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個男孩
在看到面前一幕的時候,竇月娥、丞相以及梁季的眼皮都抽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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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讓梁季有些恍惚。
當初他站在柴房外,猛地伸手拽開柴房門,看到裡面情況的時候,外面的丫鬟小廝們表情也是如此。
「你們在吵吵鬧鬧些什麼?實在是不識體統!」丞相心下不安,於是首先出言訓斥。
下人們從善如流地退到兩邊,只留兩個在丞相和丞相夫人面前說得上話的下人站在原地。
「老爺、夫人。」站在最前面的丫鬟表情無奈又惶恐,她對著丞相和竇月娥行了一禮,然後抿了抿唇,「三小姐她……就在後面的涼亭里,還望做好準備,再進去看情況。」
等到抬起頭來,丫鬟才發現站在她面前的居然不只是丞相和竇月娥,竟然還有一個俊美高挑的身影。
她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緊張而蒼白了起來:「三王爺!」
因為過於激動,她的話語竟然破音了。
「三王爺,裡面的情況不怎麼好,為防止傷了王爺的眼睛,您就不如在外面稍等片刻,奴婢們給王爺端來茶水小吃,如何?」在稍微思考了一下後,丫鬟直接小跑到梁季面前,伸手攔住他,同時在他殺人一樣的目光中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出來,「就讓夫人進去吧。」
丫鬟這幅樣子,更讓梁季確定涼亭里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把丫鬟推開,接著沒等竇月娥和丞相說話,就大步走進了涼亭。
在走進涼亭後,梁季沉默了。
涼亭里點著幾根蠟燭,微弱的燭光只能將將照亮床上的事物,可即便燭光昏暗,梁季也能看出正在床上的一對男女中,那女子是柳夢玲。
「你、你們……」梁季又驚又怒,許久後才找回聲音,伸手指著床上的二人,聲音顫抖地訓斥他們,「胡鬧!」
劉懷一直都很緊張,也沒注意到身邊的女子有什麼不同。
他餘光注意到一個俊美的男子出現在床前,猜到可能是被騙過來的三王爺,便稍微用力些力氣,把懷中女子的腦袋扳向梁季所在的方向,想讓他看清柳延雪已經不是清白女子了,藉此讓梁季徹底放棄對柳延雪的想法。
然而劉懷的這個動作,在梁季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猛地抬腿,竟然一腳把床榻踹得後移了幾尺,原本在床上的劉懷和柳夢玲都慌慌張張地跌落到了地上。
觸碰到冰冷的地面,頭腦有些暈眩的柳夢玲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沒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梁季,但是她從劉懷的表情里看出肯定是有人在旁邊。
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切,柳夢玲的腦海中,有無數想法掠過,最後她很快調整好心態,猛地伸手,用力推開了劉懷:「你滾開!我以為你找我來,是要和我談論四妹的事情,因此特意孤身前來,卻沒想到你居然……你居然……」
她說著,抱緊身體哭了起來,在哭的時候還不忘向梁季表示衷心,說若是被三王爺知道了,她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還有三王爺的孩子,你怎可如此侮辱於我?」柳夢玲的情緒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裝的,真真假假地摻雜在一起,才顯得分外真切,「我……啊,我肚子好疼……來人,來人……」
在昏暗的光線中,劉懷臉上溫和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一直以為來人是柳延雪,於是他幻想著柳延雪的容貌,整個人都不知所措,恍恍惚惚地做完了一切。
結果聽到女子出聲,他才發現說話的竟然是柳夢玲?
那……站在不遠處的三王爺,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劉懷苟且,又會怎麼想?
思及此,劉懷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他為了活命,急忙把鍋甩回到柳夢玲身上:「我以為來的是延雪,沒想到是你,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突然前來?難不成是愛慕我容顏,因此自薦枕席?」
「要是早發現是你,就算是從涼亭里跑出去,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的。」劉懷說著,面露嫌棄神色。
在劉懷和柳夢玲互相抱怨的時候,梁季靜靜地聽著他們說出口的話。
他總覺得他們兩個說得都對,又說得都不對,估計都隱瞞了些東西。
柳夢玲不可能如此貞潔烈士,劉懷也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這麼無辜。
「來人。」他陰惻惻地開口,「把這對狗男女押下去,嚴加審訊,一定要問出他們做了什麼勾當。」
跟隨在三王爺身後的府兵飛快進入涼亭,在看到地上滾作一團的劉懷和柳夢玲後,他們都震驚了片刻,不過很快回過神來,把他們兩個收拾好,押送出去。
竇月娥和丞相併肩在涼亭外面面相覷,想著梁季在裡面,他們要不要跟進去。
只是他們兩個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就看到梁季面色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一樣,腳步沉沉地走了出來。
「王爺……」竇月娥還沒來得及上前套近乎,就看到了跟在梁季身後,被侍衛押住的一對男女。
就算是天色很暗,她的視力沒那麼好,她也能認出這兩個人的身份。
居然是劉懷和她的寶貝女兒,柳夢玲!
再看他們兩個衣衫不整,面色憔悴的樣子,就算是用腳趾頭想,竇月娥都能猜到孤男寡女待在黑夜同處一室,究竟是做了什麼。
可是柳夢玲明明對劉懷沒什麼心思啊?
她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定定地望向柳夢玲。
而柳夢玲也眯了眯眼睛,注意到了一直望著她的竇月娥。
她在一個時辰前,想的還是把柳延雪騙進涼亭,讓她徹底丟臉,再把所有計劃向竇月娥和盤托出,讓母親看看她這個女兒是多麼的優秀。
可她現在狼狽地站在丞相和母親面前,才猛然意識到很多人所說的「與虎謀皮」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就不應該和銀面男子還有尋芳閣合作,就不應該相信他們,否則她現在還是三王妃,等到生了孩子,便能夠重新恢復地位……
對了,她的孩子……
就在想到孩子的時候,柳夢玲忽然覺得小腹一陣劇痛,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大腿流了下來,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掉了起來。
她驚叫出聲,嗓音尖利得嚇人:「我、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聽柳夢玲提到「孩子」,竇月娥心頭猛地一驚,她慌忙跑到柳夢玲身邊,不顧梁季冷森森的視線,小心地伸手攙扶柳夢玲:「夢玲,你怎麼了?」
看到母親,柳夢玲的眼角滑落幾滴眼淚,她又是悔恨又是畏懼,可哽在喉頭的千言萬語她都來不及說:「我的孩子……好像是……」
順著柳夢玲的視線,竇月娥伸手撩開柳夢玲的上衣,發現褲子上已經全是血跡。
「大夫!快叫大夫!」丞相也驚慌失措地派人請大夫前來。
看到孩子居然沒了,梁季也吃了一驚,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冷笑道:「沒了也好,反正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
不管梁季如何冷嘲熱諷,下人們都殷勤地把柳夢玲送回到房間裡。
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想要裝睡的柳延雪也沒了理由,只能無奈地從床上爬起來,隨便換了一套衣服,去到了柳夢玲的院落。
院子裡,許多下人嚴陣以待,面色緊張地守在院中,之前應該伺候柳夢玲的丫鬟小廝們更是一排排地在地面上跪得整整齊齊,頭都不敢抬。
看到柳延雪前來,下人們急忙讓開一條路,請四小姐進到院中。
在臥房門外,丞相、竇月娥和梁季都尷尬地站著,不過梁季的表情相比較於尷尬,更多的則是憤怒和不屑。
「真沒想到丞相大人一向推崇的愛女,原來是此等水性楊花之人。」梁季語氣不善,話裡帶刺。
丞相想要辯解,但事實就擺在他面前。
「這、這定是有內因的,」他伸手用袖子擦拭著額頭的汗珠,連袖子是否髒污都無精力去管,只努力替柳夢玲說話,「三王爺切莫貿然下定論,最好還是弄清楚原委,再考慮如何處置。」
「原委?」梁季已經忍耐了很久,但此時聽到丞相的一番勸解,他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上次在柴房的時候,你們也說讓我冷靜,讓我聽清原委,但原委又好到了哪兒去?」
「而且說不定所謂的理由全都是你們一同誆騙本王,編造出的藉口。」梁季越想越覺得陰謀論,「否則柳夢玲怎麼可能每次都被本王抓到?說不定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不過是平時本王沒有發現而已。」
猜疑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種下,就會以勢不可擋的速度生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就在梁季冷笑著看向屋內的時候,屋內卻傳來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這聲音似乎是柳夢玲的,在之前的十多年,梁季還是第一次看到柳夢玲發出如此絕望的聲音。
「我的孩子,是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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