別墅內部的景象,但雅格看到了槍聲。
沒錯,是「看到」了槍聲。
每當槍手們在屋內開火的時候,槍口焰會從破碎的窗戶和牆壁缺口中閃出來,像黑暗中眨動的眼睛。
最初是密集的自動步槍點射,m4a1和ar-15那種清脆的「噗噗」聲當然傳不到九百四十米外,但槍口焰的頻率和密度告訴了雅格一切。
那不是在清理抵抗,那是在對每一間房間、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進行無差別的火力覆蓋。
雅格想像著屋內正在發生的事情。
槍手們逐屋搜索,每推開一扇門—或者每踢開一扇門,然後對房間內的一切活物開火。
床上、床下、衣櫃裡、浴室里,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會放過。
這不是軍事行動,這是處決。
槍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變得稀疏了。
畫面中,有幾名槍手從主樓的正面走了出來,站在門廊的位置,似乎在等待什麼命令。
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
雅格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是一部手機。
那個人在用手機拍照。
阿圖羅兌現了他的承諾:拍攝宋和平屍體的照片。
雅格的心跳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們找到了。」
米哈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可怕。
「他們一定找到了,不然不會開始拍照。」
埃坦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屏幕,嘴唇微微顫抖。
安全屋裡陷入了沉默。
三個人都盯著那個顯示器,盯著那些在廢墟中來回走動的黑色人影,盯著那些從破碎的窗戶里冒出的火光和煙霧,盯著那個正在用手機拍照的人。
雅格的嘴角慢慢地、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感到了一種他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滿足。
一種「計劃正在順利執行」的滿足,一種「目標即將達成」的滿足,一種「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是值得的」的滿足。
「這樣的火力下,沒有人能活下來。」
他篤定地說:「宋和平死定了!」
顯示器上的畫面在繼續。
阿圖羅的槍手們開始從別墅內撤離了。
雅格看著槍手們陸續上車,看著車輛一輛接一輛地駛離別墅,消失在椰林後面的黑暗中。
整個過程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輛車離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摧毀一棟建築,殺死至少十幾個人,然後全身而退。
這就是墨西哥殺手組織的效率。
拉斐爾的鏡頭仍然對準著別墅的廢墟。
畫面中的兩棟建築現在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野獸啃食過的殘骸。
牆壁破碎,屋頂塌陷,窗戶空空蕩蕩,火在廢墟中繼續燃燒,濃煙在月光下緩緩升騰。
周圍安靜了下來,只有火焰吞噬殘餘可燃物時發出的細微爆裂聲,但雅格聽不到那些聲音,他只能看到火光在灰綠色的夜視畫面中一跳一跳地閃爍。
「拉斐爾發來消息了。」
埃坦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屏幕。
「他說阿圖羅的人已經全部撤離。他問我們是否還需要繼續監視。」
「讓他再盯十分鐘。」雅格說:「確保沒有其他異常,然後他可以收拾設備撤了。」
埃坦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發送了回復。
雅格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街道仍然一片漆黑,仍然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遠處似乎有狗在叫,但叫聲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點零三分。
一切都很順利。
他轉過身看著米哈爾和埃坦。
「我們現在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雅格說:「我們還沒有看到宋和平屍體的照片。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知道。」米哈爾說:「不過看起來阿圖羅沒有讓我們失望。」
雅格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顯示器上。
畫面中的廢墟在燃燒,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兩團小小的、正在跳動的火焰。
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宋和平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