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餓殍，難民，天師道

  周記羊湯館，一家開在烏衣巷的百年老店，店面不大，但羊湯味道很正宗，只要是在清水縣住過一陣子，就沒有人不知道這家小店。

  店主人是一對老夫妻，雖然生意不錯，但穿衣用度都很寒酸，據說是家中有個兒子早年走鏢遇到劫匪，不幸遭受重創，僥倖撿回一條命，但體內留下暗疾，已是成了半個廢人。

  周老頭每日賺的錢，幾乎都花到了這兒子身上，日子辛苦得很。

  衛洪坐在椅子上，筷子蘸著辣椒麵在羊雜湯里攪一攪，油花浮動，熱氣撲面而來，滿屋子都飄香。

  旁邊還有一張大餅，一口大餅，一口羊雜，完了再喝一口羊湯，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爽。

  「真不錯，還得是老周頭這羊湯味道正宗，那什麼春香樓，價格比這裡貴十倍，我看味道也就那樣。」

  「對的，狗屁春香樓，拍條黃瓜都得小半兩銀子，誰吃誰是大冤種？」

  「噓，那都是給貴人老爺們吃得，人不差錢。」

  「說話注意點，小心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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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彪及時出口制止幾人繼續說下去，生怕他們口不把門惹出禍患。

  這幾人立馬閉上了嘴，禍從口出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胡大彪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就把羊湯大餅吃了個精光。

  衛洪掃了一眼：「胡大哥沒吃飽吧，老周頭，再來一碗。」

  「別別別，夠了夠了，來這兒就是嘗個滋味，真要是敞開肚皮吃，那得花多少錢，別要了，我吃得很滿足，很舒心。」胡大彪連忙制止了衛洪，死活不吃第二碗，衛洪也不再堅持。

  「衛小哥，你現在是不是比李捕頭還厲害？」旁邊有人問。

  「比不了，李捕頭是鍛骨境高手，我還差得遠。」衛洪搖搖頭。

  「唉，差不多，我和李捕頭也交過手，你給我的感覺甚至比他還要強。」候三道。

  「對的，李捕頭和衛小哥誰更厲害真不好說。」另一人也道。

  「是嗎？改天我找李捕頭切磋切磋。」衛洪笑了笑，他真有這想法，現在他只知道自己很強，但具體極限在哪兒還不清楚，倘若能打贏，甚至是和李大虎打成平手，那基本能在縣城橫著走了。

  眾人閒聊之際，時間過得飛快，羊湯大餅也很快吃了個精光。

  「再給我來兩份，我要帶走。」

  「好嘞。」

  「差爺慢走。」

  「辛苦。」

  衛洪從老周頭手裡接過羊湯大餅，和胡大彪等人邁步出門。

  胡大彪等人要回家，他則要去北城門，有幾人順路，就一起沿著長街走。

  此時外面剛下過一場大雪，街道上鋪著一層雪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衛洪走了沒幾步，忽而一腳上前踢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嗯？這是什麼？」

  胡大彪也是定睛一看，竟是一具屍體，但早已被凍得僵硬。

  「原來是一具餓殍，看這打扮，定是從司隸南逃過來的難民，唉，也是個可憐人啊。」

  「司隸現在還有很多難民？」衛洪皺眉，他之前就聽說司隸大災，這都多長時間了還沒解決。

  「有的，難民很多，不單單是司隸，其他州郡也多有難民，現在百姓日子困苦，最富裕的是隔壁的揚州，洪武王恩威並施，將揚州上下打理得井然有序，其次就是咱荊州，比不得隔壁，但也能填飽肚子，至於其他州，我聽聞情況大多不太好。」胡大彪嘆息，他在衙門混跡多年，人脈更廣，消息也比其他人靈通。

  衛洪聽後，眉頭微皺，他為百姓的悲苦而感到痛心，也為天下局勢感到憂慮。

  這新帝越看越有秦二世的影子，把百姓逼到絕路，再大的帝國也得被攪得天翻地覆。

  「得儘快變強，現在還是太弱，就算能打贏李大虎也不算什麼，萬一天下大亂，易筋境根本不夠看，起碼也得是個小宗師才有自保之力。」衛洪暗自思量。

  一路閒聊，一路感嘆，身邊人越走越少，到最後只剩衛洪和胡大彪。

  即將到達北城門時，衛洪又看到一批流民，身單衣薄，形容枯槁，甚至有幾歲大的小女孩都被餓得雙目惶惶。

  他心中悲痛，又覺得無力，大廈將傾，個人的力量實在渺小，他能自保都不錯了。

  正此時，難民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天師道的人又發糧了，大家跟我來，就在南源巷，還有天師幫大家免費看病。」

  呼啦啦！

  難民們麻木的眼神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這時候誰肯給他們一口吃的，就是下一刻讓他們去死都心甘情願，飢餓的滋味實在是太難熬了。

  於是這一幫人迅速跑了個乾乾淨淨，衛洪眉毛一挑：「天師道？這是什麼來頭？」

  「和元陽宗類似，也是被太祖承認的一大門派，但勢力更大，影響範圍更廣，最近跟著難民到來，在西城區設粥棚接濟百姓，因而名聲很好。」

  衛洪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的確值得肯定，只是他總覺得苗頭不對啊。

  此時，胡大彪到家，兩人相互告別，一人回家，一人出北城門向衛家村而去。

  路途中，他也沒敢浪費時間，一邊運氣，一邊加快步伐練習草上飛。

  自從有了這門輕功，他每一次出行都會暗中練習，熟練度也是越來越高。

  此刻，他在官道上健步如飛，耳畔都是呼嘯風聲。

  就這樣一路狂奔，回到自家小院大門外止步，竟是絲毫不覺疲憊，氣兒都沒喘一下。

  「痛快！」

  「速度比尋常狀態下奔跑速度至少快了三倍，但持續時間反而有所延長。」

  「更重要的是，奔跑時落步無聲，猶如狸貓伏地前行，隱蔽性大大增加。」

  「草上飛終於入門了。」

  衛洪心頭喜悅，其實也沒多長時間，不過半個月，這速度已經很快了。

  …

  「大哥，我回來了！」

  「來了。」

  吱呀一聲，衛康從里側打開院門，衛洪邁步入內，晃了晃手裡的羊湯。

  「大哥，瞧瞧這是什麼，給你和嫂子買的，有點涼了，拿回去熱一熱就行。」

  衛康接過手，立刻聞到一股羊湯味。

  「這是周老頭家的羊雜湯？」

  「對的，你鼻子真靈。」衛洪說著已走入屋舍，大嫂上前為他倒了一碗白水。

  衛康心裡很暖，他這個二弟雖然年紀小，但很會疼愛家人。

  「二弟，這羊雜貴得很，以後別買了，我和你嫂子吃大餅就好。」

  「大哥敞開吃，一碗羊湯我還是買得起的，咱又不是天天吃，而且，我武功越來越厲害，以後賺錢的門路越來越多，不必為來年的稅銀髮愁。」衛洪笑道。

  他現在有接近四百兩銀子，東山虎的賞金有一百兩，王端賞金一百兩，從他手中搶到二百六十兩，總計460兩，拋開這些天練武花銷，結餘400兩。

  這筆錢對尋常老百姓已是一筆巨款，但要是拿來練武仍然不夠。

  衛洪琢磨著也就能支撐兩三月，有機會還是得努力搞錢，畢竟天下亂象若隱若現，得多做些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