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禍水東引
在被梁季的侍衛從涼亭裡帶出來的時候，柳夢玲就感覺到了腹中的墜痛感，她猜測在藥物和精神的雙重刺激下，孩子很有可能沒了。
沒關係，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女兒……
柳夢玲努力安慰著自己，在心裡默念著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孩子，便安下了心來。
很快大夫到了她所在的房間，利落地將流出的胎兒小心地放到專用的容器中，同時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是個男孩，可惜三王妃與他無緣。」
「什麼？」柳夢玲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麼會是男孩？」
明明大師算了兩次，算出的胎兒性別都是女啊？
面對柳夢玲質疑的眼神，大夫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語氣加重了些許：「我已經行醫幾十年，接生過的胎兒怎麼說也有幾百個，難道會看不出一個孩子的男女？」大夫說著，還拉了旁邊幫忙的嬤嬤來一起看，「你看，是不是個男胎？」
嬤嬤也幫忙接生過不少孩子，因此在跟著瞥了一眼後，她點了點頭，望向柳夢玲的眼神裡帶著滿滿的嘆息：「的確是個男嬰，可惜三小姐沒有護住他。」
「男嬰、男嬰……」柳夢玲精神恍惚地躺在床上，突然覺得身體的疼痛完全比不上她精神受到的震撼。
要是早知道他腹中的是梁季的兒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到處作死，肯定會好好地待在家裡養胎。
等到生了梁季的第一個兒子後，她還用擔心梁季對她的態度嗎？
想到這裡，柳夢玲悔恨得不行，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可她剛抬起頭，就發現自己手掌上布滿了血跡，因為事情來得匆忙，還沒有丫鬟給她擦手。
見柳夢玲怔忪地望著掌心，守在旁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舉著潤濕的帕子，想要幫柳夢玲擦拭手心。
但她還沒來得及捏住柳夢玲的手腕，就被柳夢玲猛地扇了一巴掌，臉上沾滿了血跡：「給我滾！」
柳夢玲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臂，把床上和桌子上的東西噼里啪啦地打落了一地，弄得本就不整齊的屋子一片狼藉。
下人們不敢觸霉頭，便都退出了房間。
站在外面的竇月娥隱約聽到了裡面的聲音，她想要衝進去看看柳夢玲，但還是按捺下了心情，只語氣急促地詢問出來的嬤嬤：「夢玲這是怎麼了？」
嬤嬤小心地看了梁季一眼，然後低垂下腦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竇月娥：「夫人，王妃意外落了胎，剛才她發現落的是個男胎，便讓我們都出來，她想要在屋子裡冷靜冷靜。」
「居然是男胎？」竇月娥隱約猜到了柳夢玲歇斯底里的原委，可在確定了胎兒的性別後，她也忍不住恍惚了一瞬間，「大師明明說是女兒……」
「好了，我不管什麼大師。」在竇月娥自言自語的時候，梁季表情惡劣地打斷了她，「本王只想知道柳夢玲究竟背著本王和多少男子幽會過？」
「王爺！」梁季這話說得直白又冷酷，好像要徹底和柳夢玲斷絕關係一樣，讓竇月娥一下子惶恐了起來，「夢玲這次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她肚子裡還懷著王爺的孩子，怎麼可能胡亂和人接觸？」
竇月娥的餘光瞥到懶散站在角落裡的柳延雪，就急忙把話題延伸到柳延雪身上：「夢玲總是看延雪不順眼，可為了安胎，她硬是逼著自己不和延雪多說話，整天在書房裡看書休息喝湯，讓心頭平靜下來。」
順著竇月娥的目光，梁季望向不遠處。
柳延雪正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她手中捏著一張紙，上面塗塗抹抹地寫了些東西，但因為離得太遠，他看不清上面究竟寫了什麼。
此時柳延雪正在專心地望著紙張，柔和的半臉側臉映照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地恬靜美好。
就算她只隨便穿了一套衣服，也仿佛月下仙子一般，讓人的心瞬間寧靜。
竇月娥之所以把話題引向柳延雪，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知道梁季對柳延雪還有愛慕之情。
她想藉此提醒梁季，柳延雪也是丞相府的小姐，藉此讓梁季稍微冷靜下來，而且一直處於被戴了綠帽子的憤怒中。
可真的看到梁季平心靜氣地盯著柳延雪時，竇月娥又覺得渾身不舒服。
憑什麼她的女兒在房間裡因為落了胎而瘋狂痛哭流涕，柳延雪卻能完好無損地站在外面，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竇月娥的頭腦飛快運轉，她很快從記憶的一角抓到了一句話：「王爺、老爺，夢玲遇到的意外，肯定是柳延雪弄的！」
沒等其他人反駁她，竇月娥就急匆匆地將記憶深處的話語複述出來：「在涼亭門口的時候，我聽到劉懷連著說了好幾句，說為什麼不是延雪。」
「之前劉懷來到丞相府後，和夢玲的關係只能稱得上是還可以，劉懷知道夢玲是有夫之婦，便從不與她親近，劉懷更愛慕的是柳延雪，他更是多次主動找我詢問柳延雪的婚事，想要做丞相府女婿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竇月娥篤定地說著，還不忘看向丞相，想要讓他也幫忙證明。
丞相稍微想了想，點了點頭：「不錯，劉懷多次與我談論延雪，若非延雪對劉懷沒有什麼想法，我早就讓他們訂婚了。」
「看劉懷的樣子，他定是與延雪約定了什麼，約好在涼亭見面，之後要做什麼，我們也不知道。」竇月娥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完美無缺，「可是不知道為何，來的竟然是夢玲，劉懷公子看天黑，應當也沒多懷疑，便和夢玲……」
把前因後果都編完，竇月娥將質問的眼光投向柳延雪：「按理說，你應當前去找尋劉公子，可是你不僅沒去，還把夢玲誆騙去，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她這一番話，雖然漏洞百出，但乍一聽，還的確有幾分道理。
不僅丞相隨著竇月娥的話語連連頷首，就連一直堅信柳延雪是個純潔無辜女子的梁季，都忍不住將疑惑的目光落到柳延雪身上。
柳延雪絲毫不想攪和進他們亂七八糟的事情中，但她沐浴在數條目光中，也知道一言不發就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的確是知道一點兒有關的事情，但具體的事項我並不清楚。」
「我每日都要出去一整天，今晚回來的時候，在花園裡，有個小廝攔住我，說劉公子請我去一個地方。」柳延雪隨意開口，手中依然把玩著紙張，「我看他賊眉鼠眼的，又不想和劉公子有過多牽扯，就直接拒絕了他。」
可能是因為柳延雪的語氣太過漫不經心，梁季聽著聽著，竟然覺得柳延雪說得很有道理，便更加認真地聆聽。
深知說話要真假摻半，柳延雪就稍微猶豫了一下：「可是沒料到我連著拒絕了小廝好幾次後，他竟然對我動手，想要強行把我抓過去。」
「豈有此理！」一想到柳延雪被下人抓住，不知道要帶去什麼地方，梁季就氣憤開口。
不過在把話說出口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左右看了看，發現丞相和竇月娥都默然無聲地盯著他，眼神里似乎含著控訴情緒。
不敢隨便招惹丞相，梁季輕咳了一聲，緩緩地退後了一步，眼神卻依然凝固了柳延雪身上，滿是緊張和擔憂：「然後呢？」
「然後？」柳延雪抬頭，對著梁季笑了一下，「他沒想到我的功夫還不錯，一時不察，我直接溜走了。」
「回到房間後，我立刻讓小廝護衛好院子，禁止外人進來，更小心地關好了門。」
「接著，就聽說柳夢玲出了事兒，我就到了這裡。」柳延雪總算是說完了今天晚上的遭遇，她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聽你們的意思，劉懷沒有抓到我，就把柳夢玲抓去了？」
柳延雪這番話說得虛中有實、實中有虛，丞相和梁季都若有所思，覺得柳延雪說的應該是真話。
看到他們都想要放下對柳延雪的責難，轉而將注意力落到柳夢玲身上後，竇月娥心頭一陣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昂首望向柳延雪：「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你想要報復柳夢玲，所以把她帶到了劉懷面前呢？」
「我為什麼要帶她？」柳延雪嗤笑著看了竇月娥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笑話，「我想要讓柳夢玲出醜，想要報復她，可以用的手段很多，又為什麼要找別人？」
「你……」竇月娥還想再質問幾句，可她只說出了一個字，就被丞相打斷。
「好了！」
丞相陰沉著面色，衝著竇月娥吼了一句：「夢玲已經夠讓丞相府丟臉的了，你還想把延雪也一起卷進來？」
說完，丞相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臉頰，衝著梁季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三王爺，老臣常年在書房工作，很少關注後宅兒女的事情，一時間也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老臣相信夢玲不是什麼水性楊花的女子，三王爺還是莫要斷章取義，隨意降下罪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