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治療
是夜，葉府內一片靜謐。
正在修煉的葉泠泠突然黛眉微蹙，魂力的感知讓她察覺到府中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她剛睜開雙眸，門外便傳來侍女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侍女的聲音透過門扉，帶著幾分緊迫，「月華夫人帶著一位重傷者正在客房等候。「
葉泠泠聞言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從容。作為九心海棠魂師，深夜求醫對她而言早已司空見慣。
「好生照料貴客，不可怠慢。「她聲音清泠似水，指尖輕攏鬢角散落的髮絲，「我隨後就到。「
結合前幾日風爻的歸來，她心中已然隱約猜到了來者身份。房中燭光隱約，映照出她若有所思的側臉。
想到這裡，葉泠泠的目光不由轉向不遠處已經驚醒的小舞。只見小白兔正焦急地在原地打轉，粉嫩的爪子不停地刨著她的裙角，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哀求與急切。
葉泠泠蹲下身，九心海棠的氣息在指尖流轉：「你也感知到了？「她輕聲問道，指尖輕撫過小舞顫抖的耳朵。
小兔子突然立起前爪，濕潤的鼻尖不斷聳動，三瓣嘴急促地顫動著。那副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房門。
「放心吧，我這就帶你過去。「葉泠泠指尖輕點小舞的鼻尖，聲音輕柔卻鄭重，「不過小舞姑娘，我們得先說好——「
她將小兔子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你只能在旁邊靜靜看著，絕不能有任何舉動或暗示。「一道精光在她眸中流轉，「否則.我不能保證能治好他。「
小舞的紅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毛茸茸的腦袋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她甚至舉起一隻兩隻前爪合十朝著葉泠泠搖了搖，像是在鄭重承諾。月光透過窗紗，為這一幕鍍上銀色的柔光。
葉泠泠俯身對小舞輕聲道：「為免露出破綻，我就不抱著你了。「她指尖輕點小兔子的鼻尖，「你要裝做是'意外'跟過來的。「
說罷，她輕輕推開房門，白色裙裾在月光下如水波般蕩漾，緩步朝客房方向走去。小舞立刻會意，像只真正的寵物兔般蹦跳著跟在後面，時而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花草，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轉過迴廊時，月光將一人一兔的身影拉得很長。小舞的紅眼睛在暗處閃爍著微光，三瓣嘴不停地顫動，卻謹記著不能發出聲響。
很快，客房的門廊已在眼前。守候多時的侍女見到葉泠泠，立即福身行禮：「小姐，月華夫人他們就在裡面。「
葉泠泠微微頷首，指尖不著痕跡地撫過袖口的九心海棠紋樣。小舞則乖巧地蹲坐在她腳邊，只有那雙不斷抖動的長耳朵，泄露了內心的焦急。
「小姐，這小傢伙怎麼也跟來了？「侍女眼明手快地俯身將小糰子似的小舞抱起，作勢就要送回房間。
葉泠泠擺了擺手：「無妨，就讓它跟著吧。「她狀似隨意地問道，「客人傷勢如何？「
侍女懷中的小舞瞬間繃緊了身子，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侍女，連耳朵都豎得筆直。月光透過廊下的紗燈，在那雙兔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像是盛滿了忐忑的星辰。
「看情形傷勢倒不算太重，只是失血過多，加上魂力體力都透支得厲害。「侍女壓低聲音回稟道。作為常年跟隨葉泠泠的貼身侍女，她早已練就了初步診斷的本事。
葉泠泠微微頷首，素手輕推房門。月光隨著開啟的門縫流淌而入，為室內鍍上一層銀輝。小舞在侍女懷中不安地動了動，紅眼睛透過臂彎的縫隙，急切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海棠花的清香隨著葉泠泠的步伐在室內瀰漫開來。
當小舞從侍女臂彎間望見唐三的模樣時，整隻兔子瞬間僵住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面無血色地躺在床榻上，眉宇間還凝結著未散的痛楚。她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三瓣嘴不自覺地顫抖。
這一刻，她忽然懂了千仞雪那句話的含義——或許不見，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不會看到心上人這般憔悴的模樣，至少還能在記憶中保留他最美好的樣子。
月光透過窗紗，在唐三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舞的爪子死死抓住侍女的衣袖，卻謹記著不能發出半點聲響。只有那雙漸漸濕潤的紅眼睛，泄露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唐月華一見葉泠泠進門，立刻快步迎上前：「泠泠，快幫我看看小三。「她素來優雅從容的聲音里罕見地帶著幾分急切。
葉泠泠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床榻上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的唐三身上。她素手輕揚，九心海棠在掌心綻放，淡粉色的花瓣隨著魂力流轉紛紛飄落。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在花雨籠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擦傷處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肌膚；較深的傷口也停止了滲血，漸漸收口。
小舞在侍女懷中屏住呼吸，紅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這一切。當看到唐三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時，她緊繃的身子才稍稍放鬆，只是爪子仍不自覺地揪緊了侍女的衣襟。
月光透過窗欞，為這治癒的場景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唐月華緊繃的神情終於緩和，向葉泠泠投去感激的目光。
見唐三的傷勢穩定，唐月華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許。但她仍不放心地追問道：「泠泠，小三現在情況如何？「
侍女懷中的小舞也立刻豎起耳朵，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葉泠泠。
葉泠泠收回九心海棠，輕聲道：「他性命無礙，不過.「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唐三蒼白的額頭。
「不過什麼？「唐月華的聲音陡然提高，連帶著小舞的身子也猛地一顫。
月光透過窗紗，在唐三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泠泠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緊張的小白兔，斟酌著詞句：「他體內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流轉，極為強大，但卻抗拒更深入的治療，像是.或是某種執念形成的屏障。「
話音剛落，小舞的紅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霧，三瓣嘴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唐月華則若有所思地看向唐三緊握的拳頭——那裡還攥著一塊染血的木片，任憑旁人如何用力都掰不開。
唐月華急切地追問：「那該如何是好？「
葉泠泠指尖輕點唐三手腕，九心海棠的光暈在脈絡間流轉：「他體內有六塊魂骨護持，還有那不停運轉的力量，按理說不會有大礙。「她輕輕抬起唐三布滿裂痕的右手，「這些是過度使用昊天錘造成的震傷，加上對傷勢置之不理，才導致失血昏迷。「
月光下，唐三的手掌布滿細密的血痕，指節處更是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葉泠泠的聲音輕若嘆息：「真正的傷不在身上.「她指了指心口，「在這裡。月華夫人需好好開導，近期切忌動用雙手，靜養配合補血方子即可。「
侍女懷中的小舞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紅眼睛死死盯著唐三傷痕累累的手。那片染血的木屑從他指縫間露出，在月光下泛著淒艷的光。
唐月華聞言，溫婉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自然明白自家侄子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那個叫小舞的姑娘，終究是在他心裡扎了根。
「多謝你了，泠泠。「唐月華輕聲道謝，鎏金步搖在燭光下微微晃動，「這麼晚還打擾你修煉。「
葉泠泠淺笑著搖頭：「月華夫人客氣了。「她指尖輕點，九心海棠的虛影在房中流轉，「夜已深，不如就在客房將就歇下。我這就吩咐下人準備補血的藥膳.「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侍女懷中的小舞。那隻小白兔正死死盯著唐三緊握的拳頭，紅眼睛裡盛滿了說不盡的哀傷。
「.就勞煩您親自照料了。「葉泠泠收回視線，白色裙裾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唐月華微微頷首，眉宇間的憂色稍霽：「如此便好。「
她的目光不經意掠過一旁的侍女，在瞥見其懷中的小白兔時略作停留，卻並未在意——天斗貴族飼養魂獸寵物並不罕見，就如獨孤雁還養著幾條蛇。
葉泠泠適時側身，對侍女輕聲吩咐：「把她交給我吧，你去為月華夫人準備些補血的藥膳。「
「是，小姐。「侍女恭敬應聲，小心翼翼地將小舞遞到葉泠泠手中。
月光透過窗欞，在交接的瞬間照亮了小舞通紅的眼睛。唐月華不經意間對上那道目光，心頭莫名一顫，待要細看時，葉泠泠已巧妙地將小兔子掩入了懷中。
葉泠泠懷抱小舞，朝唐月華優雅地欠身行禮：「月華夫人，泠泠先行告退了。「白色裙裾隨著她的動作如水波般蕩漾。
唐月華微微頷首，目光溫柔地目送她離去，隨即轉向床榻上昏睡的唐三，輕嘆一聲為他掖了掖被角。
而在葉泠泠臂彎里，小舞悄悄探出腦袋，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回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床榻。直到拐過迴廊轉角，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緩緩縮回葉泠泠懷中。
葉泠泠抱著小舞緩步走在月色籠罩的迴廊下，低頭看著懷中異常安靜的小兔子，不禁輕嘆：「這樣的相見，真不知是對你的仁慈，還是另一種煎熬.「
小舞聞言，只是默默抬起粉白的爪子，固執地指向唐三所在的客房方向。月光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流轉，映照出無比堅定的光芒。
「你還想再見他？「葉泠泠停下腳步，神色複雜地問道。
小舞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毛茸茸的腦袋在葉泠泠臂彎里蹭了蹭，像是在無聲地懇求。夜風吹動庭院的海棠花，落英繽紛中，海棠的清香靜靜瀰漫。
葉泠泠的腳步驀然停駐在月色斑駁的迴廊下。夜風拂過，揚起她鬢角的青絲，也帶來了幾分涼意。
她低頭凝視著懷中安靜的小舞，心中泛起複雜的漣漪。風爻此次星斗大森林之行，已然讓她和獨孤雁看清了他的立場。在這風雲變幻的時局中，若唐三執意與武魂殿為敵.
「罷了。「葉泠泠在心底輕嘆，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舞柔軟的絨毛，「即便你們能相守，在如此立場下又豈會有善終？「
月光穿過廊檐，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懷中的小兔子似有所感，紅眼睛望向遠處的客房，裡面盛滿了倔強的光芒。葉泠泠搖搖頭，終究沒將這番話說出口，只是抱著小舞繼續向前走去。
葉泠泠緩步走在月光灑落的迴廊中，思緒紛飛。以唐三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守護住小舞——即便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最終的結局或許比現在還要慘烈得多。
想到這裡，她忽然明白了風爻對待小舞的態度。在風爻的眼中，只怕早已將唐三視作將死之人。而面對一個將死之人.讓已經與死亡無異的小舞最後看幾眼心上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指尖輕輕梳理著小舞的絨毛，葉泠泠無聲地嘆了口氣。夜風捲起庭院裡的海棠花瓣，在她白色的裙裾邊打著旋兒。她最後望了一眼客房的方向，抱著小舞轉身走向自己的閨房。月光為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鍍上銀邊，九心海棠的清香在夜色中漸漸飄遠。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
葉泠泠剛結束修煉睜開雙眸，便見小舞早已蹲坐在枕邊，紅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兔眼裡布滿血絲，絨毛也略顯凌亂，顯然整夜未眠，就等著天亮。
「你啊.「葉泠泠無奈搖頭，指尖絲絲柔和的魂力，輕柔地拂過小舞疲憊的眼睛，「想多見他就得先照顧好自己。「
很快，她便吩咐侍女端來了糕點，她將小兔子抱到早已備好的餐盤前，「好好吃飯，乖乖睡覺。等用過早膳，我就帶你去看他。「
晨光透過紗窗，為小舞雪白的絨毛鍍上金邊。聽到承諾，小兔子這才低頭啃起糕點，只是耳朵仍不時抖動，時刻關注著外面的動靜。葉泠泠看著這一幕，不禁想起風爻臨行前的叮囑，輕輕嘆了口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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