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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近距離搏命

  第1556章 近距離搏命

  片刻後,腳步聲開始向洗手間的方向移動。

  宋和平握緊了牙刷。

  突然,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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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在對耳機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然後是沉默。

  長達幾秒鐘的沉默。

  宋和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腳步聲終於停在洗手間門外。

  之後是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門外傳入。

  像什麼東西在布料上滾動。

  枕頭?

  毛巾?

  那個人似乎在用什麼東西包裹門把手?

  宋和平很快明白了。

  對方是用毛巾之類的物品纏繞門把手。

  這樣彈頭集中金屬門把時能降低不少噪音。

  還真特麼專業!

  宋和平心裡發出冷笑。

  又過了幾秒——

  噗!

  噗。

  噗。

  噗。

  噗。

  噗。

  連續六聲。

  六發子彈穿過門板。

  彈頭鑽過木纖維,帶著高溫和動能,在門板上留下六個不規則的小孔。

  其中四發打在正面門板的不同位置。

  一發打在高處,一發打在中間,兩發打在齊胸的高度。

  另外兩發打在門把手上。

  啪——

  彈頭撞擊黃銅和鋼材,在毛巾的幫助下,聲音並不像正常狀態下那麼清脆,略微發悶。

  門把手的金屬外殼被擊碎,碎片飛濺,其中一片打在洗手台的大理石檯面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把手應聲鬆脫了。

  門鎖內部機構掉在地磚上,滾動了兩圈,然後停下。

  門鎖的鎖舌失去了與轉動機構的連接,在彈簧的作用下彈出,但沒有完全彈開。

  因為門框上的金屬扣板卡住了它的一半。

  門輕輕朝里脫開了大約兩厘米。


  濕毛巾堵在門縫下沿,阻止了門進一步打開。

  宋和平盯著那條兩厘米的縫隙。

  通過縫隙,他看到了走廊里的夜燈燈光,看到了一個影子站在距離洗手間大約三米外的地方,正在快速更換著彈匣。

  他聽到了彈匣卡榫釋放的聲音,聽到了新彈匣插入的聲音,聽到了槍膛復位的聲音。

  他沒動。

  此時撞門出去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對方戴著防毒面具,十秒八秒內拿不下對方,在可能充斥著毒氣的房間裡很容易中招。

  洗手間不一樣。

  這裡是高檔酒店,洗手間很大,加上通風口全塞了毛巾,窗戶又打開,冷風出入,能夠讓毒氣失效。

  終於,耐心的等待有了結果。

  對方換好彈匣後再次靠近。

  門緩緩朝里推開了。

  濕毛巾被門板推著在地磚上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聲音很小,但在凌晨的寂靜中,在兩個人的心跳之間,它響亮得像一聲尖叫。

  片刻後,門外的黑影舉著槍撞了進來。

  宋和平沒動。

  他的身體像一尊雕塑,死死貼著牆壁,站在門軸那一側。

  那是門板打開後形成的視覺盲區,任何一個從門外衝進來的人,第一視線永遠會沿著門板打開的扇形區域向前延伸,看向洗手台、馬桶和淋浴間的方向,而不會立刻注意到門後。

  這是特種部隊室內近戰教學的基礎科目——利用門後盲區。

  阿維衝進來的時候,槍口果然先指向了洗手台。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前腳跨步,後腳跟進,膝蓋微曲,重心下沉,槍口在水平面上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從門框左側快速掃向右側。

  這個動作他在戴勝鳥特種部隊裡練習了不下萬次——突入、搜索、鎖定、擊發,整套流程可以在零點六秒內完成。

  零點六秒。

  對宋和平來說,零點六秒已經夠了。

  阿維的槍口掃向洗手台的瞬間,宋和平從門後動了。

  他沒有朝阿維撲過去,而是朝門的方向撲了過去。

  這是反直覺的。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有人持槍衝進來的那一刻,本能反應要麼是一擊致命,要麼是迎著槍口衝上去奪槍。

  但宋和平做的是第三個選擇。

  他朝木門撞了過去。

  因為他要關門。

  門開著對自己非常不利。

  沒人知道毒氣會在多短的時間內流入洗手間。

  開門,意味著自己隨時可能嗝屁。

  他的戰術意圖很簡單。

  阿維是從門外衝進來的,他的身體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洗手間,他的後背與門板之間還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

  宋和平從門後衝出,繞過門板的邊緣,直接撞向門板,同時可以繞到阿維身後,然後展開攻擊。

  但這個意圖在零點三秒後就落空了。

  因為阿維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阿維槍口掃向洗手台發現空無一人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上當了。

  他的身體沒有停頓,在槍口掃空的同時,他的腰就擰了過來,右腳在地磚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像一顆彈頭一樣朝後撞過去,同時,左手肘擊向了身後。

  那一撞,正撞在那扇門板上。

  門板被撞得朝外反彈,重新朝里彈開。

  此時,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阻隔。

  阿維終於看到了今晚自己最最最重要的目標——宋和平。

  宋和平也看到了阿維。

  四目相對。

  阿維戴著黑色的防毒面具,面具的眼窗是兩塊橢圓形的透明塑料。

  燈光下,透過那兩塊塑料,宋和平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冰冷的、精確的計算。

  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宋和平見過很多雙這樣的眼睛。

  在獵人集訓的淘汰賽里,在邊境對峙的夜視鏡下,在反恐演習的對抗中,那些真正從血水裡滾過三遍的人,眼睛裡都會有這種光。

  阿維的槍口正在轉向他。

  格洛克19。

  奧地利製造,全球最受歡迎的緊湊型手槍,十七發彈匣容量,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槍口初速每秒三百六十米,有效射程五十米。

  在洗手間這個不到十平方米的封閉空間裡,在這個不到兩米的距離上,任何一發命中軀幹的子彈都足以在幾秒鐘內使目標喪失行動能力。

  宋和平沒有退路。

  他閃電般向左側倒了下去。


  不是故意的,是計算過的。

  他的左腳猛蹬地面,身體朝左前方傾倒,右膝跪地,左腿外展,整個人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一個類似棒球比賽中滑壘的動作。

  他的身體剛剛離開原來的位置,槍就響了。

  聲音在洗手間裡炸開。

  不是電影裡那種清脆的「砰」,而是一種被瓷磚牆壁反覆反射後形成的、帶著金屬迴響的爆裂聲,像有人在密閉的鐵桶里放了一個大號鞭炮。

  彈頭打在宋和平身後的牆壁上,瓷磚碎裂,碎片飛濺,在牆面上留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窟窿,窟窿周圍的瓷磚呈現出蜘蛛網狀的放射性裂紋。

  阿維的槍口在移動。

  宋和平在地上看到了這一切。

  他的右手在地磚上一撐,身體朝右側翻滾,像一顆滾動的撞球。

  第二發子彈打在他剛才跪過的地方,彈頭撞擊瓷磚後發生了偏轉,變成了一顆流彈,在洗手間的牆壁和地面之間彈跳了兩次,最後嵌入了木製門框。

  宋和平再次貼近阿維。

  雙方距離不到半米。

  格洛克19在這個距離上已經失去了優勢。

  槍口無法下壓到足夠的角度,因為宋和平的身體已經貼上了阿維的小腿。

  阿維試圖將槍口朝下壓,但宋和平的動作更快。

  他的左手抓住了阿維左腳的腳踝。

  右手握著尖利的牙刷,刺向了阿維的膝蓋窩。

  那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膝蓋後方的膕窩,皮膚下面就是膕動脈、脛神經和幾條重要的肌腱,沒有任何脂肪和肌肉的保護。

  牙刷的尖端刺了進去。

  阿維發出了一聲悶哼。

  聲音被防毒面具的橡膠材料過濾,變得低沉而含糊,但宋和平能聽出其中的痛楚。

  他的左腿條件反射地彎曲,膝蓋向前傾斜,重心朝左偏移,格洛克19的槍口在劇痛中偏離了瞄準線,第四發子彈打在了天花板上,在石膏板上開了一個洞,碎片和灰塵簌簌落下。

  宋和平趁機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身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左手鬆開阿維的腳踝,撐住地面,右手將牙刷從阿維的膝蓋窩裡拔出來,雙腿蜷縮,腰部發力,整個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從阿維的左側站了起來。

  阿維的左腿正在失去力量。

  膝蓋窩被刺穿的位置滲出了血,血液沿著小腿流進襪子和靴子,膕動脈沒有被刺破,但肌腱的損傷讓他的左腿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他的重心向左傾斜,身體微微前傾,槍口朝左偏轉,試圖重新鎖定宋和平。

  但宋和平不給他機會了。

  宋和平站起來的同時,左手劈向了阿維持槍的右手。

  這一劈用的是掌根,力量從肩膀發出,經過肘關節的傳導,在掌根接觸阿維右手腕骨的瞬間集中釋放。

  這一招在PLA的擒拿格鬥術里叫「切腕」,目的是破壞對方的持械手,使其失去對武器的控制。

  在203的時候,宋和平這一切,能砍斷三塊紅磚。

  雖然阿維也不是吃素的,但手腕被切中的那一刻,還是條件反射地張開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夠了。

  宋和平的手指在那一瞬間探入了扳機護圈,扣住了扳機,同時另一根手指卡住了套筒的後部,阻止套筒復位。

  這是奪槍術中的一個關鍵細節。

  卡住套筒後,即使對方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槍也無法擊發,因為套筒無法完成閉鎖。

  阿維的反應也極快。

  他意識到槍無法擊發後,立刻改變了策略。

  他沒有試圖重新奪回槍的控制權,而是將整個身體的力量壓向了宋和平,右手死死握住槍身,左手抓住了宋和平的衣領,右腳朝宋和平的膝蓋內側踹去。

  這是克拉夫·瑪伽中的「壓垮」技術。

  用自己的體重和力量壓制對手,迫使對手失去平衡,然後在對手倒地的過程中完成致命一擊。

  宋和平的膝蓋被踹中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朝後傾斜,重心開始向後方移動。

  如果他的後背著地,阿維就會順勢壓上來,用膝蓋壓住他的胸口,然後用槍托砸碎他的頭骨。

  宋和平沒有倒。

  他的右腳向後撤了一步,穩住了重心,同時右手那把牙刷第三次刺了出去。

  這次刺的是阿維的右手肘內側。

  那裡是尺神經的通道,俗稱「麻筋」。

  牙刷的尖端刺入皮膚的那一刻,阿維的整條右臂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肘部到指尖瞬間麻痹,手指不由自主地張開。

  格洛克19從阿維的手中脫落了。

  宋和平想凌空接住手槍,不過阿維也做出了閃電般快捷的反應,腳一抬,在宋和平抓住格洛克19之前將它踢飛。

  自己脫手,也絕不會讓武器落入他人之手!

  手槍飛出,撞在牆壁上落到了兩米外的馬桶旁。


  宋和平沒有急著去撿槍。

  因為沒用……

  他立即發起新的攻擊,再次撲向阿維。

  阿維失去了武器,失去了右臂的功能,左腿也廢了,但他的戰鬥意志沒有崩潰。

  他的五指併攏成手刀,劈向了宋和平的喉嚨。

  宋和平仰頭躲過。

  手刀從他的下巴下方划過,指甲在他的頸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宋和平的右手握拳,擊向了阿維的腹部。

  這一拳的力量不大,但位置很準。

  太陽神經叢,橫膈膜的正中央。

  拳頭擊中的瞬間,阿維的橫膈膜發生痙攣,肺部里的空氣被強行排出,他發出了一聲類似打嗝的聲音,身體弓了起來。

  宋和平趁機貼近。

  右手從阿維的左臂下方穿過,扣住了他的後頸,左手從阿維的右肩上方向下壓住了他的右臂。

  斷頭台。

  和之前一樣的動作,但這一次更緊,更致命。

  阿維的臉開始發紫。

  防毒面具的眼窗里,那雙淺色的眼睛開始充血,瞳孔放大,眼球微微凸出。

  他的嘴巴在防毒面具下方張開,試圖吸入更多的空氣,但面具的濾毒罐只能過濾空氣中的毒劑,不能製造氧氣。

  他吸不到足夠的空氣。

  不是因為宋和平的手臂壓住了他的氣管。

  氣管還沒有被完全壓扁,還能通過少量空氣。

  真正的問題是防毒面具的吸氣阻力。在劇烈運動的狀態下,一個健康成年人的每分鐘通氣量可以達到一百升以上,但標準的軍用防毒面具在濾毒罐乾淨的狀態下,最大供氣量也只有每分鐘八十升左右。

  供不應求。

  阿維的大腦在缺氧。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雙手的掙扎越來越無力,原本能掰開鋼條的手指現在連宋和平的手臂都抓不緊。

  他的指甲在宋和平的袖子上划來划去,發出沙沙的聲音,但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宋和平感覺到了阿維的掙扎在減弱。

  他加大了手臂的力量。

  阿維的頸動脈被壓得更緊,血液無法通過頸動脈進入大腦,大腦的供血供氧同時被切斷。

  他的意識像一根被風吹滅的蠟燭,迅速熄滅。

  但就在即將暈過去那一瞬間,阿維做了一件宋和平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聚攏起最後的力氣,猛地用頭撞了宋和平。

  這可不是普通的撞擊。

  他的後腦猛地朝後砸去,準確地撞向了宋和平的鼻樑。

  這不是馬伽術,也不是任何格鬥術的技術,這是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人用最後的意識做出的瘋狂舉動。

  鼻樑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分布著密集的神經末梢,受到撞擊後會產生劇烈的疼痛和大量的眼淚,同時也會引發條件反射性的頭部後仰。

  宋和平後仰了。

  他的手臂鬆開了零點幾秒。

  夠了。

  阿維從斷頭台中掙脫出來,整個人像一條脫鉤的魚一樣朝後滑了出去。

  他的後背撞上了馬桶,馬桶的水箱蓋在撞擊中晃了晃,但沒有掉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防毒面具的吸氣閥發出嘶嘶的聲音,像一個哮喘病人在拚命呼吸,然後撐起身體,試圖站起來。

  但宋和平不給他機會。

  宋和平撲了上去,像一頭撲向獵物的豹子。

  他的身體騰空,雙膝分開,朝阿維的胸口砸去。

  阿維用手臂擋了一下,但宋和平的體重加上重力加速度,把他的手臂連同胸口一起砸回了地面。

  阿維的後腦撞上了馬桶的底座。

  發出一聲悶響。

  宋和平騎在了阿維的身上。

  他瞥到了之前掉落在旁邊的格洛克19,。

  剛好就在馬桶邊上。

  趁著阿維被撞得眼冒金星的瞬間,右手抄起了那把格洛克19,閃電般將槍口抵住了阿維防毒面具的左側。

  那是太陽穴的位置。

  阿維的身體僵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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