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去的人
第100章 死去的人
即便是修行者,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能勉強辨認出大致的輪廓。
「遺蹟很怪,午夜來臨後,大霧會覆蓋遺蹟,雖然它阻止了一些未知的危險,但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會犯困,根本無法抵抗,都會陷入沉眠。」
符凌打著哈欠,話音未落,便倒在地上,很快陷入了沉眠。
其他人也無一例外,紛紛堅持不住,倒地便睡,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詭異的現象。
許淵明心中驚悚不已。不知為何,他的超神感自動觸發,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讓他不寒而慄,雞皮疙瘩瞬間遍布全身。
他立馬催動《命運經》,試圖對抗那種強烈的睡意和冰冷的寒意。
然而,半個時辰後,許淵明的心中湧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人,整座古城遺址中的超凡者,全部陷入了死寂——沒有了聲息。
所有生靈心臟停止跳動,元神徹底寂滅,所有生命體徵都消失了。
他們……都死了!
其中不乏有至尊領域的生靈,可是都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許淵明震驚不已,他急忙去檢查,確認這並非錯覺——這些人真的都死了,一絲生機都沒有留下。
大霧濃重,仿佛隔絕了神識。除了精神天眼之外,即使是超凡者在這種情況下,也很難看清附近的情況。
那些人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但實際上,他們早已失去了生命。
又過了半個時辰,許淵明的超神感應愈發敏銳,讓他越發覺得這地方透著詭異。
然而,在這遺址之外,大霧的邊緣區域,似乎更加異常。
一雙雙眼睛劃破黑暗,閃爍著幽冷的光芒,而後漸漸遠去。
很快,許淵明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他低頭望去,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體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開始腐爛。
這些人最差都是仙台境界的修行者,不乏聖人層次。
在諸天萬界中也可以算得上一個有實力的小高手了,栩栩如生,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生恐懼。
這座古城,這片遺址,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不久前還在與他談笑的人們,如今卻已失去了生命,身體迅速腐爛。
許淵明運轉元神,默念經文,努力保持清醒。他回想起對抗枯寂嶺真聖規則之血時的精神,全力對抗這詭異的大霧。
不過幸運的是,他自身並未遭遇意外。
後半夜,情況愈發糟糕。他發現,所有人都已腐爛得不成樣子,部分軀體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腐臭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巨城之中,令人窒息。
「這就是多位巨頭死後所形成的詭異嗎?」許淵明的心情沉重無比。
這裡動輒全滅,一城人慘死,死得如此悽慘。
黎明前,大霧漸漸散去。隨後,破曉時分,當第一縷朝霞劃破地平線,太陽緩緩升起的剎那,漫山遍野的樹木開始搖曳。
它們迎著燦爛的朝霞,綻放出滿樹芬芳。晶瑩剔透的花瓣漫天飛舞,如同一場夢幻般的花雨。
許淵明突然想起,之前符凌曾說過,遺蹟很美,在朝霞中,會有神花到處飄舞。
當時他還在琢磨,這是否只是腦中的幻覺。然而,此刻他終於明白,符凌的話應驗了。
天邊的穹頂有金色朝霞展現,遺蹟竟顯得極其燦爛而美麗。
花瓣帶著淡淡的清香,飄過整片遺址,仿佛在為這片死亡之地增添一絲生機。
「嗯?」許淵明的瞳孔猛地一縮,驚駭之色瞬間浮現在臉上,在朝霞的映照下,在漫天花雨的紛飛中。
此時地上那些早已腐爛不堪的人體竟開始微微顫動。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些屍體——他們的心臟開始重新跳動,腐爛的肌膚迅速恢復,重新煥發出生機與光澤。
隨著太陽一點點升起,那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漸漸消散。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霧靄,徹底跳出地平線的剎那,所有人都奇蹟般地復活了,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淵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心底深處湧起陣陣寒意。這還是那群人嗎?
他們分明已經死去,卻又在如此詭異的場景中重新醒來。難道他們是一群怪物?
日夜交替之時,他們是否總是經歷這樣的生死輪迴?他究竟置身於一群什麼樣的人之中?
「命運道友你睡得好嗎?」符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氣依舊溫和,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還行。」許淵明勉強回應,聲音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脊背的寒意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群人明明已經死去,可他們醒來後,言行舉止卻依舊如此正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在1號據點,所有人都已經死去,卻渾然不覺。
許淵明轉身離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若細思極恐,這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這些人已經死了,生活卻仍在「照舊」進行,自己卻毫不知情,重複著那些本該屬於活人的日常,卻無法掙脫那個可怕的怪圈。
究竟是這片地帶本身特殊,就像是來到了地獄般。
「這是巨頭殞落景象所致嗎?即便不看向天際,也會死去,還是遺址中的大霧有問題?」許淵明帶著滿心的疑惑,漸漸遠去。
他展開地圖,沿著各路「先遣隊」開闢的道路前行。
然而,走著走著許淵明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這真的安全嗎?任何所見到的,都是已經死去的人,他們的經歷已被證明是問題所在。
沿著死人所走的路,最終的歸宿難道也會變成那樣的人嗎?
叢林茂密,物種繁多。雪白無瑕、毛茸茸的變種遺蹟貓,羽翼亮麗的五色仙雀,還有各種小動物和怪物,在山嶺間、平原上不時出沒。
白天的遺蹟,竟顯得如此正常,萬物競發,生機盎然。
許淵明停下腳步,問符凌:「這裡為什麼會那樣?遺蹟里難道沒有活人了嗎?這究竟是怎麼造成的?」
符凌沉默了片刻,連他都露出這樣的神情,讓許淵明心頭一驚——這難道是個極為嚴肅且可怕的話題?
「有兩種答案,你想聽哪種?」他最終開口說道。
「都想聽。」
許淵明沉聲道。
他沿著先遣隊開闢的路徑,穿行於一片廣袤的高原之上,施展縮地成寸之術,身形如電,速度極快。
此時,許淵明已接近了附近別的據點了。
符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種是超凡者可以接受的答案——遺蹟有些地帶確實有問題,畢竟仙王之死在諸天中都是個大事件,更何況是多位巨頭了……」
他並未進一步展開。
許淵明心中一怔,還有一種是超凡者無法接受的答案?
瞬間,他的腦海中湧現出許多可怕而又荒誕的聯想。
許淵明隱隱預感到,符凌先前的沉默,恐怕涉及某種極為沉重的話題。
果不其然,符凌接著說道:「另一種答案,超凡界絕不會認可,甚至可以稱之為『有毒』的答案,這個答案是伴隨著詭異再次入侵後而來的。」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嚴肅,仿佛深知這番話若傳到外界,將會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地震,足以撼動整片神話世界的穩固地基。
他繼續說道:「渡劫成仙,那些沒有保住原始肉身的人,其實都死了。他們只是以殘靈的形式留下,融合了神話因子而存在。」
許淵明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符凌。這種言語,無疑是對超凡界固有理論的徹底顛覆。
符凌緩緩說道:「這處遺蹟,涉及到了生死規則,天庭中有仙王懷疑這些巨頭其實是一個至高生靈的道韻顯化,能讓一切涉及生死的真形顯形。」
「那些由神話因子重組的肉身,在生死規則的衝擊下,消亡時會表現為腐爛,真靈隨之破散。而當超凡條件變好時,神話因子重新聚合,他們又『活』了過來。」
許淵明心中震撼,但並非因為這些言論本身——他並非第一次聽到類似的推測。真正讓他震驚的是,
符凌竟然也在這樣解讀。他的視角高到令人難以想像,仿佛站在諸天萬界之外俯瞰一切。
這觀點確實「有毒」。如果傳出去,諸天萬界九成九的人都會陷入瘋狂,尤其是那些渡劫成仙的人。
他們的存在被證偽,死了,在真實的遺蹟規則中會顯形。
符凌繼續說道:「那些擁有原始肉身的人還活著,即便在遺蹟中,也不會腐爛。所以,你這種人的出現,像是在證實有些人並不真實。」
「不接受這種『有毒』觀點的人,會不會覺得我是公敵?」許淵明自嘲道。
「差不多吧。」符凌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該不會真的這樣解讀吧,諸仙都死了?」許淵明小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只是一種觀點而已,並非定論。」符凌回應道。
許淵明這才鬆了一口氣。儘管他自己沒事,是以肉身成仙的。
「對於修行的解析,有多種角度、多條路、多種觀點。我所說的這一種,只是一種極端偏激的路。但若精研下去,確實能支撐起一個完整的體系。」
說到這裡,符凌又補充道:「萬物負陰而抱陽,並非一成不變,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就像你看到的那些腐爛的人,他們也能復甦,依舊以為自己活著。事實上,確實有真正可以掙脫出來的辦法。」
「怎麼說?」許淵明追問。
符凌道:「成為仙王后,那才是真正的復甦新生。不管你過去如何,只要仙王來到真實的遺蹟中,進入特殊的地帶,在生死規則的至高底蘊下,也不會腐爛,生機依舊濃郁。」
許淵明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早先的那種闡釋確實有些極端,但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
符凌繼續說道:「巨頭遺蹟,真實而特別。生與死、陽與陰、神話因子的濃郁與腐朽,都能在這裡找到參照物。」
許淵明沉吟片刻,說道:「諸天萬界中每時每刻都有世界的興起與衰敗,璀璨繁盛與寒冬黑暗,周而復始。遺蹟的白晝與黑夜,也具備某些本質的影子。」
接著,他又問道:「據點那些人還有救嗎?」
「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進入有問題的地帶,確實已經死去了。如今陷入怪圈中,就看怎麼處置……那些詭異巨頭死後行程的規則碎片了。」符凌回答。
「規則碎片?這片地帶如此古怪,如此可怕,都與它有關?」許淵明吃了一驚。
「嗯。」符凌只吐出一個字。
「我能找到它嗎?」許淵明自語。
「或許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符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附近的一處據點,這裡依舊是一片規模不小的遺蹟。
他們在據點中住了一夜,卻發現同樣的問題再次重演。
巨頭隕落後的可怕奇景再次降臨,兩位至尊在巨眼中滑落的真血下迅速溶解,場面極其駭人。
身處遺蹟的這片地帶,似乎無法避開這種奇景,每夜都要經歷這樣的折磨。
不僅如此,這片遺址中,後半夜所有人也會腐爛、死去,而清晨時又會複雜。
許淵明的心情愈發沉重。
太陽升起後,他試圖了解世外真聖道場的人是否同樣中招,結果發現,一個都沒有。
他被一個大聖告知,世外的先遣隊早已在前方探路,沒有留下任何人。
隨後,許淵明又前往周邊所有的據點,親身經歷了一遍。
這裡面的情況如出一轍,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沒有一個活人。
「有狀況!」
忽然,許淵明命運天眼全開,沿著地圖上開闢的路徑前進,暫時沒有自己走進未知地帶——因為這裡實在太危險了。
「奇物!」
在探路過程中,他的雙目中命運紋理流動,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一片山地下的異象。
許淵明發現,泥土下有陰陽二氣在蒸騰。他走了過去,掘開山地的剎那,黑白之光沖天而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