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時機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風爻便已踏著晨露來到天斗皇家學院食堂。
偌大的食堂空蕩寂靜，只有零星幾個勤奮的平民學員在角落用餐，這也算是風爻拿到大賽冠軍後學院的一些新變化。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風爻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堂里格外清晰，驚起了窗外幾隻覓食的麻雀。
風爻笑著接過，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坐位。這個時辰，那些嬌貴的少爺小姐們想必還沉浸在夢鄉。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熱粥的霧氣在晨光中裊裊升起，與窗外漸亮的曙光融為一體。
正當風爻專注享用早餐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緩緩抬眸，只見獨孤雁正款款走來，一襲墨綠色長裙襯得她腰肢愈發纖細，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宛如一條優雅的碧鱗蛇。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清風爻如今的模樣時，獨孤雁的腳步還是明顯頓了一下。她紅唇微張，紫水晶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小風？「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陽光透過她身後的彩窗，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風爻注意到她今天特意描了精緻的眼線，發間還別著一支蛇形玉簪——顯然是為了這次重逢精心打扮過。
「雁姐。「風爻笑著起身，故意轉了個圈，「怎麼，認不出來了？「
獨孤雁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確認不是幻術後，突然笑靨如花：「好小子！「她湊近打量，「這模樣可比以前俊多了~「指尖卻不經意划過他衣領內側。
「小風？「獨孤雁將餐盤輕輕放下，紫水晶般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風爻，「前兩天聽爺爺說起你的變化，我還將信將疑「她紅唇微揚，「現在親眼所見，確實判若兩人了。「
風爻看著她優雅落座的動作，晨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獨孤雁突然掩唇輕笑，翡翠般的眸子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我一回來就聽說「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昨天泠泠那丫頭紅著臉向你表白，結果被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撞了個正著？「
風爻無奈扶額，晨光在他俊逸的側臉上跳躍：「我也納悶她消息怎麼這麼靈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粥碗邊緣，「剛回學院就被她堵了個正著。「
「噗——「獨孤雁笑得花枝亂顫，墨綠裙擺隨著動作泛起漣漪，「我看泠泠這幾天是沒臉見人嘍~「她突然湊近，發間蛇形玉簪的流蘇掃過風爻手背，「聽說那丫頭專門請了好幾天的假？「
風爻苦笑著拱手：「這不還得麻煩雁姐幫我擦屁股「話音未落，獨孤雁突然用筷子輕敲他額頭：
「臭小子！「她佯裝惱怒，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以前幫你收拾爛攤子就算了，現在連感情債都要姐姐幫你擺平？「
隨後，獨孤雁沒好氣地白了風爻一眼，翡翠般的眸子微微閃爍，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到底對泠泠有沒有那個意思？「她指尖輕點桌面，「要是不喜歡，姐姐我去幫你回絕了那傻丫頭，省得她整天魂不守舍的。「
風爻聞言輕笑，陽光在他新生的輪廓上跳躍：「老實說，像泠泠姐這樣溫柔聰慧的女子「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天斗城裡想娶她的青年才俊怕是能排到城門外，我又怎會不喜歡？「
獨孤雁正要說話，卻聽風爻話鋒一轉：「但是雁姐「他放下茶盞，眼神突然認真起來，「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原因我暫時不能說「指尖在桌面輕輕畫了個圈，「等時機成熟，我希望你們能重新選擇。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誰、誰要選擇了！「獨孤雁突然漲紅了臉，手中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說泠泠呢，扯到我做什麼！「她別過臉去，紫色長髮垂落，卻遮不住通紅的耳尖。
風爻眼中含笑，故意湊近幾分：「真~的~沒~關~系~？「每個字都拖長了音調，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臉頰。
獨孤雁撇了撇嘴，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只是幫泠泠那個傻丫頭來問問「她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發梢，「省得她整天在你身上浪費時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會轉告她的。「正說著獨孤雁突然伸手戳了戳風爻的額頭，「小壞蛋，想得倒挺美！「
風爻笑著往後一仰，陽光在他含笑的眉眼間跳躍：「我的計劃向來追求盡善盡美~「
獨孤雁狐疑地眯起紫水晶般的眸子，蛇形玉簪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等等「她突然湊近，「你小子該不會是在用緩兵之計吧？「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你來學院都這麼久了，什麼'時機'要等這麼久？「
風爻眨眨眼，故意做了個封口的動作：「這個嘛天機不可泄露~「
「臭小子！「獨孤雁氣呼呼地鬆開手，裙擺一甩站起身來，「姐姐白疼你了！「轉身時紫色長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發間那支玉簪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風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提高聲音：「雁姐，替我向泠泠姐問好~「
遠處傳來一聲羞惱的輕哼，緊接著是加速離去的腳步聲。風爻搖頭輕笑，低頭繼續享用已經微涼的早餐，陽光透過彩窗，在他含笑的嘴角投下七彩光斑。
獨孤雁輕哼一聲，終究沒再追問下去。但轉身時，她紅唇邊不自覺揚起的弧度，卻暴露了內心的雀躍。墨綠色的裙擺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擺動，發間的蛇形玉簪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她邊走邊想，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胸前的一縷長發——風爻所說的「時機「究竟是什麼？這個疑問像只調皮的小蛇，在她心頭遊走，撓得她心癢難耐。
獨孤雁忽然想起風爻說這話時，那雙眼睛裡閃爍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與溫柔。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顫，連腳步都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獨孤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他承諾會有答案，那她便等著看，這個總能帶來驚喜的少年，究竟在謀劃怎樣的「時機「。
獨孤雁駐足回眸，翡翠般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期待，紅唇輕啟：「臭小子，整天神神秘秘的「她指尖繞著垂落的發梢，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還是剛來學院時更可愛。「
風爻三兩口將剩餘的早餐一掃而空，滿足地擦了擦嘴角。他抱起放在一旁的伏羲琴，琴弦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芒。
走出食堂時，朝陽已經完全升起，為天斗皇家學院的建築鍍上一層金邊。風爻信步穿過林蔭小道，驚起了幾隻正在覓食的麻雀。
七寶琉璃宗，寧榮榮的閨房內。
「啊——！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寧榮榮抓起繡花枕頭狠狠砸向床柱，柔軟的羽毛隨著她的動作四散飄飛。少女眼眶通紅，顯然昨夜哭到力竭才昏沉睡去。
晨光透過紗帳，在她凌亂的髮絲上鍍了一層金邊。寧榮榮將滾燙的臉頰埋進錦被中，腦海中卻不斷閃回昨日的畫面——風爻與葉泠泠交握的雙手，以及他看向葉泠泠時溫柔的眼神。
「明明我「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空間泛起一陣漣漪，古榕端著精緻的早餐從虛空中緩步走出。看到床上那團裹著被子的小山包，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榮榮啊「古榕將餐盤放在床頭，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八度，「先吃點東西好不好？「他輕輕拍了拍那團被子，「吃完爺爺幫你去教訓那個臭小子？「
被子突然被掀開，寧榮榮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髮鑽了出來，眼眶還泛著紅：「不准去！「她一把抓住古榕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過後的沙啞，「骨頭爺爺你要是敢去，我我就一個月不理你！「
古榕頓時手足無措，連忙賠笑：「好好好，爺爺不去，爺爺保證。「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粥碗，「那咱們先吃飯？「
寧榮榮抱著雙膝坐在床沿，七彩琉璃髮飾歪斜地掛在凌亂的發間。她盯著地上斑駁的光影，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骨頭爺爺我這輩子是不是都只能按宗門的規矩，為了宗門利益去選擇夫婿？「
古榕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顫，皺紋縱橫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那句「當然不是「卻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當宗門面臨武魂殿的壓力時，連他這個封號斗羅都無法違逆寧風致這個宗主的決議。
古榕沉默地看著自家孫女。當初他們對奧斯卡這個先天滿魂力的食物系魂師百般挑剔，如今面對風爻這樣的天才，卻又顯得如此卑微。這其中的諷刺，讓古榕心頭一陣發苦。
寧榮榮見古榕沉默不語，眼中的光彩又黯淡了幾分。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頭湧上一陣深深的無力感——似乎無論她如何選擇，都註定是個錯誤。
冷靜下來後，她明白自己與奧斯卡早已緣盡。而風爻他從未給過她任何承諾，他們之間不過是朋友之誼。可每當想到葉泠泠與風爻那溫柔對視的畫面，那種被刺痛的感覺還是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真是可笑「寧榮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公主，她可以接受得不到，卻無法忍受輸給旁人。這份與生俱來的驕傲，此刻正狠狠啃噬著她的理智。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寧榮榮倔強的小臉上。她瞥了眼餐盤裡最愛吃的琉璃糕——那是古榕特意吩咐廚房做的。寧榮榮深呼口氣，最終還是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中，接過了粥勺。只是每吃兩口，就要惡狠狠地戳一下碗裡的蓮子，仿佛那是某個人的腦袋。
古榕見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自家孫女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顯然是已經想通了什麼。
「骨頭爺爺，「寧榮榮突然抬頭，七彩琉璃髮飾在晨光中閃閃發亮，「一會兒送我去天斗皇家學院吧。「
古榕布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榮榮，這「他猶豫地搓著手指，「其實咱們現在也不必非要「
寧榮榮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明白的，骨頭爺爺。「她利落地跳下床，開始整理凌亂的長髮，「但免費的修煉資源，不用白不用呀~「對著銅鏡眨了眨眼，「他的琴音確實能讓我更快進入修煉狀態呢。「
古榕怔怔地看著孫女突然恢復活力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小魔女，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陽光透過窗欞，在她挺直的背影上鍍了層金邊，那姿態竟有幾分像她寧風致處理宗門事務的模樣。
古榕聞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榮榮你慢慢吃，爺爺這就去跟你爸爸說一聲。「他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肩膀，眼中滿是慈愛，「想通了就好啊「
話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已漸漸虛化，如同水墨般融入了空氣中。只留下幾縷空間波動的漣漪，和一句帶著笑意的叮囑：「記得把琉璃糕也吃了，你最愛吃的。「
寧榮榮望著古榕消失的地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端起那碟精緻的琉璃糕，七彩糖霜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像她此刻重新振作的心情。窗外，一陣清風拂過，吹散了昨夜積鬱的陰霾。
不多時，當風爻端坐在湖邊撫琴之時，他的感知之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緩緩睜眼，只見寧榮榮一襲淡紫色長裙，發間的七彩琉璃髮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正款款向他走來。
風爻面露驚訝，卻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沒想到昨日那般難堪的分別後，她竟會主動找來。
寧榮榮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晨風拂動她的裙擺，帶著淡淡的幽香。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往日那般驕傲的神情，隨即喚出自己的武魂並沒有與風爻搭話自顧自的修煉了起來。
風爻注意到，她雖然刻意保持著距離，但眼底已沒了昨日的怨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她精緻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神情卻平靜得仿佛昨日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微微發紅的耳尖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湖面泛起微波。風爻悄悄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看來這個驕傲的小公主，已經找到了與自己和解的方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