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九九八十一難
第296章 九九八十一難
只見月亮船在釣竿兒魚線的拖拽下快速升空,只寥寥時間就化為渺小的一彎月牙。
如夢似幻!
月亮船之上的眾人,遙遙望著越變越小的魔宗山門,也是各個唏噓不已。
這次魔宗山門之行,還真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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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之大,收穫之小,簡直遠超想像。
縱觀他們這一生如此多的冒險,這次冒險之危險,絕對超乎歷次冒險,用九死一生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若非是諸多元嬰通力合作,尤其是還有鍾立霄這個精通空間手段,外加上還意外降服了一條獅子蟲,後果簡直無法預料,大概率就是他們全軍覆沒。
不管怎麼樣,他們終究還是全身而退了。
遙遙感知著下方猶自目送他們離開的鐘立霄和虛玄子二者,月亮船之上眾人又是唏噓不已。
當然。
更多還是佩服!
在魔宗山門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想要找到天地源眼,並且重新將墮罪魔盞送歸,還真沒有那麼容易。
稍微出點意外,虛玄子和鍾立霄二者,或許就永遠交代在裡面了。
伴隨著虛空一陣連漪,月亮船卻是就此被拖拽了出去。
月亮船上眾人一陣天旋地轉,待再次重新看待眼前的一切的時候,眾人這才發現他們貌似抵達了一片瓊樓玉宇。
尤其是頭頂的月亮,那更是明亮到可怕。
眾人頓時意識到,眼前這片宮殿應該就是廣寒仙府所在了。
饒是眾人已經聽聞過通天靈寶釣夢魚竿的存在,也多少了解過一些此寶的神奇之處,但親身體會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正是這個時候,眾人這才驚詫的發現,宮殿正中央御座上不知何時端坐著一位宮裝麗人。
赫然正是廣寒仙府的府主!
在場眾人紛紛一驚,廣寒府主好好一個人就這麼手持釣竿端坐於此,他們竟然直到現在才發現。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宮裝麗人剛待開口,卻是驟然見到月亮船之上所有的元嬰修士同時開始畸變。
但是。
在場所有人貌似都沒有任何察覺,還在有說有笑。
就拿普渡和尚來說,他臉上就同時長出了六雙眼睛。
一雙格外恭敬,但其他的眼睛都異常詭譎。
或冷淡,或仇視,或色迷迷,或狎玩。
至於馬半仙,臉上卻是長出了大量的黑毛,頭頂更是多了一雙驢耳朵,但馬半仙猶自未有任何察覺。
至於清溪老鬼,腋下卻是生長出一雙鬼手,不斷的撓痒痒,直將他的肌膚撓的血肉模糊,但清溪老鬼猶自沒有任何察覺。
至於壺月姥姥,左半邊臉異常虔誠,右半邊臉則寫滿了嘲弄。
尤其是地面的影子,更是對著廣寒仙府的府主不斷嘲弄。
廣寒仙府府主面色一僵,素手微微一抬,空間當即就此封禁,剛剛從月亮船中下來的所有人,悉數面色齊齊僵住,就好像是被冰封進了琥珀之中。
隨後,廣寒仙府府主手一抬,一口廣寒劍就此出鞘。
剎那之間,天穹明月都為之黯淡,無盡霜華照徹天際,直接驚動了白雲觀華陽宮四象道宮等大宗門。
甚至就連常年閉關的一些化神尊者都為之驚動!
隨後,廣寒仙府府主的聲音就響徹天際。
「血獄魔宗山門有變,誠邀諸位來廣寒仙府一觀」
只短短時間,天下各大勢力首腦都知曉了魔宗山門蘊含驚人詛咒的事實。
能進不能出,出則必被詛咒!
其他各大宗門尚且還好,白雲觀浮雲尊者白霆遠聞言,直接都驚呆了,為之悚懼。
當然。
幾家歡喜幾家愁,得知鍾立霄身陷魔盞界不可得脫,很多有意證道的強者莫不心頭為之一松。
鍾立霄目前的修為,在這些強者心中,自然是不算什麼,但就怕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靚湯。
現在好了不用他們再刻意去做什麼了!
魔盞界。
鍾立霄和虛玄子二者,自然並不知道逃離魔宗山門之人都發生了些什麼。
他們唯一知曉的就是,此地不宜久留,最好就是趕緊完成這裡的任務,然後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既然只有師父虛玄子在,那鍾立霄也不打算在隱瞞了。
他心念一動,穿上了「台前幕後」皮套的武成王,以及他內煉而成的一眾部曲,就從他身體中一一飛出。
武成王等部曲出來後,當即行大禮參拜,「吾等拜見主公,拜見師公。」
感知到這些部曲的存在,虛玄子一時都有些驚住了。
「立霄,這些是?」
尤其是武成王,更是讓虛玄子格外關注。
若是他沒有看錯,這一位已經有築基巔峰的修士,貌似只差半步就能結丹?
鍾立霄笑道,「師父可以將他們看做成是徒兒內煉而成的部曲。」
「部曲兵馬法術?」
虛玄子頓時又驚又奇,忍不住讚嘆連連。
兵馬法術,他多少還是聽聞過一些的。
但是。
內煉而出的部曲,修為竟然都能臻至這個高度,那還真是著實少見。
鍾立霄笑道,「探路,就拜託諸位了。」
「諾。」
武成王等人去除神通「台前幕後」的戲服皮套,就此重新歸於無形,然後就分散向四面八方探路。
神通「武成王」之間的天然聯繫,外加上「府君娘娘」神通所帶來的靈應,這讓鍾立霄看的極其廣袤。
片刻後。
鍾立霄匯總感知到的諸多信息,分析道,「魔盞界存在太多的黑白顛倒是非混淆,很多看起來非常恢弘的地方,走近一看卻是一片廢墟仔細分析,天地源眼所在之地大概率就在昔日洗禮聖池所在位置。」
虛玄子聞言,歡喜立霄徒兒神通廣大之餘,心中也不由生出無限感慨。
「誠如左右聖使四大護法所說,血獄魔尊何至如此?縱觀歷代仙宗上門滅門者,下場之悽慘莫能出其右!」
鍾立霄聞言,也忍不住點頭。
以前聽其他宗門滅門,大概率也就是祖宗基業一朝崩殂,昔日的富貴繁華就此化為雲煙。
但是。
血獄魔宗崩塌,卻真的是一朝什麼都不能留下,除卻無盡的悲傷!
虛玄子感慨完畢後,又看了看四面八方分散的一眾部曲,這才笑著調侃道,「立霄,你還真是好手段,將為師瞞的好苦。」
鍾立霄笑笑,頓時有些尷尬。
卻見虛玄子面容一肅,道,「立霄,你做的是對的,但還遠遠不夠。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部曲你不應該現在顯露給為師看,還有你收服的獅子蟲,也暴露的有些過早了一些。」
「你信不信,你冒險用獅子蟲拯救他們,他們轉身就可能污衊你乃獅子蟲本身?」
鍾立霄沉默,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
因為師父所言,大概率就是事實!
當時,普渡和尚一言道破獅子蟲的身份之時,在場眾人面色多有不對。
好一番後,鍾立霄這才道,「當時師父也在場,能救下師父,徒兒就算冒些險又算什麼?」
「況且,能降服獅子蟲又豈能只代表徒兒就是獅子蟲?這可是降服獅子蟲,本質上不更應該是清淤清腐的鐵腕欽差?」
虛玄子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這個解讀不錯,起碼能說服一部分願意相信的人!」
好吧,虛玄子這話的意思就是,另外一半兒不願意相信者,大概率還是會拼命拿鍾立霄就是獅子蟲本身說事。
江湖風波惡,人間行路難。
人生有百態,各自說心酸。
出了魔盞界後,大概率還有一場惡戰等著他。
不過也好,現如今的鐘立霄,只要不是化神強者出手,他都能從容應對。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
虛玄子聞言,頓時開懷大笑道,「好氣魄,為師那是愈發期待我們能早點踏出魔盞界了。」
師徒二者久違胡侃交心,其樂融融。
但也只是片刻,二者卻是被迫狼狽而逃。
一切只因,一座關滿了大量魑魅魍魎,甚至是昔日諸多血獄魔宗門人弟子的罪惡之塔,卻是散發無量渾濁的血光,以各種手段收繳吸附四面八方的生靈。
雖只看到一眼,但師徒二者都有種犯了密集恐懼症之感。
簡直就像是哪吒被李天王關進玲瓏寶塔,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面。
只是這罪惡之塔,卻是每一個窗口,都露出了一個個異常猙獰、痛苦,徹底被仇恨所吞噬的腦袋。
看似是塔,但更像是地獄!
這些將腦袋探出塔窗的腦袋,也更像是在地獄裡仰望天堂的惡鬼。
師徒二者早早就通過武成王極其部曲發現了此塔的存在,第一時間就逃之夭夭。
但是。
終究還是有倒霉蛋未能逃脫,甚至還有倒霉蛋早早就已經被罪惡之塔吸附了進去。
「啊~~~鍾真君救救我,我不想被惡鬼分食啊,不~~~」
「小人知道錯了,只要鍾真君願意救小人一命,小人願意改過自新,不!!!」
「畜生啊,你見死不救,老魔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師徒倆跑的更快了!
鍾立霄心頭冷笑,先前還施展手段引爆空間裂縫,險些害得他被絞殺。
他都還沒來得及報仇呢,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寬宏大量了,竟然還指望他出手相救。
想什麼呢?
還真將他當成以德報怨的救世主了?!
半個時辰後。
師徒二者總算是成功擺脫那邪門兒的罪惡之塔,饒是如此,二者終究還是被弄的有些灰頭土臉。
虛玄子當即就倒出兩粒上好的丹藥,一顆自己吞服,一顆遞給鍾立霄。
鍾立霄擺擺手,饕餮顯形,當即就吞服大量的靈石,將其中的靈力悉數化為法力。
饒是虛玄子早已知曉鍾立霄之神通,再看饕餮直接鯨吞靈石補充法力,也依舊非常羨慕。
神通,果是超乎想像的強大!
虛玄子回望罪惡之塔所在的方向,心有餘悸道,「魔盞界太邪門兒了,先前我們還被那些魔崽子偷襲,還以為魔宗山門只針對正道,現在看到這些魔崽子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我才知道此界之內眾生平等,咱們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鍾立霄面色也格外凝重道,「是應該早點完成清淤任務,然後早點離開魔盞界。」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因為墮罪魔盞沒有被封印在天地源眼淨化,導致魔盞界詛咒還在與日俱增。」
虛玄子點頭,也同意立霄徒兒的判斷。
這一趟任務還真是要了老命了,出去後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驅除掉身上所有的晦氣。
念及此,虛玄子這才想起,貌似他自從收了鍾立霄為徒之後,一下子就忙的身後就像是有瘋狗在追一般。
想想他以前,動輒一個閉關就是幾十年,小小一個高臥,就是數月。
有時和朋友聚會宴飲,閒敲棋子落燈花,小小手談一局,數年都有可能。
虛玄子一時甚至都有些無語。
立霄真的是金丹真人嗎?
怎他身上的時間,就像是練氣築基一般?!
然後,虛玄子就更加無語了。
因為他們師徒二者,又被狗攆了,只得瘋狂逃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被狗給攆了。
狗乃是血獄魔宗昔日右使所豢養的靈獸,八階妖獸,相當於人族元嬰,已經可以化形。
當然這條惡犬並沒有化形,還是犬妖形態,但它的腦袋卻已經變成了昔日右使的腦袋。
人首犬身惡犬身後還跟著昔日血獄魔宗豢養的諸多妖獸,它們每個人身上都長出了昔日主人的腦袋,並且還以主人自居,直搞的師徒二者都有些頭皮發麻。
虛玄子一邊逃命,一邊心有餘悸道,「可以確認了,魔盞界內的詛咒再加強,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然後,師徒二者又只能繼續逃命。
越是這個時候,二者就越是懷念無塵子等道友在的時候。
雙拳難敵四手,唯有這個時候才能知道先前那些元嬰同道的強大助力。
時光飛逝。
眨眼,魔盞界就就過去了半月。
遙遙望著洗禮聖池所在的方向,師徒二者一時心頭都感慨萬千。
頗有種唐僧四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總算是成功來到靈山腳下的感覺。
回望過去這半個月,真的是實在太不容易了。
隨著魔盞界詛咒的增強,內里的一切都變得異常可怕。
在路過一片平平無奇的黑樹林的時候,所有的樹木悉數復活,就像是一頭頭兇悍異常的樹妖,開始對他們進行了瘋狂的撲殺。
這些樹妖瘋狂生長,根系、枝幹就像是能夠無限增殖。
就算是將它們斬的支離破碎,這些枝幹還是能瞬息恢復完成。
就算是鍾立霄開啟山河領域,以灶君道火焚殺,只要道火一熄,這些深埋在地底的數根當即瘋狂野蠻生長。
在這片黑樹林,鍾立霄經歷了最漫長的一場拉鋸戰。
山河領域內灶君道火持續焚燒不停,饒是有饕餮持續消耗靈石回復法力,丹田之內的法力也險些枯竭。
在歷經了非常恐怖的消耗戰後,鍾立霄總算是略勝一籌,贏得了最終勝利,這才成功將黑樹林徹底焚燒一空。
但剛剛恢復些許元氣沒多久,師徒二者竟又遇到一群異常恐怖的咒魂。
這些咒魂無孔不入,只要鑽入身體,就能吸乾生靈的一切生機。
最終,還是山河領域再次發威,焚殺一個又一個咒魂,簡直就像是一路從十八層地獄一路重新砍回陽間,這才總算是成功擺脫那些恐怖的咒魂。
但是。
被血獄魔尊當做是打賭籌碼輸出去的咒魂,又豈是那般能夠輕易解脫的?
鍾立霄甚至還親眼看到其中一隻咒魂重新復活!
最終,師徒二者只能再次逃亡。
短短半個月,師徒二者不知歷經了多少戰鬥,身心俱都疲累到了極點。
就拿師父虛玄子而言,最危險的一次,他半邊身子都爬滿漆黑的咒紋,險些被一處魔土裡的惡鬼就此拖拽進去成了替死鬼。
好在師父虛玄子及時以浮雲仙城虛影鎮壓己身,這才等到鍾立霄成功將其拉入山河領域,這才以道火將那惡鬼焚盡。
虛玄子又驚又怕,又是嘖嘖稱奇。
立霄徒兒這一手山河領域真的是太漂亮了,立身在此領域之內,簡直就是萬法不侵,甚至拿唯我獨尊都不為過!
可惜,此法他註定學不來,倒是思路值得借鑑。
虛玄子不知道的是,鍾立霄對他以浮雲仙城虛影鎮壓己身鎮壓一切的法門,那也是相當的眼饞。
當然,現在危險重重,卻也容不得他們二者靜下心來細細鑽研法術。
但是。
不管怎麼樣,他們師徒二者歷經艱難萬險總算是成功抵達洗禮聖池之外。
就是鍾立霄也忍不住感慨萬千道,「總算是成功抵達洗禮聖池,太不容易了,現在想想無塵子等人半月前離開,的確是非常明智的抉擇。」
望著鍾立霄身上的風塵僕僕和遮掩不住的疲倦之意,虛玄子也是忍不住唏噓。
立霄徒兒尚且還好,身上這套得自血獄魔尊的法衣極其高端,不僅幫鍾立霄抵禦了大量的危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損壞。
但橫向對比,看看他身上這套破破爛爛的戰衣,就能知曉他們歷經了多麼誇張的苦戰。
若是無塵子等人沒有離開,現在尚且還能活著的道友,恐怕所剩無幾。
不過,為老持重的虛玄子還是告誡道,「血獄魔尊將魔宗內一切都輸了出去,洗禮聖池大概率也不例外,我們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小覷小心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好!」
鍾立霄也非常認同。
靈山腳下的可能是大雷音寺,但也可能是假冒的小西天。
沒有多言,當即將心虎派了出去。
之所以是心虎而不是武成王,核心還是因為武成王不久前隕落,現在還是先天一炁的狀態,想要重新凝練出來,還需得再等候一段時間。
只見心虎就這般小心翼翼在前頭開路,只片刻就進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