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信念教誨,內部紛爭
最終,羅蘭並沒有答應成為狂獵基因改造實驗的志願者,而是告知約翰自己需要些時間來考慮。對此,約翰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爽快地答應了羅蘭,讓對方在考慮好後,隨時可以來總督府給出答覆。接著,他便直接放兩人離去。
當眉頭緊鎖的羅蘭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正午。
按照今天的值班表來算,他現在正處於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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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沒有反回住處休息,而是來到了城牆上,默默地凝視著復興城,整個人沉默不語,仿佛在思考著什麼事情,臉上滿是掙扎。齊格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正坐在一旁空的炮基座上,也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地看著遠處不斷噴吐著白煙的高爐。時間就這樣在這詭異的靜默中緩緩流逝,在過了不知多久後,羅蘭卻主動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齊格飛,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願意做這個實驗嗎?你難道,就不怕自己死在實驗裡麼?」對於這個問題,齊格飛並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在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道:
「如果我說完全不怕的話,那肯定是假的,畢競,按照約翰總督的說法,這次的改造實驗需要以我自身的魔力為母體,一旦中間出現任何失誤,作為魔力提供者的我,都可能會當場暴斃。」
「那你還……
「但我相信總督的決定,也相信,總督他絕不會讓這種意外發生!」
迎著羅蘭驚愕的目光,齊格飛笑了笑,接著仿佛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有些感慨:
「說起來,羅蘭,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年輕時的故事,在我剛成年的那會,我其實並沒有現在這麼穩重,而算是個性格比較,嗯,偏執的小子吧。」「當時在飲下魔力之湖的湖水倖存下來,又得到了狂獵之力後,當時年輕氣盛的我便打算效仿吟遊詩人傳頌的英雄們,去成為一個行俠仗義的游快。」「但在聽到我的想法後,我的父親歐內斯特卻重重訓斥了我,那時候的我還不理解父親的苦衷,於是在賭氣下便選擇離家出走,決定直到在外面闖出名堂後再風光地回到家鄉,向父親證明我的決定是何等的明智。」
「那後來呢?」
「後來?」
迎著羅蘭期待的目光,齊格飛卻無奈地聳了聳肩:
「在剛剛離開史東村沒多久後,我便因為「襲擊商隊護衛』的罪名,而被當地的領主關進了大牢,哪怕真相其實是我在幫助商隊殺死了真正的土匪。」「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幫商人沒有為你作證嗎……」
羅蘭一臉不可思議,但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麼,他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而通過羅蘭表情的變化,齊格飛頓時知曉對方已經猜到了答案,於是點了點頭:
「沒錯,那群土匪其實是那名男爵領領主的人,而那幫土匪發動的這場襲擊,也是經過了那位男爵的授意。」「因此,在面對一位貴族的時候,那些普通的商人哪怕明知道真相併非如此,但為了活命,他們也不得不選擇低頭,轉而將我這位恩人污衊成了襲擊商隊,並殺死了大量護衛的惡徒。」
「可以說是相當的諷刺,不是嗎?」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正是由於這次的經歷,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更複雜一些,也讓我打消了所謂的游快夢。」「而在我打破地牢選擇逃跑後,那位男爵便對周邊的城鎮下達了有關於我的通緝令,讓我完全不敢以真實面目示人,只能以流民和乞丐的方式一路遮掩自己的行蹤,更不敢返回家鄉。」
「在那段日子裡,我見識到了和我一樣的無數底層平民們的疾苦,也看到了太多的人性之惡。」「不過或許是否極泰來,也可能是命運之神不忍見我就此顛沛流離下去,在抵達一座城鎮的時候,我有幸結識到了如今已經逝去的妻子,並在她的幫助下,成為了一名工人,在經過一場並不隆重的婚禮後的一年,我和她成功有了屬於我們的愛情結晶。」「我本以為日子能這麼平淡地生活下去,而我體內的狂獵治理,也將隨著時間流逝而被我帶入墳墓,直到盟軍的潰兵襲擊了城鎮,為了救下妻兒,我才不得不重新啟用了狂獵之力,在殺穿那群潰兵後,帶著我的妻兒返回了史東村。」
「再後來,便是瓦爾登被帝國攻下,我在史東村內有幸結識了約翰長官,並在對方的指引下,成為了一名為平民而戰的戰士。」「以上,便是我在成為戰士前的所有過往。」
「因此,論珍惜生命這件事上,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沒有人能比我更加慎重才對。」「那你還……
「因為你對約翰總督還不夠了解,並不清楚,他是怎樣值得尊敬的存在。」
不等羅蘭開口,齊格飛便猛地打斷,隨後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和認真:
「我想,你應該還沒有見過一個願意為了底層平民的冤屈,而選擇弄死那些作惡貴族的長官吧?」「但約翰總督卻敢這麼做,並且,全程都在公開處刑,並向所有的圍觀者羅列出了那群惡徒所犯下的罪狀。」「當時行刑的場面幾乎可以用殘忍來形容,但我想你肯定不知道的是,每當有一名惡徒被斬首時,現場來自平民們的歡呼聲便會高出一分。」「直到閘刀都因為破損而被更換了整整三次後,那場行刑才徹底結束,但現場的所有人在散場後卻並沒有一人感到恐懼,反而在第一時間便主動稱頌起約翰總督的公正和仁慈!」
「沒有親歷過那個現場的你,根本無法理解那副場景是何等的讓人感到震撼。」
「而也正是在見證了約翰總督不惜得罪貴族,也要為平民伸冤的那天起,我便在心頭做下了一個決定。」「那便是,我絕不答應任何人阻礙這位大人前進的腳步,哪怕,這個人是我自己!」
迎著羅蘭震撼的目光,齊格飛緩緩站起身,此刻,他的眼神中仿佛燃燒著火焰,其中所蘊含的洶湧意志,讓羅蘭在對視的一瞬間,便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仿佛靈魂都在為之而震盪。
緊接著,齊格飛平靜的聲音便再度傳入他的耳畔,明明聲音十分平靜,但卻宛如綻裂的雷霆一般,讓羅蘭的心久久不能平息:「所以,就算這次的改造實驗再怎麼危險,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因為總督需要我這麼做,法奧肯需要我這麼去做,那些被我們庇護著的人類和獸人平民們,更需要我這麼去做!」「所以,我絕不會退縮!」
「這,便是我齊格飛對約翰總督的忠誠,也是我此生都絕不會違背的信條!」
齊格飛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隨後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羅蘭的肩膀,微笑開口道: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我答應的理由,放在你身上並不能適用。」
「即便你不願意,我想,以約翰總督的人品,他定然不會做出強迫你加入到這次的實驗之中,因此你大可以放心,不必太過糾結。」「而今天我之所以主動跟你聊這麼多的原因,也是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輕時的影子。」
「一樣的迷茫,一樣地感到不知所措。」
「但我還是由衷地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並能確定自己究竟為何而戰,為了什麼而堅持。」「而在你想明白了這一切後,或許,你未來的道路便能走的更加長遠。」
說完,齊格飛便不再停留,而是給了羅蘭一個期許的眼神後,便直接轉身離去。
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很快,他便在羅蘭複雜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城牆盡頭。
「嗒!」
與此同時,另一邊,霜星山脈西麓腳下,在七皇子的指令下,四支氏族部隊於昨日正式會師,並在此地展開了駐紮,進行著出征前的整合。四個氏族,整整一支集團軍的兵力,正擠在山谷入口處的一片高地上,大量的帳篷緊挨在一起,篝火也分部的格外密集。空氣里瀰漫著不同的氣味,有幻鷹氏族的藥草薰香,有靈犀氏族擦拭盔甲產生的桐油味,有血嚎氏族成員凝練術式散發的血腥味,有黑豹氏族的磨礪匕首時留下的鐵鏽味。
雖然各不相同,但毫無疑問,每一種氣味都在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地盤。
此刻,維克多;黑豹正站在營地邊緣的高處,遠遠地看著這片混亂的畫面,表情滿是凝重。這次,在幻鷹氏族的加入以及七皇子的安排下。
他們整整聚集了一個集團軍的兵力,也就是四萬五千名獸人士兵!
在表面上來看,他們這支大軍足以橫掃除法奧肯外的東域地區。
但只有維克多本人知曉,這股看似無敵的軍隊內,究竟存在著何等可怕的裂痕:
來自十二大氏族,負責擔任本次東征先鋒主力師的靈犀氏族看不起所有非犀牛人的種族,自從會和後,便沒有給過任何人好臉色,儼然是將自己當成了聯軍中的老大。
幻鷹氏族不少散漫慣了的鷹身女妖們,則是時不時會在營地上空盤旋,偶爾還會俯衝下來驚擾其他氏族的坐騎,然後在上空發出嘲弄的尖嘯。血嚎氏族的狼人們,則是聚在營地最北端的角落,他們的族人互相之間也在因為意見不合不斷爆發出爭吵。而他名下的黑豹戰士們,則是面色疲憊,士氣低沉。
顯然還沉浸在上一次在丘陵地帶戰敗的陰影之中,真打起來,怕是能夠發揮出的戰力相當有限。就在維克多為自己察覺到的問題而感到頗為頭疼的時候,下一秒,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滿臉緊張的副官便來到了維克多面前,接著壓低聲音朝他匯報導:
「酋長,就在剛剛,靈犀氏族的圖爾克上將和幻鷹氏族那邊起了衝突,並且和昨天的口頭不同,這次真鬧出人命了!」聞言,維克多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身後的尾巴也不自覺地甩了一下:
「原因?」
「幻鷹氏族的斥候飛過了靈犀氏族的營地上空,圖爾克上將說這是對靈犀氏族的挑釁,讓入用投矛當場將那名斥候射殺,現在,嘉娜族長正在找圖爾克上將索要說法!」
明明出征在即,卻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
真是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維克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憤怒,然後睜開,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帶我過去,立刻,馬上!」
「嗒,嗒!」
與此同時,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兩撥人正在互相對峙著。
左側的是靈犀氏族的犀牛人戰士,正站成一排,身上銀色的金屬重鎧在正午的陽光下向外泛出冷冽的光澤,偶爾有古樸的魔紋浮現,顯得極為不凡。而為首的圖爾克;靈犀,此刻則是雙手抱胸站在犀牛人大軍的正前方,表情傲慢,身上的冠位之力也盡數全開。他額頭處宛如螺旋鑽頭般的銀角斜指向上方的天空,上面纏繞著無數肉眼可見的魔力之風,看起來格外神異。右側的則是幻鷹氏族的鷹身女妖,此刻,她們的翅膀半張著,羽毛隨著微風的吹拂不斷顏動,顯然所有人都做好了隨時開打的準備。為首的嘉娜;幻鷹則是和圖爾克一樣,都站在了隊伍最前方,同時展開了自己的翅膀,將自身的冠位氣息毫不遲疑地綻放開來,和氣勢全開的圖爾克正針鋒相對。
她的目光不斷在圖爾克腳邊的那具屍體,以及圖爾克本人身上來回徘徊,眼神冷的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在觸及的瞬間便能讓人感到靈魂凍結!死者是一名年輕的鷹身女妖,此刻,對方的心臟部位被一根鋼鐵投矛貫穿,死死地釘在了地上,身下的泥土也早已被血液給浸成了暗褐色。「這就是你們這群鳥人的下場!」
場中,圖爾克的聲音猛然炸響,語氣冷冽而布滿殺意:
「靈犀氏族的營地上空,禁止任何人飛行,誰敢飛,誰就死!」
似乎覺得這麼做還不夠展現靈犀氏族的霸道,下一秒,仿佛想到了什麼,圖爾克的嘴角微微上揚,接著便朝著面無表情的嘉娜比出一個割喉的手勢,緩緩開口道:
「並且,嘉娜;幻鷹,就算是身為幻鷹氏族族長的你,也同樣在震殺的範圍之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