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到鵜鶘鎮
第82章 回到鵜鶘鎮
之前由老劉易斯暗中推動,他又出面主導,啟動的回購荒廢四年的林家農場(林爺爺去世前就荒廢兩年)。
目的是回收後出售重組,拉動小鎮經濟,增加稅收、工作崗位和食品來源-平心而論,這理由無可挑剔。鵬鎮位於山地,本就沒什麼支柱產業,林家農場也曾是小鎮經濟五強之一。
少了這一塊,少了很多錢。
所以投票在鎮委會順利通過,小鎮公示也無人反對。
於是以鎮政府的名義向林克發出一封土地回購確認函。至此,整個流程走完五分之四,且公開透明。除去不怎麼合法外,無人質疑。
林家在鎮上沒人,沒能及時提出抗辯。
老劉易斯又一直引導眾人「林克現在超有錢,事業成功,看不上鄉下農場」,「回購的價格也不低」,「他不願意接電話」等等聽著就很有道理的話,來說服了大家。
林家在這邊不是沒朋友。
但問題是林家人不出面,連電話也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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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朋友會幫忙,但不會替人做決定。
尤其電視劇看多,很相信「關鍵時刻的一個電話,能挽救家庭」這種橋段至於什麼時候才是「關鍵時刻」?「上帝會告訴你答案」。皮埃爾是林家最好的朋友,他也深信這一點。所以自林爺爺去世後,一直猶豫著沒給林克打電話。
因為就連他,也覺得那個農場是負資產過去林爺爺忙忙碌碌一整年,為小鎮提供農產品,向鎮政府繳納了稅收,最後算下來收入還沒他雜貨店多。
行情好賺一點,行情不好虧一點,十年下來沒打平還虧了幾萬美元。
要知道那可是農場,重體力勞動!
林克堂堂華爾街精英,坐寬明亮的大辦公室,每天嘩嘩的大把賺錢,多風光啊!回來繼承農場干農活兒?
人家憑啥什麼?憑這裡踩一腳泥?憑這裡能看到狼?
老劉易斯將所有可能性拉滿了一一寄出信件,就等著塵埃落定。
接下來就會進入回購流程而且不說,裡面還有一些其它的小陷阱一一信函要求「必須本人」,「在截止日期前」,「親自」來鎮議會「接受問詢」!
一個正在成功的年輕人,心高氣傲,會為一個鄉下農場親自跑一趟南方,放低姿態接受問詢?
想想都不可能吧!
至於說回購合法不合法俺們這裡是南方鄉下,俺們就是一群鄉巴佬,已經儘可能按規矩來,你們蘋果人還想咋地?實在不行你告我!
你敢告我,我就敢破產!
這就是為什麼說雙輸,因為贏了也拿不到賠償相比起對個人財產的重視,老美對城鎮是否破產根本不在乎.甚至樂於看笑話。這邊又沒戶口,居民想走就走,公共債務與個人無關。
更無恥一點,城鎮原地破產,換個名字重新上線,居民都不用搬走。
正因為有恃無恐,老劉易斯才敢回家睡覺,安心等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他真的覺得這次用盡十二成功力,結果一定十拿九穩!
可惜老劉易斯搞錯兩件事。
第一,他不知道【唯】的存在,他那點兒能力在【唯】面前完全不夠看!
第二,他在小鎮待的時間太久,也不知道外面世界早已日新月異。
他以為很高級的妙招,在華爾街不說爛大街,版本也都更新過十七八個!
(有個案例很有意思,95年一起金融詐騙案,某公司在格式合同中捏造了5條不存在的法律條文,經過多位律師審核都沒看出問題。一直存在5年,甚至被多個文本引用,最終才被發現並修改。)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變成,林克在【唯】的提醒下,並沒有忽略那封信。
他不僅打開看了,還看得很仔細,上面的條文套路更是被一眼識破一一沒騙到他,反而令他瞬間將警惕拉滿,也回頭看破了信封也是套路之一。
有人這麼算計他,如果不是裡面沒有新鮮招數,他都要找律師一起反覆琢磨。
警覺起來的林克行動力超強,當晚就坐紅眼航班飛往鳳凰城,第二天一早便出現在老劉易斯家門前。
將老劉易斯堵在家裡。
從床上醒來,知道眼前站著的是誰後,老人家整個人都是懵的———你不要上班的嗎?
林克面帶微笑,又是主動上門,態度好到不行!
「我來接受問詢,」他說。
劉易斯捂著心口,拼命朝外擺手,然後用力關上門。
接受問詢?問詢個屁!他木有準備啊!
你當他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容易嗎?已經為那封信熬盡腦汁,難道還要再準備質詢材料?
他哪有那個精力現在的年輕人不講武德,居然偷襲他這個老人家!萬般狼犯之下,一腦子漿糊的老劉易斯,只能一邊和林克拖延時間,一邊趕緊通知皮埃爾和羅賓先來應急!
他們都認識林克,也都是議會的主要成員。
皮埃爾是林克的親友,能幫著緩和氣氛;
羅賓是林克的仇敵,能幫著針鋒相對。
到時候老劉易斯只要在中間左右逢源,見縫插針即可。
可惜,他想的挺美,結果卻差強人意。
作為親友團的皮埃爾,此時已經意識到被套路了。老劉易斯見人說鬼話的本事,鎮裡人基本都知道。
所以十分不滿,全程黑臉。
而作為仇人團的羅賓,本該衝鋒陷陣一一可她見了林克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一直飄在外圍打野連視線都不敢跟林克接觸,更別提帶頭衝鋒。
氣得老劉易斯直瞪眼,我就不該找你們倆個!他更覺得心累,不想來你們倆答應那麼爽快幹嘛?
我拉個路人都比你們強!
好在林克也在到處看風景,全程不在線,兩個人像雞同鴨講,寒暄半小時彼此都不知道在說啥劉易斯以為林克心不在焉,皮埃爾和羅賓以為他在生氣。
他們在旁邊看著想笑。
為了不打擾林克,兩個人故意落後幾步閒聊。羅賓這時候倒精神了,「你盼著盼著林克回來,
現在高興了?每次去你店裡,都要提到他,你是把他當弟弟還是把林老頭當父親?」
皮埃爾笑著點點頭,「都有吧,其實我就是覺得他一直不回來,總不是個事兒。現在回來了,
送一下林叔,回農場看看,就算了結林叔臨終前的心愿。」
『這樣就行了,別的我也不想那麼多。艾比有時候也問我,小時候那個哥哥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林克小時候帶過她好幾年。」
「你家艾比最可愛,比我家倆熊孩子好多了。」
皮埃爾轉頭看看她,「你呢?為什麼答應老劉易斯過來,當年到底是什麼情況?」
「當年的事情很複雜,而且並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跟林克道歉。」羅賓苦笑說,「不過看他的樣子,像遊客一樣東遊西逛,應該是已經不把過去當回事了。」
「如果能這樣過去,就這樣過去吧,大家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他們不知道,林克只是深陷回憶。
走到辦公室的二樓,林克從回憶中掙脫出來,最後一次透過窗戶望向外面。
這裡已經算「鎮中心」,眼中的景色終於十分熟悉。
紅牆褐瓦掩映在綠蔭之間,初春嫩綠的枝條在風中緩緩拂動,和回憶中幾乎一模一樣。
八年了,除了人,陷入衰退的小鎮並無太多變化。無非建築更加陳舊了些,路邊的野花野草更加茂盛,無人修剪的樹木自由肆意的成長,又有幾幢房屋因人走樓空快速破敗。
但小鎮依舊是美的,在這冬末春初的季節,甚至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就像掛在門廊下的那束乾花衰退是個死亡螺旋,八年過去,小鎮也沒多什麼新建築,即便鎮中心周圍還有大片空地。
就連GG牌都..-他忽然愣住,因為就在窗戶對面的屋頂,豎著一塊很老舊的GG牌。
GG牌上除了大體是風景但現在已經看不清的圖案外,還印著一行中英雙語的宣傳詞一一「抵達鵬鎮,結識三友人。」
那行中文字他同樣熟悉,同樣是林爺爺的手筆!
整個小鎮,能把毛筆字寫的既快又好的,中英雙語,只有林家爺孫。
圖案油漆脫落,字跡斑駁,因為已經有些年頭,林克記得他小時候就曾看過。
那是經濟繁榮期,鵝鵬鎮信心膨脹,想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就想到了旅遊業!
但老劉易斯是個徹徹底底的保守派,他背後的三人組也是。
大家不捨得掏大錢發展,又不想違逆民意,就採用拖延戰術,刷些歡迎標語看看效果。花錢不多,看起來又很有架勢,最終當然是沒什麼效果。
後來陷入經濟衰退,就再也沒有人提旅遊業的事了。
這些大字風吹雨淋的日漸蕭瑟,也成了小鎮歷史的一部分。
和身後的幾個人一樣,他同樣既熟悉又陌生。
過去與現實在林克眼前交匯,他好像看見了路對面的老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正牽著一個稚子緩緩散步。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這些只是回憶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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